或許,是在進行一種極其巧妙的心理操控?
關無衣根據已知信息,思忖:讓受害者以為自己穿越到了清朝,以為自己除了討好「皇帝」和「主子」之外別無出路,以為自己真的活在一個皇權至上的世界裡。
妙啊,這樣一來,慢慢的,她們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會有了。
因為在她們的認知里,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外面」可以逃。
關無衣沒有注意到,又或許她以為自己今天還是戴的隱形眼鏡。
事實上,她除了為了配合抓捕,裝模作樣某神秘玄學傳人那幾天,大部分時候還是戴著她的老夥計,眼鏡。
從她再次有意識開始,眼鏡就不翼而飛了,而她的視野還是一片清晰。
她垂下眼睛,在腦子裡飛速地整理所有信息。
第一,這是一個有組織的犯罪團伙,手段甚至比王建華那種要更下作,惡毒。
王建華把人騙來、關起來、轉賣出去,而這個團伙的目標是把受害者徹底「改造」成另一個人,或者說,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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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這個團伙的規模不小,能搭建出這麼大一片仿古建築,能搞到這麼多清朝服飾和道具,能維持一套完整的「宮廷」管理體系,至少需要幾十個人和相當可觀的資金。
第三,她們被關在這裡,手機沒了,和外界的聯繫斷了。
但還好的一點是,她有系統。
系統不用聯網,不用充電,只要她還有意識,就能運轉。
第四,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汪楚繼絕對,絕對不是吃素的,天機閣傳人,天賦「言出法隨」,智力更是高達九十一。
她能在妙法禪院那種地方進進出出,如此自然仿佛還是常客。戰鬥力怕是絕對不輸給任何受過專業訓練的便衣。
關無衣輕輕踩了汪楚繼的腳一下。
汪楚繼沒有轉頭,小拇指勾過來,在關無衣的袖口上輕輕拉了一下。
這是她們的第一個暗號,當然沒來及事先約定。
只是此時此刻同時想到的是同一個意思:裝乖,先觀察,找到破綻再說。
關無衣微微垂下眼睛,似乎非常乖巧,但其實面前是三塊放大的光斑,赫然是三個不同視角的,這間屋子的監控。
幾乎包含了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這個背後之人,或者說這背後的一群人,真的好無聊,這麼一個房間,還放三個攝像頭...
陳嬤嬤訓完話之後就走了,留下一屋子穿著丫鬟服的年輕女孩面面相覷。
有人在小聲啜泣,有人在發抖,有人眼神空洞地盯著地板上的某個點,像是靈魂已經從身體裡抽離了出去。
汪楚繼低著頭,嘴唇幾乎不動地擠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話:
「先燈她夢混素,高清粗這地黃到第有多燒人。」
先跟她們混熟,搞清楚這地方到底有多少人。
接下來的第一天,她們就目睹了這裡的「規矩」。
一個大概二十出頭的女孩,不過是在排隊領飯的時候問了句「這裡到底是哪裡,我要回家」,陳嬤嬤的耳朵似乎像是裝了雷達。
她轉過身的動作快得根本不像是四十多歲的人,一把揪住那個女孩的頭髮把她從隊伍里拽了出來。
女孩尖叫著被摔在地上,手裡的粗瓷碗碎成幾片,稀粥灑了一地。
陳嬤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極其平靜。是處理一件日常瑣事的淡漠:「新來的不懂規矩,帶去慎刑司領十板子。」
兩個穿侍衛服的壯漢從門外走進來,一左一右把女孩架起來往外拖。
女孩的尖叫聲求救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起初尖銳刺耳,後來變成嗚咽,再後來只剩下木板擊打皮肉的悶響。
關無衣站在隊伍里,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的刺痛是如此清晰,心跳聲聲在耳膜里砰砰地敲。
女孩的屬性信息還浮在女孩被拖走之前的原地,健康值在快速往下掉。
她試圖跟系統說能不能用自己的幸運值道德值換女孩的健康,系統只冷冰冰的給出一行字
【交換條件冷卻中】
關無衣想衝上去,但她知道現在衝出去只會多一個人一起挨板子。
汪楚繼站在她旁邊,面無表情,看起來比陳嬤嬤還平靜。
但她的嘴唇在極其輕微地翕動,像是在默念什麼,咒語?
不會是沒招了,在嘴裡念念有詞畫個圈圈詛咒吧....
關無衣只覺更心酸,更憤怒了。
第二天早上,那個在慎刑司行刑的侍衛沒有出現在早飯的隊列前。
他的同伴去叫他起床的時候發現他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眼睛睜著,嘴巴張著,瞳孔已經渙散了。
臉上沒有痛苦的表情,沒有掙扎的痕跡,身上沒有任何外傷。他的死因,似乎是在睡夢中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只剩下一個空殼。
直接點說,就是整個人的水分被抽乾了。
關無衣第一時間調出了系統的異常標記,死因顯示為【因果反噬】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該個體在過去半年內多次對他人施加暴力傷害,累計觸發因果清算閾值。】
系統什麼時候懂得什麼分析因果清算了???
你不是只會標記和分析基本信息嗎????
…系統你又悄悄升級不告訴我?
能直接執行因果清算的,除了藉助天道之力的因果珠,還有別的?
關無衣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汪楚繼。
汪楚繼正在系自己袖口的綁帶,動作不緊不慢,關無衣莫名覺得她很悠閒淡定。
她系好綁帶抬起頭,發現關無衣正盯著她看。
然後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頗為俏皮可愛:
「你知道的,有因必有果,」
她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
「他們的報應,就是我。」
關無衣瞬間起了一後背的雞皮疙瘩。這,純純女鬼來的吧。
這也,太酷了。
…所以為什麼,為什麼大佬的天賦都少少的,強強的。
而自己,自己明明有三個,卻如此的,不中用。
關無衣開始懷疑,也許是人的問題?
整個「皇宮」陷入了一種壓抑的恐慌。
侍衛們私下議論說是得罪了神靈,宮女們竊竊私語說是哪個冤死的宮女回來索命。
沒有人想到汪楚繼,畢竟那是一個看起柔弱美麗的年輕女孩,怎麼可能是兇手?況且她才被抓進來的。多麼無助可憐,怎麼可能悄無聲息的殺了兩個大男人呢?
關無衣沒有追問,沒有揭穿,只是默默把汪楚繼列為了和葉知秋一樣的存在。
汪楚繼能隔空殺人,不需要接觸,不需要武器,甚至不需要在場。
這解釋了為什麼天機閣門口那張告示上敢寫那麼囂張的話...
關無衣本來以為她是本性猖狂,不知收斂的年輕氣盛。
所以說啊;一個有真本事的神棍,和一個只是會算命混日子的神棍,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三天後,「大總管」來了。
那是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穿一件靛青色的長袍,手裡拿著一本冊子,身後跟著四個侍衛。
他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裡,用尖細的聲音宣布了一條消息:三天後舉行「小選」。
好嘛,好傢夥,這是完全代入真實古代帝王了啊。
皇帝陛下將親自選閱新入宮的宮女,中選者分配到各宮當差,表現優異的可留在御前伺候。
他的目光在每一個女孩臉上緩緩掃過,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都警醒著些,那可是天子,一言定生死。」
「你們這些丫頭,前世修來的福分才能見到天顏,別不知好歹。」
關無衣和汪楚繼站在最後一排。
這幾天她們已經把這個「皇宮」的結構摸了個七七八八。
正殿是皇帝召見的地方,目前還沒去過,守衛最嚴。
東配殿住著已經「入宮」較久的女人們,她們精神狀態各異,有的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嬪妃」或「宮女」的角色里,說話的語氣和措辭都和古裝劇里一模一樣。
西配殿是侍衛和嬤嬤們的住所,武器就擺在走廊的架子上。
後花園可以自由走動,但圍牆很高,牆頭插著碎瓷片,角落裡養著兩條體型巨大的狼狗。
最關鍵的發現是關無衣通過光斑監控鎖定的:整個建築群是建在一座私人島嶼上。
四面環水,唯一的出入口是島上那個小型碼頭,停著一艘快艇,鑰匙在總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