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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春心?噩夢

2026-09-14 12:31:44 作者: 月野星辰

  汪楚繼嘴巴下意識的張了張,一臉不可置信。

  本來已經做好了被關無衣劈頭蓋臉罵一頓的準備,甚至提前把茶几上那隻紫砂杯往自己這邊挪了挪,以防關無衣激動起來揮手打翻。

  她還想著,這套茶具價值不菲,可得小心著點。

  可,關無衣沒有罵她,也沒有摔杯子。

  她此刻就靠在沙發靠背上,用一種像是在問「今天奶茶店買一送一嗎」的假裝漫不經心,實際特別在意的試探語氣,問出了一個似乎只關於錢,但其實代表著她願意加入天機閣的問題。

  汪楚繼的嘴角忍不住的一點一點往上翹,然後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把抓起茶几上一個蓮花樣式擺件,下面罩著的是,一個計算器。

  她的手指在上面噼里啪啦按了一通,然後拉開茶几的一個抽屜,一整摸索後,摸出一支筆和一本小小便利貼本,開始低頭刷刷刷寫了什麼字。

  幾分鐘後,計算器屏幕轉向關無衣,

  上面顯示的數字是二百六十六萬四千,旁邊還貼心地在計算器側邊貼了一張便利貼,用實在談不上美觀的字寫著「Bingo!每周三次 x 八十八點八萬=兩百六十六點四萬」,最後還畫了個顏文字的小人比了個耶。

  「真的!當然是真的!我汪楚繼說話什麼時候不算數過?」

  「來,我們現在就定下來,不過每周三次可能有點太少了吧?我這邊客人實在太多了。不過我也理解,你剛來也得先適應一下這邊的客戶群體的多樣性。」

  汪楚繼把計算器往茶几上一擱,重新坐下來,掰著手指頭算,

  「這樣,你先每個月來三次,每次八十八萬八,先試三個月。期間呢,你要是覺得我這館子靠譜,想加次數隨時加。你要是有688局的任務要忙,提前跟我說一聲,不算你曠工,下次補上就行。」

  關無衣點點頭,伸出手:「成交。」

  汪楚繼一把握住她的手,搖了又搖,幅度之大,墨鏡差點從鼻樑上飛出去。

  然後她鬆開手,往沙發里一倒,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終於找到了靠譜墊背人」的滿足感?

  嗯... 不會是個坑吧?關無衣心裡有些犯嘀咕。

  就在這時候,門口處的風鈴響了。

  

  哦,原來門口還有風鈴啊,關無衣表示當時剛進來的時候光顧著看戲了,根本沒注意到這個雅致的細節。

  不過,不是清脆的叮咚聲,而是一串極細極碎的碰撞,有推門之人似乎很亂很急切,風鈴被撞的急促亂晃發出來的聲音。

  關無衣和汪楚繼同時轉頭,看到一個女人站在門口。

  她大概二十七八歲,穿一件剪裁極其考究的粉色真絲襯衫,袖口的扣子是珍珠母貝的,下身是一條米白色的闊腿褲,腳上一雙杏色的尖頭平底鞋。

  不出意外的話,此人全身上下的行頭加起來夠關無衣在688局干好幾個月。

  她此刻站在門框裡,肩膀微微內收,手指用力的攥著包帶,芊芊指尖因為壓力缺血是如玉般雪白。

  她的身體似乎長期處於警覺狀態呈現出不自覺的防禦姿態。

  她的臉很小,五官精緻,眼睛底下撲了很厚的遮瑕,但遮不住那兩團青灰色的暗影。

  「請問,」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是在來之前不久哭過,又似乎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這裡是天機閣嗎?我在網上看到過你們的帖子,說這裡能處理一些……不太尋常的事。」

  汪楚繼站起來,把墨鏡重新架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是的是的,請進請進。我是汪楚繼,天機閣第十七代傳人。這位是我剛請來的坐堂顧問,關無衣,白馬觀隱世高人的傳人。」

  「請儘管放心跟我們訴說,天機閣將全力為您解決煩憂。」

  「你遇到什麼事了?」

  女人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新泡好的茶捧在手心裡,反覆轉著杯身。她的手指甲修得很精緻,是裸粉色的法式甲,但食指指甲邊緣有一小塊咬痕,似乎新出現不久。

  她自我介紹著,說她叫沈洛寧,從杏港來南城出差,本來只打算待一周,但現在已經待了快半個月,因為不敢回去。她怕把「那個東西」帶回杏港的家裡。

  她住在杏港半山,父親做進出口貿易起家,在南城也有幾處物業和投資,家境好得讓普通人完全沒發有概念去想像。


  但也正因如此,她從小就活在保鏢和司機的包圍圈裡,對這種「有人跟著」的感覺並不陌生,可以說是十分敏感。

  普通人走在街上被人多看兩眼可能不會在意是何意味。

  但她,她太習慣被注視了,以至於她能在第一時間分辨出哪些注視是好奇,哪些是欣賞,哪些是不懷好意的窺探。

  大概從十天前開始,她每次出門逛街都會感覺到有人在跟著她,是純粹的惡意。

  她的保鏢有四五個,出門前後左右都有人護著,監控也查過無數次,畫面里除了行人就是車輛,沒有任何可疑人物在她的活動半徑內反覆出現。

  但她就是能感覺到,後頸的汗毛會突然豎起來,耳根會發燙,心臟會跳得又快又亂。

  這種感覺還不是持續性的,是間歇性的。

  有時候是在商場裡試衣服的時候突然襲來,有時候是在餐廳里點完菜抬頭的一瞬間,有時候甚至是在酒店的浴室里洗完澡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剎那。

  她失控尖叫過好幾次,次次保鏢都及時衝進來把整個房間搜了一遍,什麼都沒有。

  緊接著出現很奇怪的夢。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明顯變低了,杯子在掌心裡又轉了好幾圈才繼續往下說。

  從第一次感覺到有人跟蹤的那天晚上開始,她每天都在做同一個夢。

  夢裡的場景每次都不一樣,有時是她住的酒店房間,有時是她杏港家裡的臥室,有時是一個她從未去過但異常清晰的陌生地方...

  但出現在夢裡的男人是同一個。那人很年輕,大概二十五六歲,五官非常好看,好看得不像真人。

  他不說話,也不凶,只是用一雙很溫柔的眼睛看著她,然後...

  在她尖叫的時候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在她掙扎的時候用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耐心把她拉回來,在她哭著說「我不要」的時候低下頭,用嘴唇碰她的額頭。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已經啞得幾乎聽不清了,眼睛紅彤彤的卻是毫無濕潤,大概是因為這些天已經把眼淚哭幹了,也有可能是純粹的怒意燒乾了眼淚。

  「你們可能覺得這只是一個春夢,對方還很帥,我不算吃虧了」沈洛寧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十根手指互相絞著,

  「但,我次次都說不,我不願意的。現在,我每天早上醒過來,身上都有痕跡。」她解開雙手手腕上那兩塊看起來很貴但和整身打扮不太搭的寬絲巾,露出一圈淡淡的淤青,赫然是五根手指的印子,大小和位置剛好對應一個成年男人用力攥住她手腕時能留下的指痕。

  她把另一隻手腕翻過來,內側也有同樣的指印,是對應的。

  那個人是用兩隻手同時間,一手一個,攥住她的兩隻手腕。

  關無衣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在徵得沈洛寧同意後仔細看著那圈淤青。

  青紫色的,邊緣已經開始發黃,是兩三天前留下的。

  淤青的位置、力度、指間距都和人的手完全吻合,但沈洛寧說她的酒店房間門口有保鏢值夜,走廊和電梯都有監控,沒有任何人進入過她的房間。

  關無衣看向她的屬性面板,彈出的異常標記讓她微微皺眉,是【外附氣運殘留】

  和趙曉曼那些受害者身上的標記似乎是同類型的,但顏色不同。

  沈洛寧身上的附著物是暗紫色的,極其濃郁,附著在她的眉心、後頸和手腕上,三團紫色的霧氣正在緩慢地往她皮膚里滲。

  更讓關無衣心裡發緊的是另一條標記

  【標記類型:信息污染(活體寄生型)】

  【該個體被某種非本源自主意識體附著,附著體具有明確的個體意志,正在通過持續的夢境侵蝕逐步削弱宿主的精神防線】

  【推測侵蝕目標為「完全取代宿主意識」】

  活體寄生啊?

  好噁心的東西,感覺跟鼻涕蟲似的。

  看到這裡,關無衣只覺似乎有真的蟲子從她的手臂皮膚上爬過,差點讓她忍不住跳起來甩胳膊。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沒這麼做。

  關無衣壓住心底的驚濤駭浪,面上保持鎮定,悄悄朝汪楚繼使了個眼色。

  汪楚繼微微點頭,把墨鏡往上推了推,然後身體往前一傾,語氣輕鬆,看上去很是輕鬆:


  「沈小姐,你說夢裡的那個男的長得很好看。那他身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比如衣服、紋身、首飾、氣味... 任何你能意識到在夢裡,且確實出現了的細節。」

  沈洛寧低頭想了一會兒,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鎖骨。

  「衣服每次都是一樣的,都是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領口解開兩,三顆扣子。是很普通的衣服,但料子不像現代的衣服,倒像是老照片裡民國時期的那種棉布襯衫。他還戴了一塊手錶。圓形的,皮錶帶,錶盤是乳白色的,上面沒有數字,只有兩根黑色的指針。每次他按住我手腕的時候,那塊表就在我眼前,走得好慢好慢,我很確定,和正常時間流速不一樣。」

  汪楚繼和關無衣對視了一眼。

  流速奇怪的表,民國風格襯衫...

  特別是物理上的淤青痕跡,所有這些都無法用「夢」來解釋。

  「還有一件事,」沈洛寧的聲音又低了一些,嘴唇有些微微哆嗦。似乎是要說一個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我前天去南城博物館,在近代生活展廳里看到一個展櫃。裡面有一塊手錶,圓形的,乳白色錶盤,黑色指針... 幾乎和我夢裡的,那個人戴著的一模一樣。」

  「解說牌上寫著,這塊表是民國三十一年一個年輕男子投太平湖自盡時身上唯一找到的遺物。寫著該男子姓陸,是當時杏港一個富商家的獨子」

  「死因寫的是『為情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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