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雙線並重

  汪楚繼低頭沉凝片刻，開口。

  語氣里是滿滿的認真和嚴肅：

  「沈小姐，你家的家族史里，有沒有和這戶陸家有過往來？」

  「比如追溯到民國時期，你的曾祖母那一輩，有沒有什麼關於和杏港陸家的舊事？」

  沈洛寧和她視線齊平，交匯，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但她的表情已經回答了一切。她應該知道一些什麼，只是她還沒有準備好把它說出口。

  關無衣把她面前不知何時已經空杯的茶蓄滿了。沈洛寧點了點頭沖關無衣表示謝謝，而後幾次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沉默著。

  關無衣看著她，心裡已經把這件事猜了個大概。

  既然是某種超自然力量在通過特定的媒介對活人施加影響。那這個媒介很可能就是沈洛寧家族和那個姓陸的民國富商之子之間某種未完成的因果債務。

  跨越了將近一個世紀，債務人死了，債主也死了，但債沒有消。

  它附在那塊手錶上，或者附在某個和手錶相關的後人身上，一直等到沈洛寧出現在南城，一個和太平湖，那個他自盡的地方，近在咫尺的城市，才被激活。

  汪楚繼顯然也在想同樣的事。

  她把墨鏡推到頭頂上，站起來走到前台翻了一會兒抽屜，找出一個皮質的筆記本和一支鋼筆，重新坐回沙發上，用一種很正式的口吻對沈洛寧說：「沈小姐，可以的話，我們明天想去你住的酒店看看。不用進房間，就看一眼大堂和走廊。另外，如果你方便的話，我們想看一下你家族的老相冊，尤其是你曾祖母那一輩的。如果有任何關於杏港陸家的記錄或照片，可能會幫我們找到這件事的源頭。」

  沈洛寧點了點頭表示沒有問題。然後她道了聲明天見，站起來要走。

  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關無衣和汪楚繼一眼。

  她的眼眶終於有一點淚意閃爍了，聲音比來時中氣足了些：

  「謝謝你們。我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我怕他們會覺得我瘋了。」

  

  「我自己都快以為，我瘋了。」

  「你沒瘋，」汪楚繼頭也不抬地寫著筆記，

  「你就是被一個死了百八十年的男鬼纏上了而已。沈小姐，實在沒什麼好擔憂的。」




  沈洛寧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後笑著說多謝。

  推開門，風鈴又響，這次的聲音短促而清脆。

  關無衣目送她上了一直等在門口的車，轉頭看著汪楚繼。

  汪楚繼坐在沙發上，一頁一頁地翻著剛才記的筆記，表情已經從剛才面對客戶時的專業化變得稍微放鬆了點。但也只有一點。

  眉頭還是皺著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顯然還在轉沈洛寧提供的那條線索。

  關無衣看著她這副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剛才被拉進領域那件事也不是那麼值得生氣了。

  一個願意對無理取鬧的顧客還那麼有耐心包容心的人，一個為了測試新搭檔的品性甘願透支精神力維持好幾天領域的人，一個能給搭檔開工資，上班一天給八十八萬八的人...

  這樣的人再坑也坑不到哪兒去吧？

  「明天幾點？」關無衣問。

  「早上九點。她住瑞吉尊和，在大堂碰頭。不早了，你先回家休息，你的臉色不比沈洛寧好多少。」

  關無衣沒有客氣，應下後拎起帆布包出了天機閣的門。

  法桐樹影在晚風裡沙沙地響著，老街的路燈亮了一半，橘黃色的光暈打在青石板上，暖和得不像真的。

  她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整理在明天前要做好的準備工作。

  先把沈洛寧的家族背景通過系統做個基礎檢索，確認陸家民國三十一年投湖案的詳細記錄，看看是否屬實。然後調沈洛寧酒店周邊的公共監控，看有沒有能捕捉到異常氣運殘留的畫面...

  嗯，還要跟葉知秋報備一下...

  雖然這是天機閣的私活，但涉及活體寄生型非本源自主意識，嚴格來說已經踩在了688局的管轄邊界上。

  就在她剛想到葉知秋的那一刻，手機瘋狂震動。

  手機完全藍屏，上面是688局專用加密頻道的緊急通知。

  屏幕上沒有標題，只有一小段簡短的白色文字：

  「688局全體在編人員注意。南城西郊妙法禪院發生群體性異常事件，已致兩名值班民警一死一重傷。所有外勤顧問立即歸隊。重複，所有外勤顧問立即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