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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師徒合作

2026-09-22 00:01:14 作者: 陸尋的穿越之旅

  藥鋪毒殺案的結案文書送出去之後,縣衙里安靜了幾天。林辰把值房裡的案卷重新整理了一遍,繡娘案、糧倉案、書生案、廟會失竊案、布莊密室案、藥鋪毒殺案——六本卷宗碼得整整齊齊,鎖在柜子里。他翻到新冊子的空白頁,還沒想好接下來要寫什麼,驗屍房那邊就讓人來傳話了,說李仵作請他過去一趟。

  林辰放下筆,推開驗屍房的門時,李仵作正坐在窗前。窗台上擺著那隻從趙二住處搜來的白色粉末小瓶,旁邊還放著幾隻小陶碗和幾片還沒用完的蠶絲絹。桌上攤著幾頁寫滿字的紙,字跡工整,像是剛抄完不久。李仵作見林辰進來,把手裡的筆擱在硯台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興致:「林捕頭,你上次說的那個『溫水判斷死亡時間』的法子,老夫昨晚想了一下,覺得可以再試一試。」他指了指桌上的一隻碗,「我弄了一隻雞來,昨晚上死的,正好可以用來試試。你教我的那個法子,是用手摸屍溫,再根據環境時辰推算。老夫以前也用溫度估過,但估得不准。你那個法子,比我的准。」

  林辰走過去,在李仵作對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隻碗:「碗裡裝的是什麼?」

  「清水,水溫我剛才調過了,跟常溫差不多。我想著,如果把手伸進水裡,感受水的溫度和屍體的溫度之間相差多少,再根據這個差值往回推算死亡時間,比用手摸屍體表面要准一些。」李仵作說著,伸手在碗沿上輕輕碰了一下,「但這個溫度怎麼把握,老夫還不太有把握。」

  「用手掌背去碰,」林辰說,「手指的敏感度不如手掌背,手指經常碰東西,皮厚了反而感覺不准。手掌背的皮膚薄,對溫度變化更敏感。」

  李仵作把手翻過來,用手背輕輕碰了一下水溫,點了點頭:「確實不一樣。」他又試了一次,這次停留的時間長了一些,像是在估量那股溫度從水面傳到皮膚需要多長時間,又在心裡把它跟自己摸過的所有屍溫經驗放在一起比對。

  「還有一件事,我一直在想,」李仵作放下水碗,「你之前用的那個白酒擦拭傷口的方法,跟我在《洗冤集錄》上看到的不太一樣。《洗冤集錄》里用的是醋,說是醋能洗去傷口表面的浮色,露出底下的痕跡。但上次看你用酒擦,擦出來顏色更深。這裡面有什麼差別?」

  「醋洗的是表面,酒滲透得深一些。」林辰說,「醋能帶走表面的浮血,讓皮肉的顏色變淺,方便看清刀口的邊緣和角度。但酒不同,酒能滲進傷口邊緣的組織里,把那些已經滲進去的血跡反襯出來。如果你想看傷口是怎麼來的,用醋。如果你想看傷口有多深、有沒有二次施力,用酒。兩樣都試一遍,比只用一樣好。」

  李仵作聽完這段話沒有立刻回應,像是在心裡把這段話抄了一遍。「那傷口邊緣的細紋呢?上次布莊案里,你對二掌柜那刀痕的判斷是看表面,沒靠酒也沒靠醋。」

  「那種傷不用。」林辰說,「一刀刺進去拔出來,傷口邊緣是乾淨的,沒有拖拽也沒有二次切割,看一眼就知道。看傷口的時候先看邊緣平不平整,再看血跡分布是不是均勻。如果是補了第二刀,傷口周圍會有不連貫的痕跡。」

  李仵作沒有打斷林辰的敘述,安靜地聽他說完,點了點頭,像是在心裡重新描了一遍那處刀口的位置。他又拿起那包白色粉末,打開紙包放在光線下看了看:「還有這個,我試了用醋和酒各泡了一次。酒泡的那份沒有變色,醋泡的也沒有變色,但它表面那層油膜比之前的更明顯了。是不是說明這東西里含有油脂類的東西?」

  「有可能。很多植物性的毒物里都含有油脂成分,處理之後會留下這種痕跡。」林辰接過紙包,「你要想確認它是什麼,還可以試一下用火燒。拿一小撮放在鐵片上,用蠟燭烤一下,看它會不會冒煙、變黑或者熔化。」

  

  「如果是熔化了呢?」

  「那它就不完全是植物性的,可能摻了礦粉之類的東西。如果只是冒煙變黑,燒完還有灰燼留下來,那多半是植物性的東西。」林辰說著,從懷裡掏出一片乾淨的鐵片——是他隨身帶的,平時用來撬小物件,偶爾也用來當試片,「試試也無妨,反正不會把東西燒沒了。」

  李仵作接過鐵片,挑了一小撮白色粉末放在鐵片中央,又從桌上拿起蠟燭,點燃,把火焰湊近粉末。粉末在熱力下慢慢變色,先是微微泛黃,然後邊緣開始發黑,最後變成一小片焦褐色的殘渣,沒有熔化,也沒有發出刺鼻的氣味,只是像被烤乾了一樣收縮成一團。「是植物性的。」李仵作說,「不是礦物。」

  「那就對了。植物性的毒物,又不溶於醋和酒,說明它的毒性成分需要在特定的溫度或者特定的酸鹼環境下才能被提取出來。」林辰把鐵片上的殘渣輕輕抖掉,「你可以用水煮,看它的藥性會不會在高溫下被破壞。如果煮了之後沒毒了,那說明它怕高溫。如果煮了之後還有毒,那就不是怕高溫的東西。」


  李仵作把那片鐵片放到一邊,在紙上記了幾行字。他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划,像是每一行都在認真寫,留出了足夠的空白來容納後續可能添加的批註。他在紙上停頓了一下,像是不確定該用哪個詞來總結剛才那段對話,幾番推敲之後才繼續往下寫。

  「老夫想把這些法子整理出來,」李仵作放下筆,抬起頭,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不止是蠶絲濾毒和白酒驗傷,還有你剛才說的溫水測時、火燒試毒,都記下來。不一定能編成書,至少老夫自己用的時候不用再憑記憶想。」

  「那就記。」林辰說,「多記一些,以後用得上。」

  窗外的日頭開始偏西了,驗屍房裡的光線斜斜地拉長,把桌面上的紙頁和陶碗的影子都拖出了邊沿。李仵作放下筆,端起那碗水又看了一眼,像是要在心裡把剛才的步驟再默誦一遍,確保自己在接下來幾天裡不會忘記任何一個細節。他把水碗和樣品按順序收好,正要開口說什麼,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沒有敲就被推開了。陳墨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張紙,像是剛從外面跑回來,連氣都還沒喘勻:「林哥,有人報案,城外發現一具屍骨,被埋在河邊,已經爛了大半了。」

  李仵作的手停在碗沿上,準備放下的動作被那幾字截停在半空中:「埋了多久?」

  「挖出來的人說是至少半年了,衣服都爛沒了,只剩幾塊骨頭和一隻布鞋。」

  林辰站起來,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光已經開始變薄了,但還不算晚。他伸手把桌上的本子合上,又看了一眼桌上鋪開的記錄紙和那隻盛了清水的碗——它們的輪廓在斜陽里被拉得很長,像是已經被延展到了牆根下。

  「走,」他說,「去看看。」

  他推開門,暮色湧入驗屍房,在地面上鋪開一層薄薄的暗影。李仵作收好鐵片,摘下老花鏡,跟在他身後一起走出了那扇門。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院子裡,陳墨已經先跑出去備馬了。李仵作的工具箱還在肩上,正隨著步子微微晃動,袋口露出的半截鐵片和那包白色粉末一同靜靜躺在驗屍房角落的桌面上,等著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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