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112章 帳本下落

第112章 帳本下落

2026-09-22 00:04:35 作者: 陸尋的穿越之旅

  小妾說出「帳房先生姓吳,住在城外」這句話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林辰沒有多問,也沒有在小妾面前表現出任何異樣的急切。他起身告辭時步伐從容,像是一個真的趕著去辦下一件事的普通商人。但走出巷口之後,他的腳步明顯加快了。他穿過兩條街,在一處僻靜的牆根下停下來,把剛才那段對話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住在城外,姓吳,以前替周長發管過帳。如果小妾說的「留了底」是真的,那這份底稿就是目前最接近核心的證據。帳本可能已經被燒了,但留底還在。

  他回到客棧,沒有上樓,直接敲了陳墨的門。陳墨還沒睡,正靠在床頭翻一本從府城舊書攤上買來的雜記。聽到敲門聲他放下書起身開門,看到林辰的神色,也顧不上問,先披上了外衣:「林頭兒,有發現?」

  「周長發的帳房先生姓吳,住在城外。小妾說他可能留了底。」

  「現在就去?」

  「現在。越快越好。」林辰已經轉身往樓下走了,「如果我們等到明天,周長發那邊可能也會反應過來。他不知道小妾跟人說了話,但帳房先生住在城外這件事,周長發比我們清楚。如果他意識到有人在查帳,他可能會先一步去找那個帳房先生。」

  陳墨沒有再問,從床頭抓起鑰匙和錢袋,快步跟了上來。兩個人出了客棧,沿著主街往城門方向走。冬天的夜晚來得早,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城門還沒關,但守門的兵丁已經開始在收拾東西了。林辰亮出腰牌,說明是府衙辦案需要出城,兵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腰牌上的字,沒有多問就放了行。

  出了城之後路就變窄了。官道兩側的田野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像是鋪了一層薄霜。林辰走在前面,陳墨跟在後面,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在凍硬的土路上一下一下地響著。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村落。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路兩側,屋頂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低矮而沉默。林辰在村口一棵老槐樹下面停下來,沒有急著進村,先看了看大致布局——村子沿著官道延伸,房屋大多是土坯牆、茅草頂,有幾戶還亮著昏黃的燈光。他沿著村口那條路往裡走了一段,在第三戶人家門口停下來——門板是舊的,門檻處被踩出了明顯的凹陷,像是住了很久的人家。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不像有人睡了。

  林辰敲了敲門,等了片刻,裡面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門被拉開了一條縫,一個瘦削的老頭探出半個身子來。他穿著一件褪了色的舊棉襖,手裡端著一盞油燈,頭髮花白稀疏,臉上的皺紋很深。「誰呀?」聲音不大,帶著鄉村老人特有的那種慢吞吞的節奏。

  「吳先生?」林辰問。

  老頭沒有回答,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陳墨,然後才說:「你是哪個?」

  「我是蘇州府衙的人。」林辰亮出腰牌,放低聲音,「周長發那邊的事,想找您問幾句話。」

  吳老頭端著油燈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立刻讓他們進屋,目光又掃了一遍兩人身後的夜色,像是在確認沒有第三個人跟著來。然後他把門拉得更開了一些:「進來說吧。」

  林辰和陳墨跟著他進了屋。屋裡不大,但收拾得還算整潔。一張舊木桌靠著牆擺著,桌上放著一盞油燈、一副老花鏡和幾本翻舊了的書。牆角放著一隻木箱,箱蓋合著,上面堆著幾件疊好的舊衣裳。吳老頭在桌邊坐下來,把那盞油燈放在桌角,看了林辰一眼:「你剛才說,你是因為周長發的事來的?」

  「是。周長發最近燒了一批舊帳本,有人說您可能留了底。」

  吳老頭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把碗放下:「帳本是燒了,我親眼看著他燒的。他那天叫我過去,說是舊帳太多了占地方,要清理一下。我沒多問,看著他燒了。」

  「您沒有留底?」

  

  吳老頭沉默了一會兒:「帳本是燒了。但我在帳房做事的時候,有一本自己記的流水帳,不太正規,沒有按條目分類寫,只是隨手記的日期和數目,留著備查。」他說完,沒有動,也沒有去看那隻木箱,只是坐在那裡,像是在等林辰自己去翻那隻箱子。

  林辰注意到他說話時目光往牆角那隻木箱的方向偏了一下,很短暫,但足夠確認位置。他走過去,掀開箱蓋,撥開幾件疊好的舊衣裳,看到箱底壓著一本藍色封面的簿子,紙頁已經發黃了,邊角捲曲,像是被翻過很多遍。

  他拿起來,翻開第一頁。字跡有些潦草,但還能辨認——日期、貨物種類、數量、金額。其中幾頁被折了角,像是經常被翻到那幾頁。折角的位置集中在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之間,正是糧倉失竊案發生的時間段。


  「吳先生,這本冊子我能帶走嗎?」

  吳老頭沉默了一會兒:「你拿走吧。放在我這裡也是白放著。但有一件事你要答應我——不要讓人知道是誰給你的。」

  「我答應你。」

  林辰把那本藍色簿子收進懷裡,沒有再多問,站起來拱了拱手。吳老頭沒有起身,也沒有再說話,像是剛才那段對話已經用掉了比他自己預期更多的力氣。他坐在那裡,一隻手擱在桌上,另一隻手輕輕按在椅子的扶手邊緣,目光落在油燈的火苗上,像是已經把他們送出了這扇門,正在等它重新關嚴。

  林辰和陳墨走出院子,穿過村口那棵老槐樹的時候,夜風迎面吹來,帶著田野里乾草和泥土的氣息。月亮已經從雲層後面完全出來了,把整條官道照得發白。林辰沒有走太快,把那本藍色簿子從懷裡掏出來,借著月光翻了幾頁,又合上收好。

  「林頭兒,那本子上記了什麼?」陳墨走在他旁邊。

  「記了日期和數目。」林辰說,「跟糧倉失竊的時間對得上。」

  他沒有再說話,但腳步比來時稍微快了一些。懷裡那本簿子的硬質封皮隔著衣料貼著他的腰側,微微發涼,像是正從他衣襟里往外滲著夜色和舊紙的氣息。帳本已經燒掉了,但留底的流水帳還在。那些被折角的頁碼里,藏著周長發和方通判以及那個還沒找到名字的中間人之間真實交易的時間節點。他要沿著那些日期和數字繼續往前走,把那些被掩蓋的痕跡一段一段地接起來,直到拼出他真正想找的那個人影——一個他能查、但尚未完全查清的輪廓,正站在這條暗線盡頭,等著他沿著那些日期一路走過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