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阮看著榮曜大步走向依維柯。
總覺得剛才的發現,有些疑點重重。
但一時間,她又說不出具體問題所在。
當對面車子點火啟動的瞬間,溫阮直接把手中鑰匙扔給了一旁的小劉。
「勞煩你一會幫忙把車開回支隊。」
警車內。
黃智培看到榮曜上車的瞬間,緊繃的一顆心剛稍有放鬆。
卻又看到了緊隨其後的溫阮。
霎時,他只覺剛吸入鼻腔的氧氣里,似摻雜著玻璃渣,直接順著氣管刮劃著名進了肺部。
榮曜也有些驚訝,「軟寶,你怎麼來了?」
他知道溫阮對黃家父子倆的厭惡,也完全理解她的心情。
所以,才選擇自己帶著黃智培上警車。
但相較於私人感情,溫阮卻更想了解案件進展。
以及,那些極有可能跟父親失蹤一事有關的綁匪行蹤。
還有黃智培先前在醫院病房裡,沒說完的那句話。
只淡淡說了聲「省油」。
榮曜聽著她的敷衍,無奈一笑。
而接連遭受打擊的黃智培,右手卻下意識伸向口袋。
他那種如臨大敵的警惕,看得身側刑警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一把反扣住了他的雙手。
可翻遍黃智培全身,卻只從口袋裡找到了台手機。
榮曜掃了眼屏幕上「11」兩個撥號,無聲冷笑。
「黃總,你現在才知道怕,是不是太晚了點?」
「你……你們……」
榮曜瞧著他那副進氣沒出氣多的樣子,唯恐這老頭會嘎嘣一下死在車裡。
雖說,市面上有著「依維柯大金杯,拉完死人拉骨灰」的經典傳唱。
但要是黃智培這個壞到流膿的人渣,真在這輛警車裡暴斃。
暫且不說上頭的追責,能把整個北淮刑偵支隊都鬧得雞飛狗跳。
即便,只是以後每次出警,大家坐上這輛車時的膈應,令榮曜僅是想想都覺得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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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即止住了對方沒說完的話。
「你上車前想問什麼?」
陡然急轉的話題,把黃智培從煉獄般的幻想之中,拉回了現實。
他驀然想到,榮曜先前給出的那些,帶著坑蒙拐騙、充斥著神棍意味的分析。
黃智培幾次努力平復呼吸後,問出了心中最好奇的問題。
「你們倆剛才壓根就沒有進出過這棟廢棄大樓,也根本沒仔細觀察過附近的地面,只是掃一眼進出口,真能通過四五種交錯疊加的車輪印記,就確定綁匪的車子沒進出過案發現場?」
綁匪是團伙作案這事,黃智培能理解,也完全猜得到。
他也見識過眼前兩人近乎詭異的「讀心術」。
但事關自家兒子安危,哪怕是一丁半點的風險,黃智培都得錙銖必較。
榮曜銳利眸光,將黃智培自上而下掃了個遍。
心裡清楚,即便自己跟他解釋——反向勘察法是在案發現場中心區域被嚴重破壞,找不到有用檢材的情況下,通過案發現場外圍腳印、車輪印記等,來確定嫌疑人體貌特徵、嫌疑車輛款式類型的方法。
但眼前這隻生性多疑的老狐狸,依舊不可能完全相信。
榮曜剛想換種更行之有效的方式,身後那道如玉輕音,心有靈犀般響起。
「高級職稱的外科醫生,四肢不胖但腹部突出的中老年男性,身高在175-180,近期還遇到了經濟危機,目前處於離異或喪偶狀態,女兒和家裡粘人的小型犬都由前妻或父母撫養。」
黃智培看向溫阮,茫然中又帶著點希冀,「你是說……」
綁匪的身份?!
溫阮蔥白指尖,隔空一點。
「我是說,你身上這套衣服原本的主人。」
黃智培,「……」
雖然,他不明白明明是在說綁架案,這個黃毛丫頭為什麼會莫名其妙扯這些有的沒的。
但心裡卻是震驚又好奇。
溫阮究竟是來的路上,已經從內部拿到了那個醫生的資料,還是真能看出點什麼?
溫阮接下來的話,直接道破了他的疑問。
「我說的這些,就跟剛才榮隊分析綁走你兒子的綁匪畫像一樣。」
「有眼就行。」
黃智培,「……」
這話,要是其他人說,他可能會譏諷一笑,罵一句「裝叉的傻逼」。
但當話是從溫阮口中說出時,暫且不論真假,只看她通身勢在必得的氣勢,也無端多出七分真來。
看得黃智培,竟也有些拿不準了。
而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的榮曜,轉頭瞧著身側自帶聚焦的一張臉。
只覺,先前她在溫溪村對溫建樺的分析,恍若昨日。
此時的榮曜,打起配合來,更是得心應手。
「不信?那你可以親自問問當事人。」
他直接將剛翻出來的手機,送了過去。
黃智培的目光,從眼前手機轉向面前兩人。
滿心狐疑地撥通了號碼。
「你現在在哪兒?」
「那個被你扒了衣服的醫生呢?」
電話另一頭的人,不知說了什麼,黃智培緊皺的眉頭竟稍有放鬆。
「讓他接電話。」
在短暫停頓過後,黃智培又道:
「我問,你答,別說廢話。」
他沒問身高、年齡段這樣一眼就能分辨的東西。
直奔主題問道:
「你現在的職位是什麼?」
「你離婚了?」
黃智培聽著對方的回答,驟然抬眸,看向溫阮。
點開了外放。
「把你剛才的回答,再說一遍。」
「沒有,我沒離婚。」
醫生的話,令黃智培滿眼厭惡地看向溫阮。
恨不得指著她的鼻子,罵一句「狂妄自大的騙子」。
剛要開口,卻聽電話里又傳來一陣哽咽。
黃智培,「……」
雖是被人打臉,但他非但沒有半分惱怒,心裡甚至還驀然生出些激動來。
「那你有幾個孩子?男孩女孩?現在誰在帶?」
「一個,女兒,現在是我丈母娘在幫忙帶。」
黃智培聞言,一雙遍布紅血絲的雙眼,竟隱隱透著興奮。
「你家養的什麼寵物?」
對面的醫生似是沒想到,他竟連這樣的事都知道。
驚訝反問,「你怎麼知道我養了寵物?」
「別廢話,告訴我是什麼寵物?現在誰在帶?」
「是只博美,也跟孩子一起,都是我丈母娘在帶。」
黃智培聽完對方的回答,再度看向溫阮與榮曜時,眼神都變了。
「你們……真的什麼都能看出來?」
這一次,他滿心滿眼只剩好奇,以及能救回兒子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