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安靜下來,敖猊面露不愉之色:「敖巽長老這是不信在下之言,懷疑在下欺騙族中眾位長老?」
敖巽皮笑肉不笑道:「在下豈敢,誰不知敖猊長老夙來仰慕人族風物,常習人族經典,品德端正。」
「只是此事關係重大,關乎我蛟龍一族此次能奪回多少滴天髓露,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眾人都聽出了敖巽口中的譏諷之意,妖族與人族不說勢不兩立,也是仇深似海。
但敖猊崇尚人族風物,甚至娶人族女子為道侶,常常為人詬病。
只是敖猊身為赤蛟一脈大長老,自身又是合體圓滿妖聖,實力不俗,也無人敢當面譏刺。
但敖猊想要讓這從天而降的敖蟠代替敖巽去爭奪天髓露,卻是觸動了敖巽的逆鱗,口中也不再留情。
「敖巽長老所言極是,敖猊長老之言,我等自然是信得過的,但關乎族群興衰,不可大意。」
「此事也不麻煩,敖蟠道友只須逼出一滴精血,讓我等一觀即可。」
敖巽身旁的一名妖聖開口,此人一身淡黃勁裝,身材魁梧,嘴角含笑,眼神卻如鷹隼一般鋒利,正是金蛟一脈唯一的妖聖敖鎮。
敖猊目光一閃,向陳淵抱拳一拜,語含歉意:「勞煩敖蟠道友逼出一滴精血,驗證血脈。」
陳淵傲然一笑:「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說著,他暗暗運轉青龍真血,咬破舌尖,吐出一滴泛著玄黃之色的鮮紅精血。
一絲稀薄卻博大的龍威從精血中緩緩散發開來,充斥在大殿之中。
五名長老齊齊投來目光,一時間不知道有多少道神識從其上掃過。
一名身穿青袍的妖聖緊緊盯著精血,目中閃過一絲熱切之色,雖然很快就斂去,但還是被陳淵收入眼中。
陳淵不經意間掃了青袍妖聖一眼,此人正是青蛟一脈的敖棠妖聖,合體初期修為,在和敖巽的切磋中落敗,無緣爭奪天髓露
半晌之後,敖巽不甘地收回眼神,上下打量著陳淵,皮笑肉不笑道:「敖蟠道友不愧是真靈後裔,如此精純的青蛟血脈,在下甘拜下風。」
「只可惜想要奪來天髓露,還是要手上見真章,否則無需切磋,在下立刻讓賢。」
陳淵收回精血,淡淡道:「在下也是受敖猊長老盛情相邀,推脫不得。」
「又念在同為蛟龍一族,才助諸位道友奪取天髓露,非是有意針對敖巽長老,還望長老勿怪。」
敖巽面上一沉,笑容緩緩斂去:「敖蟠道友如此有信心,看來有十足的把握勝過在下了。」
陳淵淡淡道:「不敢,七八成把握總還是有的。」
敖巽目中閃過一絲怒意,冷笑道:「如此我倒要領教一下道友的手段,看看青龍後裔有何實力。」
「敖猊長老為了疏通此事,可是拿出了不少寶物。」
「若是道友一著不慎,敗在我手中,敖猊長老可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陳淵輕蔑地掃了他一眼,面上透出幾分傲氣,一振袍袖:「在下受敖猊長老之邀,為蛟龍一族爭奪天髓露,若連道友都勝不過,還有何面目走出隱虬島?」
敖巽本就對陳淵極為不滿,此時見他一點體面都不講,不由怒氣勃發:「好好好!事不宜遲,還請道友賜教!」
其他長老都有些錯愕,就連敖猊都是吃了一驚。
在場之人都是妖聖,又同為蛟龍一族,無論私下有多少勾兌爭鬥,明面上從來都是保持體面。
堂堂妖聖,又是同族之人,豈能因為一時紛爭而撕破麵皮,傳出去讓族人如何看待,日後又如何相處?
不僅是同族妖聖,就是各族妖聖之間,除了有血海深仇之外,齟齬再多,也是體面相處,最多言語中暗暗譏諷幾句。
妖族雖然講究弱肉強食,但修為越高,便越像人族,除了一身妖氣,看不出任何不同。
敖巽雖然譏諷敖猊處處模仿人族,但他一身華貴法衣,束髮戴冠,腰環玉帶,比敖猊也好不到哪裡去。
眾人已經習慣了明爭暗鬥,這敖蟠說話卻如此直接,絲毫不留情面,不免讓眾人都大感意外。
其中尤以敖猊最為驚訝,雖然他和陳淵接觸時間不長,但從言談之間,卻能看出此人絕非粗魯之人。
在答應出手爭奪天髓露之前,陳淵都要先問清所有不明之處。
又討價還價一番,才最終應下,心性謹慎,思慮周全,不肯隨意冒險。
與人相處之時,陳淵更是做足了禮數,言語滴水不漏,是一個十足的體面之人。
怎麼今天在五名長老面前,陳淵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傲氣十足,如此張狂?
但此刻顯然不是敖猊疑惑之時,敖巽說完之後,便大步往殿外走去。
陳淵也是不甘示弱,大袖一甩,轉身跟上,傲然一笑:「在下奉陪到底!」
五名長老面面相覷,只得跟上,敖猊皺著眉頭,緊隨其後。
他耳畔忽然傳來敖棠傳音:「猊兄,這位敖蟠道友一直如此爽快麼?」
敖猊轉頭看了身旁的敖棠一眼,嘆了一口氣:「讓棠兄見笑了,我也沒想到敖蟠道友如此……如此直言不諱,讓我蛟龍一族長老有失顏面。」
兩人往大殿之外走去,敖棠饒有興趣地望著前方大步流星的陳淵,傳音回道:「哪裡哪裡,這位敖蟠道友如此直爽,實力定然不俗。」
「若能為我蛟龍一族奪來更多天髓露,敖巽長老就算失了些許顏面,又算得了什麼。」
敖猊目光一閃,傳音道:「棠兄所言極是。」
六名長老走出大殿,陳淵和敖巽已經飛上高空。
妖聖切磋場面太大,自然不能在隱虬島上進行。
兩人一直來到九天之上,罡風凜冽,六名長老在萬丈之外停下,遙遙觀戰。
敖巽和陳淵相隔千丈,四周罡風呼嘯而過,落在兩人身上,卻只如清風拂面,絲毫無損。
敖巽冷冷道:「此處罡風兇猛,若道友認為在下占了便宜,可另選他處切磋。」
陳淵傲然一笑:「無妨,道友出手便是,請!」
敖巽目中寒光一閃:「那在下就不客氣了!」
他翻手取出一桿深青色小旗,往前一拋,漲至數丈高下,迎風獵獵作響。
青色的旗幡上繡著一隻神獸,鹿身雀首,蛇尾豹紋,頭生獨角,背生雙翼,正是傳說中的掌管風之法則的飛廉真靈。
遠處的敖鎮妖聖見狀微微一笑,傳音道:「敖巽長老甫一出手,便不留餘力,不知這位敖蟠道友要如何應對。」
其他五名長老都能聽到敖鎮傳音,敖棠忽然開口:「敖蟠道友如此有把握,想來定有取勝之法。」
「這杆敖巽長老仗之橫行的飛廉旗,並不含飛廉真血,在青龍真血面前只怕沒有太大作用。」
敖鎮看了敖棠一眼,目中閃過一絲不悅,笑容斂去:「敖棠長老言之有理,老夫拭目以待。」
蛟龍一族中,青蛟、藍蛟、赤蛟三脈獨大,其他支脈族人稀少,只能聯起手來,與三脈爭奪修煉資源。
敖巽若能奪來更多天髓露,幾脈都能收益,這敖蟠卻橫空出世,想要奪走這一大好機會,自然惹得幾脈不滿。
原本幾個支脈都不同意敖蟠和敖巽切磋,尤其是藍蛟、青蛟兩脈。
他們寧可看著幾個弱小支脈中多出一兩名妖聖,也不願意看到赤蛟一脈崛起。
三脈明爭暗鬥百萬載,藍蛟、青蛟兩脈絕不願看到赤蛟一脈壓在自己頭上。
但不知為何,短短几日之後,青蛟一脈突然改變主意,轉為支援敖猊,讓藍蛟一脈及其他幾脈猝不及防。
兩大支脈達成一致,即便藍蛟一脈據理力爭,其他支脈搖旗吶喊,也是無濟於事。
沒奈何,蛟龍一族就是三大支脈撐起來的,另外幾個支脈名為支脈,實則加起來還抵不上三大支脈中的任意一脈。
幾脈的妖聖數量倒是不少,風蛟、金蛟、土蛟共有三名妖聖,但其中只有一人是合體中期修為,妖王、妖帥、妖將數量更是遠遠不如三脈。
若非三大支脈互相爭鬥,都不肯讓對方獨攬大權,也不會以隱虬島為整個蛟龍一族的族地。
不過藍蛟一脈還是做了最後的努力,迫使敖猊答應,即便敖蟠勝過敖巽,也至少要奪回六滴天髓露。
幾個弱小支脈很是憤怒,但也只能答應。
他們很清楚,敖猊如此有把握,甚至說動了青蛟一脈,這敖蟠實力決然不弱,此戰敖蟠敗多勝少。
也只有在天髓露的數量上稍作限制,若能逼得赤蛟一脈拿出幾件寶物,也算是爭回幾分顏面。
……
幾人傳音看似冗長,實則只用了幾息時間。
敖巽取出飛廉旗,迎風狂漲,一頭飛廉虛影從旗幡上飛出,震動雙翅,發出一聲鳴吼,宛如狂風呼嘯。
漫天罡風忽然一頓,繼而瘋狂旋轉,化作無盡風刃,鋪天蓋地,射向陳淵!
陳淵傲然一笑:「徒有其形,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何為真靈之力!」
他激發青龍之血,身軀漲至丈許高下,雙手雙角化作龍爪,一雙黑眸化作金黃龍瞳,額頭長出兩根青碧龍角,氣機狂漲,龍威大振,直逼合體中期妖聖。
面對射來風刃,陳淵只是一揮龍爪,便有碧光浮現,分化萬千,彷佛漫天落葉,化作千百株翠綠色的參天巨樹,將陳淵團團圍在中間。
狂風能吹動野草,卻無法撼動巨樹。
這些巨樹都是無比精純的木行靈氣凝聚而成,甚至蘊含一絲極為稀薄的法則之力。
足以將煉虛修士瞬間切碎的風刃落在巨樹之上,只是深入尺許,便後繼乏力,自行消散。
四面八方都是風刃,但陳淵周圍都是巨樹,將襲來風刃盡數擋下,毫髮無損。
他甚至不主動出手,神情傲然,淡淡道:「既然是切磋,敖巽長老還有何手段,儘管使出來,在下全部接下。」
敖巽何時曾遭人如此輕視,勃然大怒,抬手掐訣。
飛廉虛影仰天一吼,張口吸納無盡罡風,身軀驟然凝實起來,有若實質,氣勢狂漲,堪比煉虛圓滿修士,幾乎與妖聖相當。
飛廉虛影直撲陳淵而去,敖巽也是翻手取出一柄長劍,身化一縷清風,欺身而上,氣勢洶洶。
遠處觀戰的敖鎮長老眼神一亮,呵呵笑道:「敖巽長老這杆飛廉旗中,摻入了一絲風雀妖聖的妖魄,雖然不及真正的飛廉,但也是飛廉遠支。」
「此刻將其喚醒,實力幾乎等同於一名合體初期妖聖。」
「敖巽長老再持手中蝕風劍,兩件一品靈寶齊出,這位敖蟠道友即便身具青龍血脈,只怕也不易應對。」
敖猊正欲開口,身旁敖棠卻直接出言反駁:「風木相生,敖蟠道友體內青龍真血更加精純,猶在敖巽長老的風蛟血脈之上。」
「即便敖巽長老取出兩件一品靈寶,在敖蟠道友面前,只怕也要大打折扣,難以奏效。」
話音剛落,敖巽便與飛廉一齊來到陳淵身前。
他揮舞手中長劍,一道道青色風刃斬出,鋒銳無匹,將陳淵周身參天巨樹盡數斬斷。
飛廉一振雙翼,狂風自生,每一縷風都如一柄飛劍,以暴烈之勢席捲而來。
適才還堅不可摧的參天巨樹,在兩件一品靈寶神兵下,摧枯拉朽般斷裂破碎。
但陳淵依舊不慌不忙,背後浮現一尊青龍法相,周身龍威越發雄渾。
青龍法相一聲龍吟,張口吐出一道碧綠青氣,化作漫漫碧光,播撒開去,被摧毀一空的樹海再度生出,牢牢護住陳淵周身。
這些重生的參天巨樹比之前要堅韌許多,即便是飛廉扇動雙翅生出的狂風,以及敖巽揮動蝕風劍斬出的風刃,也無法輕易將其斬斷。
而且就算敖巽和飛廉虛影斬斷了一片參天巨樹,青光一閃,立刻恢復如初,彷佛從來都沒有消失過,阻擋在兩人身前,始終無法逼近陳淵。
雙方陷入了僵持之中,敖巽進退不得,陳淵氣定神閒。
一刻鐘後,敖巽忽然罷手,譏諷一笑:「不愧是青龍血脈,萬木森羅,生生不息,只怕就是合體後期妖聖,一時也難以攻破道友的守御。」
「只是道友一味龜縮,這場切磋不知要進行到什麼時候。」
「在下倒是無妨,莫非要讓諸位長老等上十天半月?」
遠處觀戰的敖鎮目光一閃,朗聲道:「敖蟠道友不必擔心,只是一場切磋而已,無有性命之憂,不必一味採取守勢。」
「當然,若這是道友慣用的鬥法手段,儘管放手施為。」
「但到了爭奪天髓露之時,必須在三日之內分出勝負,此法只怕就不能用了。」
陳淵微微一笑:「兩位長老誤會了,在下早有取勝之法,但敖蟠長老若敗得太快,面上須不好看。」
敖蟠只覺此生還從未像今天一般受到如此多屈辱,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道友有何手段,儘管使出來!」
陳淵道:「既如此,請恕在下無禮。」
遠處六名長老相顧無言,你還能有多麼無禮?
陳淵一揮龍爪,身周萬木虛影盡數消散。
敖巽大喜,身形一晃,化為一縷清風,頃刻間便來到陳淵身前。
飛廉也攜著風暴而來,四面八方都是風刃,陳淵就如同風暴中飄搖的扁舟,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陳淵金黃龍瞳中閃過一絲寒芒,周身忽然浮現出千絲萬縷的青光,交織成一根根青色藤蔓,化作一身藤甲。
風刃落在陳淵身上,卻只能斬入藤甲寸許,便消散於無形。
而藤甲上青光一閃,下一刻便恢復原狀,不會留下絲毫傷勢。
但藤甲能擋住風刃,卻擋不住敖巽手中的蝕風劍。
他如鬼魅般出現在陳淵身前,一劍刺出,穿透藤甲,深深刺入陳淵體內!
遠處敖猊神情一變,敖鎮目中卻閃過一絲喜色,撫掌而笑:「敖巽長老的手段還是如此犀利!」
但敖巽卻是變了臉色,他只覺手中長劍如中敗革,遇到極大的阻力,看似大占上風,實則根本沒有傷到陳淵要害。
他急欲抽身而走,陳淵卻忽然抬起左手,五爪合攏,緊緊抓住蝕風劍劍刃,任由劍刃割傷龍爪,鮮血滴落。
敖巽大急,奮力抽動長劍,長劍卻被陳淵握在掌中,紋絲不動。
敖巽心中大駭,他體內風蛟血脈極為精純,又日夜淬鍊肉身,煉化不知多少淬體靈丹,距離合體中期妖聖也只有一步之遙,同階妖聖鮮有能及。
但他全力之下,竟然連蝕風劍都拔不出來,這敖蟠肉身到底該有多麼強橫?
敖巽體內妖力瘋狂湧入蝕風劍,劍身散發出盈盈光華,劍氣風刃盡數灌入陳淵體內。
換成尋常合體初期妖聖,膽敢以肉身硬接一品靈寶神兵,不死也要重傷。
陳淵當然也不可能毫髮無損,但他的肉身上一刻剛剛浮現出無數傷口,下一刻便有一層青光湧出,修補傷勢。
枯榮法則,生生不息,只要陳淵體內還有生機,即便是一品靈寶造成的傷勢,也可以瞬間修復。
而代價不過是百年壽元,這對擁有幾十萬載壽元的陳淵來說,更是不值一提。
他接下敖巽這一劍後,另外一隻龍爪驟然揮出,劃出道道殘影,抓向敖巽。
敖巽見勢不妙,連忙鬆開蝕風劍,想要施展風遁術躲開。
但陳淵身周忽然浮現出湛湛青光,如同水波一般蕩漾,瀰漫開來,籠罩方圓百丈之地。
在這百丈之內,充斥著無比濃郁的木行靈氣。
就連被飛廉虛影裹挾而來的罡風,也全部凝滯下來,化作一根根青草,輕輕搖擺。
木生風,但當木行靈氣極為濃郁時,風也能化作木。
失去了風行靈氣,敖巽的風遁術立刻失效,一個踉蹌,身形出現在陳淵數丈之外。
陳淵欺身而上,抬起右手,五根鋒利的龍爪抵在敖巽脖頸之間,閃爍著黯黃之色。
「敖巽長老是否認輸?」
敖巽迎著陳淵傲然的眼神,感受著龍爪上傳來的危險氣息,不由寒毛倒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開口:「在下……認輸!」
「承讓。」陳淵微微一笑,放下右手,身形恢復如常。
他左手一抬,將蝕風劍還給敖巽,所有傷口均已消失不見,只有衣袖破破爛爛。
蝕風劍主動飛向主人,陳淵周身靈光一閃,已經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雪白法衣,罡風吹動衣衫,獵獵作響,好不瀟灑。
敖巽抬手掐訣,飛廉不甘地吼了一聲,回到旗幡之上。
飛廉旗縮小至尺許高下,飛回敖巽身前,連同蝕風劍,一起被他收了起來。
遠處六名長老往這邊飛來,敖巽看也不看,臉色鐵青,向陳淵抱拳一拜,悶聲道:「道友手段高強,在下技不如人,有傷在身,亟需調息,告辭。」
說罷,他不待陳淵開口,周身青光一閃,化作一縷清風,消失不見。
六名長老來到近前,敖猊越眾而出,迎了上來,放聲大笑:「恭喜敖蟠道友大獲全勝!」
陳淵道:「僥倖,僥倖。」
他嘴上說著僥倖,面上卻是透著不加掩飾的傲氣。
敖鎮神情陰沉,略一拱手:「道友好手段,老夫佩服,另有要事,先行一步。」
話音剛落,敖鎮周身便遁光一卷,飛向遠處。
土蛟一脈的妖聖冷哼一聲,便拂袖而去。
敖泯深深看了陳淵一眼:「敖蟠道友實力出眾,足以代替我蛟龍一族出戰,敖猊長老好眼光。」
說罷,他向敖猊和敖棠拱手一禮,也轉身離去。
敖棠面露笑意,向陳淵抱拳一拜:「敖蟠道友不愧是青龍後裔,讓我青蛟一脈也是與有榮焉。」
「道友經過一番切磋,想必需要打坐調息。」
「等道友傷勢恢復,在下再登門拜訪。」
陳淵目光一閃,拱手回禮:「在下掃榻以待。」
敖棠點了點頭,又向敖猊行了一禮,駕起遁光,飛向遠處。
敖猊上下打量了陳淵一番,抬手一引:「道友請隨我來。」
兩人回到赤蛟一脈在隱虬島上的族地,走入陳淵洞府,分賓主落座。
敖猊開口道:「道友可需要調息療傷?」
陳淵此時面上傲氣盡數收斂,微微搖頭:「在下傷勢無礙。」
敖猊皺眉道:「在下深知道友並非傲慢之人,今日為何,為何……」
陳淵微微一笑:「有勞大長老掛懷,在下自有計較,絕不會誤了爭奪天髓露的大事。」
敖猊深深看了陳淵一眼:「既然道友有分寸,在下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