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子被厚重的雲層遮蔽,整個城市陷入一片沉寂,唯有市公安局的大樓,依舊亮著幾盞燈火,如同黑夜裡的燈塔,守護著這座城市的安寧。
鄭天陽和陸海駕駛著警車,緩緩駛入警局大院,車輪碾過地面的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打破了深夜的靜謐。
此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多,經過城西舊工業園那場驚心動魄的解救搏鬥,兩人身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傷痕,鄭天陽的左臂被打手的匕首劃了一道淺淺的傷口,再加上腿上的傷,雖然已經簡單包紮過,但依舊隱隱作痛。
陸海的額頭被撞出一個紅腫的包,臉上還有幾處淤青,渾身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要沒有了。
「終於回來了。」
陸海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聲音沙啞,眼底布滿了血絲,臉上寫滿了疲憊,「這一夜,可真是夠折騰的,老太太沒事,總算是萬幸。」
鄭天陽點了點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中也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是啊,萬幸老太太沒事,不然我們沒法向刀三交代,也沒法對得起自己身上的警徽。」
他轉頭看向陸海,叮囑道,「你先去處理一下身上的傷,我去安排一下後續的事,兩個打手交給審訊室的同事,嚴加看管,明天一早就審訊,一定要從他們嘴裡套出更多線索。」
「明白,老大。」陸海緩緩點頭,推開車門,艱難地走了下來,每走一步,身上的傷口都傳來一陣刺痛,卻依舊挺直了脊樑,沒有絲毫退縮。
鄭天陽也推開車門下車,朝著警局大樓走去。
此時,增援的警員已經將刀三的母親李秀蓮送去了醫院,隨行的還有醫護人員,負責全程照顧老太太,而那兩個被制服的打手,則被押進了警局的拘留室,由專人看管,防止他們逃跑、串供。
鄭天陽來到拘留室,仔細叮囑看管的警員,一定要嚴加看管,24小時值守,絕對不能讓兩個打手有任何小動作,也不能讓任何人接觸他們,哪怕是隊裡的人,沒有他的指令,也不能靠近,隨後又去辦公室,簡單寫了一份解救行動的初步報告,才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警局的宿舍。
警局的宿舍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壁潔白,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鄭天陽簡單清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倒在床上,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這一夜,他神經緊繃,經歷了太多的驚險與緊張,早已身心俱疲,連夢都沒有做,睡得格外深沉。
陸海處理完傷口後,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倒頭就睡,兩人都在沉睡中,彌補著這一夜的疲憊。
天剛蒙蒙亮,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鳥兒落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鄭天陽還在沉睡中,眉頭微微皺著,似乎還在夢裡推演著解救行動的細節。
此時,距離市局幾十公里外的譚家村里很靜,大多數人家還關著大門,偶有幾聲雞鳴從遠處傳來,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飄在清晨的風裡。
唯有村東頭王梅蘭家的院子周圍,氣氛格外緊繃。
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巷口的隱蔽處,車窗緊閉,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異樣。
駕駛座上,李雙靠在椅背上,雙眼布滿血絲,臉色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今年26歲,身材精瘦,一米七五左右的個子,皮膚是常年在外奔波曬出的小麥色,眼神銳利卻帶著一絲倦意。
為了監視王梅蘭,他和肖恩平輪班值守,幾乎沒合過幾次眼,連水都不敢多喝,生怕錯過任何一點異常。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透過車窗,死死盯著不遠處那扇斑駁的鐵門——那是王梅蘭的家。
門上還貼著兩條白紙。
「吱呀——」
一聲輕微的開門聲打破了寂靜,李雙瞬間精神一振,原本疲憊的眼神立刻變得銳利起來,身體微微前傾,死死盯著那扇鐵門。
只見鐵門被緩緩拉開,一個身影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是王梅蘭。
她今年五十多歲,頭髮已經有些花白,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角的皺紋里還嵌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布滿老繭、粗糙不堪的雙手,那是常年干農活留下的印記。
王梅蘭沒有像往常一樣去院子裡餵雞、做飯,而是站在門口,眼神猶豫地掃視著巷口,目光在那輛黑色轎車上停頓了幾秒,隨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紅著眼圈,一步步朝著轎車的方向走來。
她的腳步很慢,每走一步都顯得有些沉重,肩膀微微顫抖著,顯然心裡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李雙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悄悄握緊了腰間的警棍,同時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后座的肖恩平,壓低聲音道:「醒一醒,有情況。」
后座的肖恩平立刻睜開了眼睛,沒有絲毫剛睡醒的迷茫。
他34歲,短髮利落,身材勻稱,不高不矮,臉上帶著常年刑偵工作沉澱下來的沉穩。
被李雙叫醒後,他瞬間清醒,順著李雙的目光看去,當看到朝著轎車走來的王梅蘭時,眼神也瞬間變得警惕起來,身體微微坐直,做好了應對一切突發情況的準備。
兩人都沒有說話,屏住呼吸,靜靜地看著王梅蘭走近。
他們按照鄭天陽的安排,隱蔽在譚家村監視王梅蘭。
他們特意找了隱蔽的位置停車,儘量不引人注目,沒想到,還是被這個看似普通的農村婦女發現了。
王梅蘭走到轎車前,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抬起布滿老繭的手,用力拍了拍車窗,「咚咚咚」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李雙和肖恩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他們沒想到,王梅蘭竟然會主動找上門來,而且看她的模樣,顯然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更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