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嘉賓們的表情從震驚，到不適，再到毫不掩飾的厭惡。
節目組工作人員臉色慘白，有人忍不住低聲道：「他這是……瘋了吧？」
彈幕更是徹底炸了：
「我靠……他是真的瘋了。」
「這是破罐子破摔，無差別攻擊啊。」
「這算是人設崩塌了吧，果然之前的溫和都是演的。」
「是原形畢露，這人從裡到外都爛透了，骨子裡的惡臭都溢出屏幕。」
「我算是看出來了，他就是無差別的嫉妒每一個比他優秀的人。」
「太噁心了，真的太噁心了，看得我生理不適。」
「平時裝得人模狗樣，背地裡居然是這種陰溝里的齷齪心思？看誰都往最下流的地方想。」
「他罵女嘉賓那幾句我真的聽不下去，這已經不是攻擊個人，是赤裸裸的仇女言論。」
「仇女癌晚期吧這是？一開口就是床、就是陪睡，心理得多扭曲多齷齪啊。」
「之前我居然還同情過他……我現在只想抽自己一巴掌。」
「封殺？封得好！這種人不封，是打算留著污染空氣嗎？」
「這些嘉賓脾氣是真的好，換我在現場，已經忍不住動手了。」
「一檔好好的戀綜，被他一個人搞成精神污染現場，節目組不處理說不過去吧？」
「建議節目組直接剪掉他的鏡頭，別再噁心觀眾了。」
「宋煜程，滾出節目組！」
「宋煜程，滾出節目組！！」
「+1。」
.......
「+10086。」
客廳里的氣氛，在宋煜程那一連串污言穢語落下後，已經繃到了極限。
除了元昭，所有的嘉賓都變了臉色。
溫初夏眼眶通紅，她從小被家裡人寵著長大，被保護的極好，雖然在商場上也會遇到一些有利益糾葛的人，但能走到她面前的，至少表面上涵養還是很不錯的，她從來沒有這麼直接地面對過別人的惡意。
秦語然下頜緊繃，唇線冷得像刀，任何一個女人被用這麼下流的心思揣測，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林謹言原本冷淡的神情徹底沉了下去，他看向溫初夏，輕輕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道：「別聽他的，你就是小太陽，很可愛。你的心意從來都很貴重，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做舔狗。」
隨即他看向宋煜程的眼神帶著寒冰，很好，這人不僅得罪了沈氏，同樣得罪了林氏。不是說他靠家世嗎，那他就用家世壓得他翻不了身。
許邵年最明顯，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手背青筋暴起，整個人都在強行壓著情緒。比起自己被罵，他更不能忍受的是秦語然被潑髒水，但他不像林謹言，連安慰地資格都沒有。
他們不是不想動手。
是不能。
鏡頭在，直播還在，只要他們動手，就會被記錄下來，成為他們傷人的證據，甚至反過來成為宋煜程洗白、賣慘、博同情的籌碼。
理智死死拽著情緒，可那種厭惡和憤怒，已經寫在每個人的臉上。
而就在這時——
沈硯舟動了。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利落卻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爆發力。原本被他強行收斂的氣勢在這一刻徹底失控，冷意像驟降的寒潮，席捲整個客廳。
那雙向來沉穩克制的眼眸，此刻黑得駭人，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裡面翻湧的，是幾乎要溢出來的暴戾。
他當然清楚宋煜程的目的，他看似瘋了，破罐子破摔，但目的卻一直很清晰——激怒他，或者說激怒這裡的每一個人。
可當那些骯髒、下作、帶著惡意揣測的詞，一個字一個字落在「元昭」兩個字上時，他發現自己根本忍不了。
第一次，沈硯舟腦海里清晰地閃過「動手」這個念頭。
什麼控制情緒，什麼教養素質，都去他媽的！
那一瞬間，他甚至顧不上鏡頭、顧不上後果。
只想讓這個人閉嘴，既然「講道理」沒用，那他就只能動手了。
而宋煜程，在沈硯舟起身的那一刻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慢慢咧開了嘴。
那是一個帶著病態滿足的笑，像是獵物終於等到獵人露出破綻。
他的眼神亮得詭異，幾乎掩不住興奮。
太好了，沈硯舟終於被他再次激怒了！
動手，那更好，這說明他的情緒失控了，那他的氣運他就笑納了。
這一刻，宋煜程看向沈硯舟的目光里，沒有半分忌憚，只有近乎貪婪的期待和挑釁。
仿佛在無聲地催促——再怒一點，再失控一點。
「系統，快奪取氣——」
他腦海里的話還沒說完，一隻手輕輕落在了沈硯舟緊握的拳頭上。
輕飄飄的動作，根本沒有任何力道，卻讓沈硯舟的腳步生生頓住。
「他不配你髒了手。」
元昭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卻像清泉一般，精準無誤地澆滅了客廳里翻湧的怒意。
僅僅一個動作，一句話。
沈硯舟周身的暴戾在這一瞬間收斂。
他低頭看向她。
她的神情很淡，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連一絲被冒犯後的波動都沒有，宋煜程剛才的污言穢語，在她這裡，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噪音。
那一刻，不止是沈硯舟。
其他嘉賓也被拉回理智的邊緣，拳頭慢慢鬆開，呼吸平穩，眼底的戾氣一點點消散。
所有人的憤怒，就這麼被她按下了。
這當然不是隨便一句話就能做到的 ，元昭剛剛那句話是用上了精神力的。
【很遺憾宿主，沈硯舟的情緒穩定得太快，本系統還沒來得及奪取，其他嘉賓我也僅僅只奪取了少量的氣運，不足以讓你的氣運升級。】
系統冷冰冰的機械音，仿佛對宋煜程無情的嘲笑。
宋煜程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所有的得意、期待與病態興奮，全都凝固在臉上。
他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目光像淬了毒一樣，死死盯在元昭身上。
是她。
明明就差一點。
明明馬上就能奪取氣運。
卻被她一句話，毀得乾乾淨淨。
一個氣運E級的廢物。
一個在他眼裡，連工具人都算不上的存在。
她怎麼敢？
「周、元、昭——！」
宋煜程徹底失控，聲音又尖又狠，像是鐵皮被生生刮開，「你這個賤人，竟然敢壞我好事！」
話音未落，他已經揚起手，神情猙獰，瘋了一樣朝元昭沖了過去。
這一刻，現場終於徹底亂了。
「攔住他！」
「他瘋了！」
沈硯舟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反應般一步踏出，擋在元昭身前，周身氣息驟然降到冰點，腳已經抬起。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元昭。
她身形一閃，就來到沈硯舟身前，幾乎在同一瞬間抬腳，動作乾脆利落，
只是一腳。
「砰——！」
宋煜程整個人像是斷線的風箏，被那一腳正中腹部，直接倒飛了出去。
不是誇張的形容。
是真的飛了出去。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三米開外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他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喉嚨里只擠出破碎的氣音，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來，半天沒爬起來。
整個客廳，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誰也沒想到元昭會突然動手，不對，動腳，力道還這麼猛，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拍功夫片呢。
而元昭，卻已經收回了腳。
她神色如常，甚至連衣角都沒亂，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轉頭看向鏡頭，攤了攤手，語氣輕描淡寫中帶著幾分無辜：
「觀眾朋友們，麻煩給我作個證。」
「是他先動手的。」
「我這可是正當防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