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一步一步，朝宋煜程走去。
她的腳步並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
可宋煜程卻在她靠近的那一刻，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完全是身體的條件反射，他心理上雖然依然看不起周元昭，但身體被本能的恐懼。
此時，他的腹部殘留的鈍痛還在一陣一陣地抽著，像是隨時會再提醒他，這個女人，是真的能一腳把人踹飛。
他下意識往後縮，喉嚨發緊。
「你、你還想幹什麼……」
周圍嘉賓瞬間緊張起來，生怕她會衝動繼續動手，剛剛那一下可以說是正當防衛，可現宋煜程明顯失去了行動力，要是再來一次，還是當著鏡頭的面，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溫初夏忍不住出聲：「元昭……」
秦語然也皺眉：「別再動手了。」
只有沈硯舟沒有開口。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靜地看著元昭。
只要元昭不傷害自己，他不會阻止她做任何事。若她真要動手，他也有的是辦法，把所有後果壓下去。
元昭卻停下腳步，語氣淡淡：「放心，我不打他。」
她垂眸，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宋煜程，眼神里沒有輕蔑，也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宋煜程的瞳孔卻猛地一縮。
他忽然有種強烈的不安。
這種感覺，比剛剛被沈硯舟封殺、被周元昭一腳踢飛，被工作人員控制住還要強烈。
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徹底脫離他的掌控了。
元昭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雖然我沒有解釋的義務，但我想了想，如果你知道真相——」
她刻意拉長，像是在故意吊著人，目光落在宋煜程臉上，有些懶散的聲音卻帶著冷酷殘忍：「你應該會特別崩潰。那會讓我很愉快。」
她勾唇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惡劣。
彈幕：
「臥槽，這是什麼反派發言，但好帶感。」
「見過白蓮，見過綠茶，還沒見過壞得這麼坦蕩的，她好真實。我宣布我被圈粉了。」
「哇，主人好壞，我好愛。」
「救命，這笑容好壞，但真的殺我。」
「主人，別對他笑，為什麼要獎勵他？」
元昭拿出手機。
隨後，將手機屏幕，正對鏡頭。
而導演反應極快，立馬讓工作人員將她的手機投屏到客廳牆上的大屏幕上。
這一刻，客廳里的嘉賓和直播間的所有觀眾，都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她的手機屏幕。
——一個社交帳號界面。
正是原主的社交帳號，那個被宋煜程揭穿「盜圖立人設」「虛榮拜金」「偽富二代」的帳號。
元昭指尖輕點。
編輯動態。
輸入內容。
【不好意思，未經你們允許，擅自使用了你們的照片。若有任何賠償需求，可以直接聯繫我。】
然後。
她手指一滑。
——@。
一個。
兩個。
三個。
十幾個。
所有被原主盜用過照片的博主，全被她一一@了出來。
下一秒。
她點擊——發送。
「叮。」
幾乎是在發出去的瞬間，第一聲提示音就立馬響起。
緊接著——
「叮！叮！叮！叮！叮——！」
她的手機，瘋狂響起來。
不是一兩條。
而是密密麻麻、連成一片的提示音。
像是系統崩潰般的連環迴響。
客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導演猛地站直身體，鏡頭直接切到大屏幕上。
然後，所有觀眾，都看清了手機屏幕上的內容。
第一個回覆：
【能被您使用照片，是我的榮幸。若您不嫌棄，照片中的那套珠寶，我可以立刻安排，無條件送到您面前。】
第二個：
【zhao女士客氣了，能被您看中，是這台車的榮幸，若是您不嫌棄，我立刻將車無條件過戶到您的名下。】
第三個：
【不敢談賠償。您若喜歡，照片裡的房產我可以無條件贈送。】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所有回覆。
無一例外。
統一的稱呼，統一的態度。
沒有責怪、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問一句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清一色的「您」，言辭間流露出明顯的恭敬甚至討好。
而最詭異的，是後半句。
不是追責。
是贈送。
珠寶、腕錶、跑車、甚至還有人直接表示可以轉讓房產。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生怕送不出去。
彈幕，徹底懵了。
「？？？？？？？？？」
「我是不是看錯了？？？」
「這些不是被盜圖的受害者嗎？？？為什麼態度這麼恭敬，甚至帶著討好？？？」
「等等……他們剛剛說什麼？？？送珠寶？？？送車？？？送房？？？」
「無條件？？？」
「這他媽是盜圖？？？這是皇帝巡視吧？？？看上的東西就有人主動上貢，還覺得是榮幸。」
「這些人為什麼對周元昭這麼尊敬？？？」
「她到底是什麼身份？？？」
現場的空氣，像是被人狠狠按下了暫停鍵。
嘉賓們的反應，幾乎無一例外，只有兩個字——震驚。
雖然他們從來沒有相信周元昭是宋煜程口中那個「虛榮拜金」的人，即便是她之前也親口承認自己確實盜圖了，他們也一直覺得有隱情。
但誰也沒有想到，這個隱情還沒有揭開，他們倒是先被元昭神秘的身份震驚到。
溫初夏眼睛睜得圓圓的，幾乎忘了眨眼：「……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她就是正兒八經的富二代，可從來沒有過這種待遇，周元昭絕對不是普通的富二代這麼簡單。
許邵年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低聲喃喃：「這已經不是有錢不有錢的問題了吧……」
他的漫畫常年暢銷，收入不菲，可即便如此，也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
秦語然眉心微擰，眼底滿是思索。
這些被@的博主，隨便拎出來一個，身家背景都不差。
可偏偏，他們對元昭的態度卻無一例外都是討好。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周元昭站的位置，遠遠高於他們。
但若是這樣，周元昭又為什麼要盜圖呢？太矛盾了。
因為太過震驚，且回復的數量太多，其中一條回復里夾雜著的「zhao」就這麼被眾人忽略了。
唯獨兩個人。
林謹言，與沈硯舟。
在看到那個名字的瞬間，瞳孔同時驟然收縮。
——zhao。
同屬於金融圈，他們對這個名字格外敏感，雖然這個名字出現也不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