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謹言呼吸一滯。
他死死盯著元昭的手機屏幕,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zhao?
那個一夜之間在全球資本市場掀起三百億狂瀾,引得無數機構、黑客瘋狂追蹤,卻至今連國籍、性別都無法確認的「zhao」?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昨天,周元昭還在小屋裡。
如果她真的是「zhao」,那就意味著,在所有人毫無察覺、甚至睡得香甜的時候,她雲淡風輕地完成了一場足以寫進金融史的操作。
僅僅一個人!
這怎麼可能?這完全不是一個人可以做到的。
這不是資金的問題,不是膽量的問題,更不是運氣。
那是一整套頂級金融邏輯、極端精準的時機把控,對全球股市近乎冷酷的洞察,以及快速且零失誤的操作。
這根本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事。
理智告訴他不可能,經驗告訴絕無可能。
但如果周元昭就是「zhao」,那麼,一切忽然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為什麼那些被@的博主態度會帶著不加掩飾的恭敬與討好?為什麼他們連一句責怪都沒有,反而迫不及待地示好、主動贈予?
因為在他們眼裡,那根本不是「盜圖」。
而是幸運地被選中。
責怪?誰會蠢到為了區區一張照片,去得罪一個能在一夜之間撬動全球資本、讓無數機構徹夜無眠的存在?
正如他們回復里表達的那樣,能被她注意到,照片能被她「使用」,是他們的榮幸。在全球都還在苦苦尋找zhao是誰時,他們卻因為一張照片就和她有了交集,這何嘗不是一種可以炫耀的資本。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連忙拿出手機,但此時所有人,包括溫初夏的注意力都在元昭和大屏幕上,誰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
而沈硯舟,短暫的錯愕之後,眼底翻湧的情緒迅速沉澱下來,化作一種近乎篤定的平靜。
不是震驚。
而是——果然如此。
他之前從未將周元昭和「zhao」直接聯繫在一起,可她的強大,他從來沒有懷疑過。
昨晚,他坐在觀察室,隔著屏幕看見她從寫信中抬起頭的那一眼時,他就知道——這個人,很強。
不需要刻意展露鋒芒,她的強大是刻在骨子裡的,即便安靜地坐在哪裡,僅僅一個眼神,就能不經意地散發出來,就足夠讓人無法忽視。
今天的近距離接觸,更是讓這種感覺不斷被印證。
他們私下聊天時,她隨口提起的那些金融觀點,從來不是紙上談兵。她不需要長篇大論,只用一句話,就能點出風險的核心;用一個看似隨意的判斷,就能精準踩中市場真正的博弈點。
那絕不是靠背書、靠學習就能堆砌出來的認知。
那是站在局中,甚至站在更高的位置,反覆推演、反覆實踐後,才會形成的直覺與本能。
而他知道,這些也不過是他有幸窺見的冰山一角。
她的強大,遠不止於資本市場的冷靜與理性,比如剛剛,那一腳就能將一個成年男人踹飛的腳力。
所以,當「zhao」這個名字與元昭重合時,他心裡沒有驚濤駭浪。
反而覺得理所當然,就該是她。
元昭看著宋煜程那張寫滿震驚與難以置信的臉,像是嫌刺激還不夠。
她故意將手機往他面前送了送,屏幕亮得刺眼,幾乎要懟到他臉上,連一絲迴避的餘地都不給。
語氣卻偏偏輕快,甚至帶著點無辜的煩惱。
「怎麼辦啊?」
「他們不僅沒有怪我,」她頓了頓,像是在認真思考,「還說想把東西送給我。」
她微微歪頭,唇角彎起,笑得十分欠揍:「這可如何是好,本來是假的,現在好像……要變成真的了。」
空氣,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
沈硯舟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那笑意一直蔓延至眼尾,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她是怎麼做到又強又可愛的?
很快,笑聲像是會傳染了一樣,其他嘉賓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從剛才開始就緊繃到極限的氣氛,被她這一句話徹底擊碎。
彈幕也是一片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她是懂殺人誅心的」
「救命,這話好賤,但我怎麼聽得這麼爽???」
「宋煜程:我不覺得爽,我只覺得世界在針對我。」
「求宋煜程此刻的心理陰影面積。」
「沒想到元昭一直淡淡的,竟然這麼促狹,更愛了怎麼辦???」
宋煜程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死死盯著元昭的手機,瞳孔劇烈收縮,仿佛只要多看一秒,眼前的一切就會被強行「糾正」為他能夠接受的模樣。
——這一定是假的。
下一瞬,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頭,視線在元昭、沈硯舟、再到滿屋子的攝像頭之間瘋狂游移,臉色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
「呵……呵呵……」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乾澀又尖利,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偏執。
「演得挺像啊,周元昭,你真是好手段。」
他的目光猛地釘在沈硯舟身上,咬牙切齒:「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背後操作?」
「沈硯舟,你有錢有勢,找幾個人配合她演戲很難嗎?這些帳號,這些回復,全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吧?是了,你還是這個節目的投資人!」
他說得又快又急,仿佛只要語速足夠快,事實就會向他妥協。
「還有節目組!」宋煜程猛地轉頭,目光像瘋狗一樣掃向客廳里的攝像頭,「你們是不是也收了好處?幫著她一起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