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現場的嘉賓，連屏幕另一端的觀眾，都沒有一個人信。
沈硯舟確實能做到這樣的事，這一點沒人否認。
但很顯然，他也是剛才在宋煜程爆料時才知道元昭「盜圖」的事。
而他從頭到尾都在鏡頭裡，沒有離場，一舉一動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除非他會分身，否則怎麼去聯繫那些博主，又怎麼收買節目組。
宋煜程的指控，在事實面前，顯得又急又蠢，甚至帶著幾分自欺欺人的可笑。
所有人都厭惡地看著宋煜程，周元昭是挖了他家祖墳不成，他為什麼非要盯著她不放。
彈幕也幾乎是毫不留情的群嘲與厭惡：
「笑死，還在甩鍋沈硯舟和節目組。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宋煜程沒有。」
「沈硯舟全程都在鏡頭裡，他是怎麼遠程操控全球博主的？意念嗎？」
「還收買節目組一起害他，他以為自己是哪根蔥，值得那麼多人費神。」
「典型的：我接受不了現實＝全世界都在害我。」
「建議直接送去做精神評估，真的有點嚇人。」
其他人當然不會知道，比起擺在眼前的事實，宋煜程更相信系統。
在他的認知里，系統從來不會出錯。
而系統給過他的「判斷」是，周元昭，氣運等級 E級。
一個連給他當「氣運供給站」都不配、若不是為了用她來激怒沈硯舟，他甚至懶得多看一眼的廢物。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讓那麼多身家不菲、身份不低的人爭著討好？怎麼可能讓人用「您」這種帶著尊敬的稱呼？
所以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沈硯舟在背後操作。一定是節目組在配合演戲。一定是所有人都在合起伙來耍他。
宋煜程死死抓著這個念頭，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下一秒，系統毫無預兆地開口了。
【宿主，不好意思。我之前掃描出錯。】
【周元昭的氣運等級為——SSS級。】
那聲音依舊是冷冰冰的機械音，語調平直，毫無波瀾。言辭間說著「不好意思」，卻聽不出半點歉意，甚至莫名透著一股賤兮兮的意味，像極了元昭剛剛那句「這可如何是好。」
這大概就是物似主人型。
然而，宋煜程卻完全沒心思去分辨這些。
他整個人，像是被這句話當頭砸了一棍，大腦一瞬間徹底空白。
「……什麼？」他的嘴唇顫了一下，聲音幾乎不成調。
SSS級？
周元昭？
和沈硯舟……一樣？
宋煜程的瞳孔驟然放大，呼吸徹底亂了。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一個被他認定虛榮拜金，一個連做他的「氣運供給站」他都嫌棄的廢物，一個在他眼裡只配被踩在腳下的女人，怎麼可能是SSS級？！
可偏偏，就在他世界觀被系統碾碎的下一秒，
現實，補上了致命一刀。
沙發上，林謹言緩緩放下了手機。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努力消化剛剛確認的一切。再抬頭時，那雙向來理性冷靜的眼睛裡，已經掩不住震驚。
他看向元昭，目光複雜中帶著一絲鄭重。
他張了張嘴，像是在心裡反覆權衡了無數遍，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元昭小姐。」他刻意選了一個不生疏不越界，卻又足夠鄭重的稱呼，語氣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慎重，「您……是 zhao 嗎？」
明明是疑問句，可在話音出口的那一刻，林謹言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就在剛剛，他想起來了下午的一個熱搜。
好幾個在金融圈幾乎「隱身」、一年到頭都未必發一次動態的世界級富豪，幾乎在同一時間更新了社交平台。
沒有交易細節，沒有過程說明，甚至連合作領域都沒提。
可他們的動態里，卻詭異地有著高度一致的情緒——興奮、驕傲、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
而所有動態同樣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內容相同，卻足以讓整個金融圈震動的一句話：
【很榮幸能和zhao完成這次交易。】
那可是 zhao。
那個在全球資本市場裡只留下一個代號、卻能掀起滔天巨浪，讓無數機構和資本追蹤、卻始終一無所獲的存在。
能在全球都不知道對方是誰的情況下，能和zhao交易，確實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因此，這件事也迅速上了熱搜第一。
想到這裡，林謹言立馬拿出手機解鎖，迅速點進那幾位富豪的帳號。
然後——
他的呼吸，徹底停住了。
那些動態下面，沒有任何明確線索指向zhao的身份，可在他們的「關注列表」里，卻安靜地躺著一個共同的名字。
——周元昭。
而關注的時間就在剛剛，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恰好是在元昭 @ 那些博主、並陸續收到回復之後。
好幾個世界級富豪，同時關注了周元昭這樣一個此前毫無存在感的小人物。這事本身是一件詭異的事。
可若她是 zhao，那這一切便順理成章。
甚至連關注的時間為什麼是剛剛，也有了合理解釋。
他們此前大概是收到了 zhao 的明確囑託：不要暴露她的身份。
所以，哪怕發動態，也只用了「zhao」這個代號；哪怕心知肚明，也沒有點下那個關注鍵。
因為本身作為世界級富豪，他們的一舉一動就一直被無數人關注著，而在他們和zhao交易，這種關注只會更多。
但這並不表示他們不能從其他途徑關注zhao。
知道了zhao的真實身份，那麼要知道她此時正在參加一檔戀綜，對他們而言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他們一定也在屏幕前看著元昭的直播。
而當她當眾 @ 那些博主，並得到那樣不加掩飾、近乎討好的回覆時，也是給了他們一個訊號。
zhao 要公開身份了。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再遮遮掩掩。
於是，關注鍵被毫不遲疑地點下。
林謹言推測得沒錯。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這件事已經衝上了熱搜。
無數原本與戀綜毫無交集的觀眾，正瘋狂湧入《心動小屋》的直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