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刻鐘後，警車在路邊緩緩停下。
不是警局門口。
前方不足五十米處，整條輔路被藍色圍擋徹底封死，黃色警示燈在夜色中一明一滅，施工機械橫亘在路中央，顯然無法通行。
負責開車的民警皺了下眉，下車查看情況，很快又折返回來。
「前面在施工，車進不去，只能走過去。」
他隨口又低聲嘀咕了一句：「我們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施工起來了。」
這一段路並不遠，若是開車繞行，反倒要浪費更多時間，不如步行。
宋煜程聽到他的嘀咕，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揚起。
果然，連老天都在幫他。
這段路，就是為周元昭準備的死路。
一直用餘光觀察著他的沈硯舟，敏銳地捕捉到了宋煜程那一瞬間的神情變化，眼神一凜，心中的警戒瞬間拉到最滿。
眾人下車後。
兩位民警走在前面帶路，宋煜程被要求走在兩人的中間。
而元昭和沈硯舟則走在後面。
元昭神色始終平靜，步伐不急不緩。
沈硯舟站在她身側，身體不著痕跡地前傾半步，肩線微繃，有意無意地擋在她的側前方，隱約形成一種保護的姿態。
一行五人朝著警局的方向繼續前行。
施工路段的照明本就簡陋，幾盞臨時燈在夜風中搖晃，光影明滅不定。地面被反覆碾壓，坑窪不平，兩名民警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腳下和四周環境上，時刻留意是否還有潛在危險。
宋煜程走在兩人中間，背脊筆直，步伐規矩。
乍一看，他神色平靜，甚至比剛上車時還要「安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血液奔涌，所有情緒被壓縮到極致，最終只剩下一種孤注一擲前的、近乎病態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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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像是在避開燈光，實則在腦海中低聲開口：
「系統，動手。」
聲音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揚起，那弧度小到幾乎無法被旁人察覺，卻泄露了他此刻全部的期待與瘋狂。
【氣運抽取中……】
【氣運抽取完畢。】
系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宋煜程只覺得胸口猛地一空。
像是有什麼無形卻至關重要的東西，被生生剝離。
一陣莫名的寒意，從脊椎一路竄上後腦。
他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
就在這一刻，異變突生。
並非人為。
而是施工區域上方，那盞用於夜間警示的高空指示燈。
它已經在風中搖晃了太久，連接燈架的螺栓早已因老化與震動鬆動到極限。
夜風驟然加大。
金屬在重力與慣性的雙重拉扯下，發出一聲刺耳的斷裂聲、
「咔——！」
那聲音尖銳而突兀，像是直接撕開了夜色。
下一秒，整套燈架驟然失衡。
沉重的金屬結構從高空傾斜、脫落，帶著沉重的陰影，裹挾著呼嘯的風聲，直直朝人行道中央砸落！
變故來得太快。
兩名民警剛察覺到異常，下意識抬頭，察覺到危險，連忙吼道：「快躲開！」
宋煜程的瞳孔，猛地放大。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他清楚地看見那盞刺目的燈光在半空中瘋狂晃動，看見燈架墜落的軌跡——正對著他所在的位置。
可他沒有動。
哪怕本能在瘋狂叫囂著危險，他的雙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因為他知道。
下一秒，系統就會交換他和周元昭的位置。
被砸中的，不會是他。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周元昭。
她走在後方，步伐依舊從容而穩定。
她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那道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甚至連看他的欲望都沒有。
她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一絲波動。
宋煜程的嘴角，在那一瞬間徹底揚起。
那已經不是一個正常的笑了。
而是混雜著殺意、貪婪與即將得手的瘋狂期待，近乎扭曲。
這表情，讓沈硯舟瞳孔猛地一縮。
那一瞬間，他幾乎是憑藉一種無法言說的直覺，清晰地捕捉到了宋煜程身上爆發出來的、指向元昭的強烈惡意。
沒有猶豫。
沒有思考。
身體比意識更快一步。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一把扣住元昭的手臂，將她狠狠推向後相對空曠、安全的區域！
與此同時，他整個人也向元昭撲去，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像是用血肉之軀，擋下即將墜落的一切。
這個過程不過一秒鐘，完全是本能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