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個月，對金融界而言，是一場被高度壓縮、卻足以令人窒息的金融風暴。
而對元昭和沈硯舟來說，則是一段幾乎與外界徹底隔絕、並肩作戰的日子。
封閉的指揮區內，沒有白天黑夜的概念。
巨大的監控屏幕占滿整面牆，全球主要市場的指數、匯率、利率、衍生品價格與資金流向以毫秒為單位不斷刷新。紅綠線條交錯起伏，像是一張隨時會收緊的巨網，將所有人的神經牢牢勒住。
空氣里永遠瀰漫著咖啡因和電子設備過熱的味道。
黑咖啡一杯接一杯地被送進來，又被匆匆放下，涼透了也無人理會。
同吃、同住、同進同退。
時間被極端壓縮，只剩下兩個概念——「現在」，和「下一步」。
真正讓整個專家組刻骨銘心的，從來不只是元昭判斷有多精準。
而是她的膽量。
她的決策，幾乎每一次，都是踩著懸崖向前。
在關鍵節點，她數次下達了讓會議室陷入死寂的指令。
有一部分操作，專家們還能看懂邏輯。
但也有一些決策，完全無法用現有模型解釋，甚至與他們幾十年的經驗背道而馳。
「這太激進了。」
「風險敞口過大。」
「如果判斷出現偏差，後果不可控。」
「你這分明是在賭博。」
分歧，在所難免。
專家組的人雖然研究過zhao上一次的操作，有些了解她的行事風格，也知道她的一些專業知識恐怕在他們之上，但zhao的實戰戰績僅那麼一次，難免會讓人擔心有運氣的成分。
事關星洲的貨幣體系與金融安全，任何一個決策都是致命的，所有人都不得不謹慎。
但時間爭分奪秒，元昭沒有時間解釋。
她站在屏幕前，神情冷靜，語速平穩，目光始終落在資金流向的細微變化上。
她只說一句話：「按我說的做。」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甚至刻意放出了曾經作為帝王的威壓。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執行她的命令，不止是因為她身上的威壓，更是因為，在她正式進入這場戰役之前，她曾與最高領導進行過一場長達三個小時的單獨會談。
那一次會談之後，最高領導做出了一個稱得上冒險的決定——將這場關乎星洲未來經濟安全的重大戰役，全權交給這個年僅二十五歲的女性指揮。
並下達了明確指令：當產生分歧時，所有參與人員，無條件服從她的判斷。
這是對元昭的信任，也是對她能力的最高背書。
所以即便專家組心存疑慮，即便會議室里沉默得近乎凝固，他們依然執行了她的指令。
只是懷疑仍在，因此，執行之初，總免不了遲疑。
唯獨沈硯舟不同。
幾乎是在元昭下達指令的第一時間，他便毫不猶豫地執行，沒有討論、沒有觀望，近乎「無腦」。
而元昭，也用事實回應了所有質疑。
一次次看似「看不懂」的操作，換來的，都是一次次精準到近乎冷酷的反殺。
一次次被認為「過於冒險」的決策，都狠狠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血肉，讓對方損失慘重。
專家組的態度，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從最初的質疑、保留、遲疑執行，到後來的沉默、觀察、快速響應，再到最後，只要元昭開口，所有人立刻執行。
沒有爭論，沒有猶豫，甚至不再需要解釋。
因為結果，已經說明了一切。
更讓人心折的，是元昭始終如一的狀態。
無論外盤如何劇烈波動，無論資金曲線如何跳水反彈，無論局勢多麼緊繃，她的神情始終平穩。
那種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從容，像是一枚無聲的定錨。
一點一點，穩住了整個指揮區。
緊張被壓制，焦躁被撫平。
所有人逐漸相信——只要她還站在那裡，他們就不可能輸。
那不是盲目的信任。
而是被一次又一次勝利，硬生生砸出來的服氣。
那不是盲目的信任。
而是被一次又一次勝利，硬生生砸出來的服氣。
事後，專家組的人笑著回憶這段經歷，半開玩笑地將沈硯舟的無腦執行當成他戀愛的鐵證。
沈硯舟卻只是淡淡地說道：「你們看過動物世界嗎？見過豹子的眼神嗎？」
「元昭的眼神，就像是休憩時的豹子，即便是在那場戰役中。」
他頓了頓，問道：「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見所有人一臉疑惑，他眼神中毫不掩飾地驕傲和痴迷：「意味著那場足以寫進史書的戰役，並不是她的全力。她比你們所知道的要強大太多了，你們能看到的不過是她展示出來的冰山一角。」
專家組眾人：「……」
他們沉默了幾秒，最終齊齊點頭。
他們相信，但沈硯舟是戀愛腦這件事，也已經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