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將水下商業街最後一批可用物資收進空間後，沒有立刻返程。
她按照早就標記好的路線，繼續前往附近的其他區域。
被洪水淹沒的大型連鎖超市、藥店、戶外運動用品店、黃金玉器行……只要仍保持密封、尚未被水浸泡變質的，她都一一收走。
等她再回過神來，衝鋒舟已經不知不覺駛入了酒店區。
這一帶，是整個街區連鎖酒店最密集的地段。
如今洪水漫城，這裡反倒成了難得的「高地」，成了不少人的避難所。
五樓以下全部被淹，五樓以上零星亮著燈。
不少周邊住宅被水淹沒的居民，都臨時轉移到了這裡；也有一部分，是被救援人員安置進來的。
表面看，這裡秩序尚存。
可元昭很清楚，在全球範圍的暴雨之下，政府人手有限，即使是全部出動，但僅僅是救援、轉移、安置已經耗盡了精力。
治安，必然會有所鬆動。
而被迫擠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身份混雜，善惡難辨。
用不了多久，這裡怕是會成為人間地獄。
她本能地放出神識，像往常一樣掃過這一片區域。
下一瞬，她的動作，驟然一停。
看來不用以後了，就在此刻，秩序尚未徹底崩塌，就已經有人藏在人性中的惡，迫不及待地要趁機鑽出來。
其中一棟酒店的中段樓層，一扇房門外。
四個男人貼著牆根站著，刻意壓低身體，動作極輕。
沒有交談，卻配合得異常熟練。
為首那人手裡，捏著一張房卡，貼近門鎖感應區。
「嘀。」
一聲輕響，門鎖解開。
而屋裡，只有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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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個時候，三個男人潛入一個女人的房間想要做什麼，不言而喻。
她可以對搶物資視而不見，可以對爭奪、欺騙、算計無動於衷。
但唯獨這一種，她永遠無法容忍。
她用最快的速度朝酒店房間奔去，同時神識依然關注著那裡的情況。
房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女人就醒了。
因為暴雨的持續，也因為陌生的環境，她睡得並不安穩，一點點聲音就驚醒了。
她猛地睜眼，下意識去按床頭燈。
「啪。」
房間裡的燈亮起。
視線清晰的那一秒，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房間裡，多了三個男人。
三個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出壓迫性的陰影，瞬間填滿了本就不算寬敞的房間。
她的呼吸一滯，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為首的男人已經一步跨到她面前。
動作快而狠。
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臉按進枕頭裡。
走在最後的男人反手關上房門，「咔噠」一聲，利落地反鎖。
那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聲音。
女人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里發出被壓住的嗚咽聲，身體拼命後縮，卻被男人半個身子壓住，動彈不得。
為首的男人低頭看著她，燈光照在他臉上，那長臉長得有幾分老實人的模樣，皮膚黝黑粗糙，眉眼帶著長期勞作留下的疲憊與刻痕。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笑容中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興奮：「臭婊子。」他咧嘴，牙齒在燈下泛著白光，「你終於落到我手上了。」
女人的眼睛劇烈顫動。
恐懼之中，還有一絲茫然。
她不認識他們。
她想搖頭，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男人卻像是從她的表情里讀懂了什麼，嗤地笑了一聲。
「想不起來了？」
「也對，你這種人，怎麼會記得我們。」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扭曲的得意，大概是覺得她已經是落入他手中待宰的羔羊，竟然「好心」地提醒她。
「去年，別墅裝修。」
「我們幾個給你幹活的。」
女人的瞳孔微微一縮，她想起來了。
記憶在恐懼中被強行翻了出來。
一年多前，她家別墅裝修，但因為對方偷工減料被她發現，她便終止了和對方的合作。她記得自己當時甚至沒有追究賠償，只是退錢了事。
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寬容了，但顯然，這幾個裝修工人不是這麼認為的，還記恨上了她。
男人看著她的反應，笑容徹底放開。
「想起來了是吧？」
他靠得更近，有些惡臭的呼吸噴在她臉上。
「你那麼有錢，那點錢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可我們呢？就因為你終止合同，工頭把我們臭罵了一頓，還扣了我們工資。」
「你一句話，就斷了我們好幾個月的活。」
他的聲音一點點沉下去，眼神卻越來越亮。
「我當時就想，你這種女人，最好別有落到我手裡的一天。」
他回頭，朝身後人遞了個眼神。
那兩個人慢慢圍攏過來，臉上的笑容毫不掩飾，帶著赤裸的、令人作嘔的淫邪。
「你看看現在。」男人低笑，「這暴雨來得好啊，你們這些住別墅的有錢人先被淹了，還這麼巧，跟我們住在同一家酒店，這可真是老天有眼啊。」
「老子還沒有嘗過你這種細品嫩肉的有錢女人的滋味，今天就讓我和兄弟們好好爽一爽。」
女人瞳孔緊縮，她拼命掙扎，指甲抓在男人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但男人依然沒有放開她，甚至似乎被她眼中的恐懼和無用的掙扎給逗樂了，臉上越發的興奮。
「你也別想要事後報警抓我們。」
「你還不知道吧？這間酒店的監控室在一樓，」男人像是在聊天，又像是想看到女人臉上更多的驚恐，「早被水泡廢了。」
「現在這裡，不管發生什麼——」
「都沒人知道。」
他說得很慢，很享受。
手，已經伸向她的衣領。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聲音，在女人耳邊響起。
那聲音貼著耳側落下，低冷、平穩，沒有一絲起伏。
「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別叫。」
那不是安撫，而是一種不容置疑的陳述。
女人渾身一僵，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還沒等她理解這句話的含義，捂著她嘴的男人身體猛地一震。
下一瞬，一道冷光自男人頸側一閃而過。
利刃切入的角度極刁鑽，從頸側動脈斜著劃開，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停頓。
男人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散去，表情就徹底僵住了。
他眼睛猛地睜大，瞳孔驟然收縮，像是想低頭去看發生了什麼，卻已經失去了控制。
捂著女人嘴的那隻手，驟然鬆開。
身體向前傾倒。
溫熱的液體濺在女人臉側，她整個人一抖，本能地想要尖叫。
可就在聲音即將衝出喉嚨的瞬間，她想起了耳邊那句話。
她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指尖用力到發白。
她回頭，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房間，全副武裝。
那身影在房間裡快速掠過。
第二個男人同樣還沒察覺到不對，刀鋒已經精準地封住了他的聲音。
割喉的動作短促而直接，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血線在頸間一閃而過，他臉上的淫邪笑意還停留在嘴角，像是被定格，那抹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轉變成恐懼。
最後一個男人終於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徹底碎裂，恐懼瞬間爬滿五官。
他剛後退半步，想要轉身逃跑。
黑影已經逼近。
利刃從下而上，乾淨利落。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完整的喊聲，身體便失去支撐，重重倒地。
前後不過數息。
沒有掙扎，沒有慘叫，只有最後倒地的聲音。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暴雨拍打窗戶的聲音重新變得清晰而規律。
可地上橫陳的屍體，和空氣中揮之不去的血腥氣，卻清楚地提醒著女人，剛才發生的一切，絕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