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該是讓人崩潰的場景——血腥、屍體、暴雨、密閉的房間。
可女人自己卻一點也不害怕，但她依舊死死捂著嘴。
直到那道身影停下。
她看見那人轉過頭，全身黑色作戰服，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極為平靜的眼睛，沒有兇狠，沒有嗜血，仿佛剛剛瞬息之間殺掉三個人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確認她沒有尖叫，沒有失控，沒有添亂，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下一秒，那人抬手，將匕首隨意丟在床上。
「這個給你防身。」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自己多準備點物資。」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身影已經轉身。
女人這才猛地回過神來，劫後餘生的情緒像是被壓抑了太久，一下子沖了上來。
她連忙下床，沒想到腿一軟，整個人直接跪了下去，她也不起來，就這麼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謝謝……謝謝……」
聲音發抖，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
「真的……謝謝你……」
可房間裡，再沒有回應。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
屋內空空蕩蕩，已經沒有了那人的身影。
仿佛剛才那個人，從未存在過。
只有地上的屍體，和空氣里淡淡的血腥味，證明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視線慢慢落回床上
那把匕首靜靜躺在那裡，刀刃冷亮。
她伸出手，手指在觸到刀柄的一瞬間，微微一抖。
可她還是把匕首握住了。
這一次，她沒有鬆開。
她看著床上、地上的屍體，又想起那雙清冷、毫無波瀾的眼睛。
恐懼依舊存在，卻不再占據她的全部。
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慢慢沉了下來，變得堅硬。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第一件事，是走到門邊，確認門被反鎖。
然後，她回到房間，走到窗前。
窗一打開，暴雨立刻撲了進來。
冷風、雨水、腥濕的水汽，夾雜著城市被淹沒後的腐敗氣息。
窗外，是翻湧的黑水。
是深不見底的夜。
她站在那裡，沒有猶豫。
轉身。
拖起第一具還帶著餘溫的身體。
很沉。
她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把人推向窗外。
「撲通——」
重物墜入水中的聲音，很快就被暴雨吞沒。
第二具。
第三具。
她的動作一次比一次穩。
沒有尖叫。
沒有哭。
甚至沒有回頭。
仿佛在做一件必須完成的事情。
等最後一具身體消失在黑暗中，窗外只剩下雨聲。
像是什麼從未發生過。
她關上窗。
開始清理房間。
擦掉地上的血跡，換掉被濺髒的床單，把能處理的痕跡一點點抹去。
洗手。
換衣服。
每一個動作，都異常冷靜。
直到一切恢復得看不出異常。
她才在床邊坐下，雙手緊緊握著那把匕首。
指節發白，卻不再顫抖。
她閉上眼。
腦海里，清晰地響起那道聲音——「多準備點物資。」
她不蠢，立馬就知道了對方只是在提醒她——這個世界，恐怕要變了。
她足夠幸運，這一次等來了恩人的救贖。
但她也知道，這樣的幸運不會每次都落在她身上，下一次，未必還能等到那樣一個人。
她腦海里浮現出那雙清冷而毫無波瀾的眼睛，雖然不知道她是誰，但她不會讓她白白救自己。
她睜開眼。
眼神已然不同。
沒有猶豫。
她拿起手機，開始行動。
——
元昭離開酒店後，沒有再回頭。三個渣滓的死，對她而言不過是順手清理掉的垃圾，連情緒的漣漪都未曾掀起。
夜色尚濃，她沒有停下腳步，轉而準備繼續收取水下的物資。
方才那男人提到的「別墅」卻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
劇情中，林若雪曾在某處別墅區得到過一批武器。槍枝彈藥這種東西，落在別人手裡終究是隱患。
元昭按照記憶中的標記點，調轉衝鋒舟，朝劇情里的那片別墅區而去。
元昭按照記憶中的標記點，調轉衝鋒舟，朝那片別墅區而去。
——
別墅區外圍的圍欄早已在洪水衝擊下塌陷，精緻的歐式鐵門歪斜著泡在水裡，燈光全滅，只余黑暗與死寂。
這裡曾是末世前城市裡最昂貴的地段之一。
而如今，只剩下一片汪洋。
元昭的精神力如無形水流般鋪展開來，一棟棟別墅在感知中迅速掠過。
很快，她鎖定了目標。
那是一棟位置偏內的獨棟別墅，地下結構複雜，金屬氣息濃重，正是劇情中林若雪獲得武器的地方。
精神力繼續下探。
地下室入口經過改裝，表面只是普通酒窖，但暗門、指紋鎖、機械轉軸在她的感知中無所遁形。
這些防護，對她而言毫無意義。
地下室並未進水，顯然做過完善的防水、防洪改造。
裡面整面牆的武器架，半自動步槍、霰彈槍、手槍排列整齊，槍管鋥亮；成箱子彈、備用彈夾、消音器、戰術背帶一應俱全。
旁側還有數箱軍用級防彈衣、防爆頭盔、夜視儀、熱成像設備。
最裡面，甚至拆分存放著兩把狙擊槍。
這個別墅的原主人，也不知道是什麼身份，竟然能私藏這麼多武器。
元昭沒再多想，心念一動，全部收入空間。
牆角的柴油、潤滑油、槍械維護工具，她也順手一併收走。
做完這一切，她才開始真正的「大清掃」。
不愧是富人區，好東西就是多。
第二棟別墅的主人顯然是個戶外運動發燒友，地下倉庫堆滿了專業登山裝備、軍用睡袋、高原爐、燃料罐、可摺疊防彈帳篷。
急救包、止血帶、骨折固定支架、複合弓與成箱箭矢，一樣不少。
這些東西，在末世里的價值，遠勝金銀，自然是全收了。
隨後是一棟又一棟別墅。
大功率發電機、備用電池組、便攜太陽能板、工業級逆變器——原本用於別墅應急系統的設備，被她盡數收入空間。
酒窖里的藏酒，幾乎每棟都有，全收。
車庫裡的車，富人偏愛改裝款，也全收。
還有各種沒有被水毀壞的藏品，也收了。
……
直到最後一棟別墅被徹底清空，夜色才終於開始鬆動，天際隱隱泛白。
元昭調轉衝鋒舟，返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