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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天災末世中的炮灰19

2026-09-14 01:40:59 作者: 栗子不乖

  隨後,他開始講自己的前世。

  「末世之前,我沒什麼特別的背景。」他說,「我是孤兒。」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的語氣平靜到近乎漠然。

  「小時候在孤兒院長大。」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疤。

  那道疤從眉骨斜著延伸到下頜,是典型的舊傷,線條猙獰,卻已經和他的五官融為一體。

  「這道疤,是小時候在孤兒院打架留下的。」

  孤兒院裡,物資永遠不夠。

  搶食、爭被子、爭一切能活得更舒服一點的東西,是常態。

  你不夠狠,就會挨餓受凍,就會被人欺負。

  他那時候年紀小,卻已經學會了一個道理——拳頭不一定解決所有問題,但沒拳頭,問題一定會找上你。

  孤兒院的孩子,十八歲必須離開,沒有退路。

  厲寒川成績一般,沒學歷,也沒背景,為了活下去,什麼苦活累活都幹過。工地搬磚、夜班、危險工種,只要給錢,他就接。

  後來,是靠著一雙拳頭,給有錢人當上了保鏢。

  

  「我運氣還行。」他說這話時語氣很淡,「遇到的僱主都不算苛刻。」

  慢慢攢了點錢,再後來,他乾脆自己開了一家安保公司。

  規模不算大,但還算賺錢。

  看著孤兒院裡那幾個一起長大的兄弟還在為溫飽奔波,他就把全都拉了進來。

  給他們工作。

  給他們穩定收入。

  給他們一個能在社會上站得住腳的身份。

  在他看來,這是兄弟間的情義。

  「末世來的時候,我們是一起逃的。」

  最初那段時間,他甚至慶幸。

  他們一起度過了暴雨和極寒,暴雨時輪流守夜,極寒時抱團取暖。他們相互扶持,哪怕條件再艱難,也沒有散。

  那時候,厲寒川甚至有過一瞬間的慶幸,就算是末世,他也不是一個人。

  但事實證明,他還是太天真了。

  極熱降臨後,許多物資迅速變質。

  食物腐壞、水源污染,找不到食物,有些人開始把目光落在了「同類」身上。

  易子而食,不再是歷史書里的冰冷殘忍卻沒有實感的詞彙,而是真實發生在他眼前的事。

  可他從沒想過,他的那些兄弟會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他們趁著我睡覺的時候,把我打暈,綁了起來。」厲寒川語氣平靜,「像對待一塊儲備糧。」

  他們甚至沒想過直接殺了他,而是想要一片片的割下他的肉,這樣才能吃得更久。

  殘忍?比起活下去,殘忍算什麼。

  他當時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難過多一些,還是悲哀多一些。

  那些曾經一起打架、一起挨餓受凍、從小一起長大兄弟,眼神陌生得可怕,帶著野獸對血肉的貪婪,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對著即將成為食物的他,他們終於說出積壓已久的不滿。

  那一刻,他才意識到,原來在他們眼裡,那些年他的幫助並不是他自以為的兄弟情義,而是他高高在上的施捨,是屈辱。

  他們覺得,既然他賺了錢,就該直接給他們,讓他們過得舒服、自由,而不是讓他們給他打工,不是讓他們繼續低聲下氣地替有錢人賣命。

  「斗米恩升米仇,這個道理我不是不懂。」厲寒川自嘲地笑了一下,「只是沒想到,會應在他們身上。」

  「只是沒想到,會用在他們身上。」

  但他們沒有一開始就殺了他,那絕對是最致命的錯誤。

  這無疑給了他緩衝的時間,讓他有了反殺的機會。

  所以那一次,他沒死。

  他殺了所有人。

  沒有猶豫,也沒有心軟。

  「從那天起,我就沒再相信過任何人。」

  之後的時間裡,他一個人活著。

  一次次天災,一次次逃命。


  倖存者越來越少。

  直到後來,連偶爾能遇見的人影都消失了。

  他活到了末世第十年。

  那一年,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除自己以外的活人。

  「我最後死在了一次地震里。」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仿佛說的不是自己。

  沒有英雄式的結局。

  只是站錯了位置,被倒塌的建築掩埋。

  他沒有說的事,其實那次,他若是想逃,也是能逃的,但他突然不想逃了。

  那樣的世界,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再睜眼,我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末世開始前,暴雨來臨的一個月前。」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公司賣掉。」

  斷掉所有牽連,包括那些所謂的兄弟。

  他沒想過要報復,因為前世他已經殺過他們,這一世若是再遇到,他同樣不會手軟。

  然後,他搬進了這棟樓。

  「前世,這裡是三年後才在地震中坍塌的,現在算是相對安全。。」

  他開始囤積物資,計劃未來。

  他以為,這一世也會和前世一樣。

  一個人,活到末世結束,或者死在某場天災里。

  直到——他遇到了元昭。

  厲寒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深,卻異常克制,所有灼熱的情緒都被他死死掩蓋在眼底。

  在此之前,他從未因「重生」而感到欣喜。

  那不過是命運開的一個冷漠玩笑,讓他重新再走一遍早已厭倦的道路,即使命運還給了他一些額外的補償。

  可在遇到她之後,他才第一次覺得,重生有了意義。

  哪怕只是短短見過兩次,他也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女孩的防備心極強。甚至,比他這個從末世里爬回來的人,還要更重。

  她的漠然不是偽裝,是深刻在骨子裡的。她的疏離不是傲慢,是生存經驗。

  他不敢試探,也不敢有所保留。

  他有一種直覺,若是自己不能坦誠,或者他有一絲遮遮掩掩,這個人,這一輩子都不會真正對他敞開心門。

  他當然知道,這很冒險。

  把末世、把重生、把自己最致命的秘密,就這麼輕易地告訴一個才見過兩面的人,相當於把生死的主動權交出去,這種戀愛腦的做法,若是以前,他只會嗤之以鼻。

  但他此時,卻毫不遲疑的這麼做了。

  還是那句話,這一世就是白撿來的。

  好不容易遇到讓自己心動的女孩,他不會因為前世的事情就畏畏縮縮,裹足不前。

  如果連坦誠都不敢,那樣的人,只是個懦夫,連喜歡她的資格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他怕。

  怕自己若是沒有及時告訴元昭末世的到來,她會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遭遇危險。

  哪怕只是想像那個畫面,他都覺得心如刀絞。

  那樣的結果,他承受不起。

  而他,也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所以,他選擇把一切都攤開。

  沒有隱瞞,沒有保留。

  連同自己重生的秘密,一併遞到她面前。

  不給自己留任何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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