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王老太猛地轉身，朝廚房沖了過去。
腳步又快又急，拖鞋拍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下一秒，她拎著一把菜刀沖了出來。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白的寒芒。
「你們幾個小年輕，」她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狠勁，「真當我老太婆活到這把年紀，是白活的？」
她手裡的刀沒有亂揮，而是穩穩地橫在身前。
那是一種用過無數次、知道怎麼傷人的姿勢。
她一個寡婦能把兒子養大，可不是吃素的。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林若雪身上，像是已經選定了目標。
「末世不末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糧食就是命。」
她冷笑了一聲，笑容里沒有半點溫度。
「你們要糧食，就是要我的命。我老太婆確實沒你們身強力壯，但我活到這個歲數也算是活夠本了，反正都要死，」她握緊刀柄，指節發白，「拉一個給我墊背，還是做得到的。」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客廳里連呼吸聲都輕了。
她這些天早就看出了，這幾人各懷心思，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團結。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她將菜刀往前送了半寸，「糧食是我家的，今天誰敢動一下，我這條命不要了，也要拉一個陪葬，就看你們誰比較倒霉了。」
空氣像是被這一刀徹底割開。
劉傑手裡的銅製擺件依舊沒放下。
在燈光徹底熄滅後的昏暗裡，那東西泛著冰冷的金屬色澤。
就連瘦弱地李梅也死死地盯著他們。
趙岩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終於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媽的。」
那不是憤怒，更像是被逼到退路盡頭的煩躁。
許琳的臉色徹底白了，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腳步輕得幾乎無聲。
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這不是嘴上說說的「合作」那麼簡單，這是要見血的。
林若雪站在原地，她的表情依舊努力維持著鎮定，可指尖已經不自覺地收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很清楚，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面對能把命都豁得出去的王老太，誰也不敢再往前一步，誰都不想成為那個被拉去墊背的人。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趙岩等人顯然已經有了退卻的念頭。
林若雪察覺到他們的退縮，心裡一沉。
不行！
這個時候絕不能退！
一旦退了，王老太一定會立刻翻臉，把他們這群「危險因素」直接趕出去。
到那時，沒有食物，沒有落腳點，在斷水斷電、暴雨不止的情況下，他們根本撐不了幾天。
她的目光迅速在客廳中的所有人。
對面真正有戰鬥力的，只有劉傑一個。
王老太年紀大了，唯一棘手的是她手裡的刀，只要有人擋住第一刀，就不足為懼。
他們這邊，三個男生都是戰鬥力，以後還有用。
那麼，擋刀的人……
她的視線，在昏暗的客廳里，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許琳身上。
許琳此刻臉色慘白，身體微微後縮，注意力全在王老太和劉傑身上，根本沒意識到，危險來自背後。
想到這些天，許琳不再像以前那樣替她說話，反而頻頻拆台，讓她難堪。
情緒化、沒用，還可能壞事。
末世里，這樣的人，本來就是累贅。
想到這裡，林若雪的眼神，冷了下來。
既然如此，不如最後，再替她做一件事。
這個念頭，從出現到成形，只用了一瞬。
沒有猶豫。
昏暗的光線里，林若雪猛地伸出手，用盡全力，狠狠一推。
「啊——！」
許琳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她只覺得背後一股巨大的力道襲來，身體驟然失去平衡，驚叫聲才剛衝出喉嚨，人已經被推得向前踉蹌撲去。
方向，正對著王老太。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王老太的瞳孔驟然一縮。
在她眼裡，這就是對方終於按耐不住，要動手搶糧的信號。
她幾乎是本能反應，雙手猛地舉起菜刀。
刀鋒在空中划過一道森冷的弧線，帶著豁出去的狠勁，狠狠劈下。
這一刀，沒有留情。
許琳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只來得及看到那道寒光逼近，心臟幾乎停跳，可身體被慣性推著往前，根本躲不開。
下一瞬——
劇痛從肩膀炸開。
她慘叫一聲，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得向一側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