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帶著讚許的笑意。
「寒川,幹得漂亮。」
短暫一頓。
「但先留他們的命,我還有用。」
厲寒川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
即便周圍沒有那人的身影,那個聲音早已刻進骨子裡,絕不會錯認。
他像是接到命令的士兵,令行禁止,手沒有絲毫遲疑,腕力一轉,槍口下移。
對準——林若雪的腿。
「砰——!」
槍聲驟然炸開。
林若雪猛地慘叫出聲,身體像是被重錘砸中,整個人狠狠摔倒在地。
鮮血瞬間湧出。
下一秒。
「砰!」
「砰!」
「砰!」
「砰!」
接連四聲。
厲寒川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多餘停頓。
許琳、周明軒、趙岩、劉啟航,每個人的腿上,都挨了一槍。
慘叫此起彼伏,尖銳刺耳,瞬間蓋過窗外的雨聲。
厲寒川收槍,像是完成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的目光,越過滿地哀嚎的人,落向虛空中的某個方向。
他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道:「聽你的。」
聲音中帶著能滴出水的溫柔和笑意。
昭昭,你大概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你又這樣毫無防備地把又一個底牌暴露給我了。
就如同前兩天一樣,不用下水就能將水中的物資收入空間,隔得很遠就能知道哪裡有襁褓中的嬰兒,和被欺辱的女性。
這可不是僅僅一個空間都能能做到的。
但只要她不會說,他就不問,也不會探究。
他只會在心裡慶幸,慶幸她有足夠多的底牌保護自己。
元昭挑了挑眉,這人的感知力果然敏銳,竟然能精準地鎖定她所在的方向。
她難道不知道這樣會暴露底牌嗎?
她當然知道。
但有神識不用,反而要下水打撈物資,那不是沒苦硬吃嗎?
而那些襁褓中的嬰兒和那些被欺辱的女性,生而為人,她無論如何都做不到視而不見。
至於暴露底牌?只要她不說,誰知道她的底牌具體是什麼?
而且,她可從來沒說過她的底牌只有一個。
暴雨傾盆,水珠重重砸在屋頂和窗戶上,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五聲槍響在屋裡炸開,清脆而沉重,震得窗玻璃微微顫動。
在暴雨的掩蓋下,整棟樓的人雖然聽到了聲音,但卻以為是雷聲。
而被打暈的王老太、劉傑和李梅,仍舊沉浸在昏迷里,對客廳里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若是知道,他們大概會慶幸周明軒等人將他們打暈。
唯有房間裡被所有人遺忘、原本在酣睡的小寶,被槍聲和尖叫哀嚎聲嚇得驚醒。
小小的身體猛地坐起,眼睛瞪得滾圓,胸口劇烈起伏,心跳如鼓。
他嘴角一憋,剛要張口要嚎啕大哭,就被一縷肉眼看不見的精神力輕柔地在他腦海中一刺,他整個人再次失去了意識。
元昭:這小孩兒雖然不討喜,但和她無冤無仇的,還是不要去見外面太血腥的畫面了。至於末世的殘酷,以後總會經歷的,不用急於一時。
客廳里,眾人的慘叫聲還在空氣中迴蕩。
林若雪腿上的劇痛像火焰灼燒,但她卻在看到厲寒川收起槍的那一瞬,心裡竟莫名湧起一絲希望。
「沒死……太好了......還有機會……」她喃喃,淚水順著面頰滾落,帶著血的味道。
疼痛幾乎讓她無法支撐身體,她單手撐在地上,勉強坐直,楚楚可憐地看向厲寒川:「我……我什麼都可以做,求你別殺我。」
她以為,是自己剛剛這句話,才讓這個男人心軟放過她的。
她當然聽懂了之前周明軒話里的意思——這個男人喜歡蘇元昭。
可那又怎麼樣,她自信比起蘇元昭那個悶葫蘆,自己更有魅力,她身後那麼多舔狗就是證明。
這個男人會喜歡蘇元昭,就說明他不是真正的心硬如鐵,只要給她機會,她就能讓這個男人愛上自己。
而在末世,有這麼一個強大的男人保護自己,她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至於這腿上的一槍,等這個男人愛上自己後,她定會讓他跪在自己面前,為曾經對她的傷害謝罪,甚至可以給他安排一個追妻火葬場的劇本。
她自顧自的臆想著,卻不知道,此時她那張臉鼻涕、眼淚、血液交織在一起,再做出這種表情,那樣子完全是辣眼睛的程度。
周明軒再次聽到這句話,看著她此時的醜態,只覺得諷刺。
呵呵,這就是他曾經喜歡的人,實在是讓人噁心。
他手裡的菜刀在中槍的瞬間已經掉落在地,即便觸手可及,他卻連伸手撿起的勇氣都沒。他怕稍有動作就被厲寒川誤認為挑釁,下一秒迎來的就是一槍爆頭。
「我對蘇元昭真的沒有惡意,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立馬離開這棟樓。」他的聲音帶著乞求,他現在只想遠離這個危險的男人,哪怕外面暴雨滂沱,哪怕出去沒有棲身之所,那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趙岩急忙附和:「對,我也可以馬上離開。我和蘇元昭本就無冤無仇,之前去找他,也是林若雪提議的。」
劉啟航戰戰兢兢的說道:「我也可以馬上離開,我之前根本沒和蘇元昭說過話,沒有任何矛盾。」
許琳緊張地擠出聲音:「對,我也離開。我腦子笨,都是林若雪煽動我……」
林若雪見所有人再次一直責任推到她身上,眼中閃過怨毒:等她收服了這個男人,這她一定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然而,厲寒川仿佛沒有聽到他們的話,他只是靜靜地看向門外,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帶著期待,仿佛望妻石一般。
片刻後,門口出現一道冷冽的身影——元昭。
她腳步輕盈,一步步走進屋裡,聲音清冷:「不行哦,你們,都不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