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人最後一絲呼吸徹底斷絕的瞬間,元昭的識海微微一震,這些天一直在升級的空間終於動了。
她神識一動,下意識探入空間。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
神識如水入海,毫無滯澀地進入了。
第一眼,便讓她微微一怔。
空間,仍是那個空間,卻又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模樣。
天空不再是單調的恆定亮度和始終不變的藍色,而是有了層次分明的雲海。
雲層緩慢流動,遠處天穹泛著柔和卻穩定的光,仿佛整個空間都活了起來。
原本就遼闊的空間土地,再次延展。
百畝良田的邊界向外推開,變成了千畝。
土壤顏色出現了細微卻本質的變化,不再只是肥沃,而是帶著一種隱約的靈性,像是會呼吸一般。
上面的生長的植物也染上了一絲靈氣。
那條原本貫穿空間的大河,水勢明顯變得更加磅礴。
河床自行加深、拓寬,水流不再單一,而是分化出數條支流,蜿蜒流向四方,精準地滋養著不同區域。
原本如湖泊般的「海」,此刻已真正具備海的規模,一眼看不到邊際。
最重要的是,它不像原來一樣,像是一幅始終靜止的畫。
水面起伏,潮汐成形。
深水區的顏色變得幽藍而深邃,仿佛其下已經開始孕育出水下生態層級。
草原上 ,同樣第一次有了真正的風。
風掠過草海,草浪翻湧,草葉邊緣泛著微弱卻頑強的生命光澤。
那些被她收進空間的各種野獸,在此覓食、遷徙,循著本能活動,像是終於找到了適合生存的天地。
森林的層次被徹底拉開。
喬木拔高,樹冠相互交錯,遮天蔽日;灌木層與蕨類植物在林下自然生長;藤蔓攀附,苔蘚蔓延,空氣中多了一股濕潤而清新的氣息。
高山不再只是簡單的地貌形態。
山體深處,真正的礦脈結構開始孕育。
金屬、晶石、各類礦物在地脈中緩慢成形,尚未顯露,卻已具備完整而穩定的規則。
除了沒有人。
此刻的空間,已經是一個真正意義上,自行運轉的小世界。
地下室儲存空間變化最小,只是略微擴展,依舊是時間靜止的。
原本地下室的大小就足夠用了,元昭自然不會因此失望。
而空間的時間流速同樣也進化了,和外界的時間比60:1變成了100:1。
而真正的變化,發生在靈泉邊。
那一汪靈泉,泉水依舊澄澈,光華內斂,水面卻比從前更深了一層。
靈泉旁。
那棵來自玉墜空間的樹,靜靜佇立,仿佛從一開始,就該生長在這裡。
樹幹比從前更加蒼勁古樸,紋理清晰,如同天然銘刻的符文,歲月與規則在其上交錯沉澱。枝葉舒展,脈絡之間隱約構成一種玄奧而自洽的結構,像是天地運行的縮影。
而原本枝頭僅存的一顆金色果實,此刻已經變成了五顆——金、綠、藍、紅、褐。
五色光澤在枝葉間緩緩流轉,彼此呼應,形成一種生生不息的循環。
元昭的神識剛一觸及樹幹,一段完整而久遠的信息,毫無阻礙地湧入她的意識。
原來這棵樹是這個世界五行之樹。
自世界誕生之初便存在,是天地規則的具象化承載,鎮守五行根基,維繫萬物平衡。
金、木、水、火、土。
五行齊備,世界方能穩定運轉,萬物才能生生不息。
可隨著人類肆意破壞環境,靈氣枯竭,五行失衡。
五行之樹在無靈之世無法存活,只能耗盡最後的本源,開闢一方空間,將自身封存於玉石之中,苟延殘存。
歲月流轉。
玉石化為玉墜,輾轉世間。
玉墜空間因靈氣損耗而不斷縮小,最終只剩下足球場大小。
樹上的五行果實,也僅存一顆金果。
直到——
元昭將它帶入種植空間。
那裡,有來自小世界天道饋贈的靈泉。
兩個空間融合,種植空間完成進化。
而五行之樹得到靈泉的滋養,重新紮根。
五行果實,再度孕育。
而五行之樹,也反哺了空間與靈泉,使其中靈氣愈發濃郁、穩定,真正形成良性循環。
五顆果實,各有其用。
若被人單獨服下其中任意一種,僅能洗筋伐髓,改善體質。就如劇情中的林若雪一樣。
可若一人吞服五果,普通人會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五行之力而爆體而亡,但也有特殊者可能覺醒金木水火土五種異能。
而若將果實,依五行方位歸位,它們將重新錨定天地五行,讓這個瀕臨崩潰的世界,再次回到平衡。
而這,也是五行之樹本來的作用。
五行之樹把這些信息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元昭面前,不僅是因為她是空間的主人,擁有靈泉,更是因為她的靈魂上,有其他小世界天道的一抹祝福。
五行之樹在與她神識接觸的瞬間,便清晰地感知到這一點。
它知道,這個人曾經得到過其他小世界天道的認可,這樣的人定然是值得信任。
信息傳遞完畢。
元昭的神識緩緩抽離。
她睜開眼,爐火的橙紅色光影在眸底輕輕晃動。
她伸手端起茶杯,指腹貼著溫潤的杯壁,低頭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回甘卻來得極快。
元昭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消化茶味,也像是在消化剛剛接收到的一切。
當初那顆金色果實,她確實沒怎麼在意。
都是洗筋伐髓,比起來歷不明的果實,她還是更信任跟著她好幾個世界的靈泉。
所以她才沒有吃下,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卻沒想到,那竟然是五行之樹僅存的本源果實。
幸好她當初沒吃,否則沒有了這個果實,失去了最後的本源,即使是有靈泉,五行果實也不可能再生長出來。
那這個世界怕是這個沒救了,最終只能在接踵而至的天災中,走向徹底的毀滅。
她看向厲寒川:「你說你前世活到了末世十年,那時候還是天災不斷,對嗎?」
厲寒川一愣,卻沒有猶豫,點頭。
「是,一直沒停過。」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經歷過漫長孤獨後的沉重,他眼神悠遠,像是透過虛空看到了自己的前世,「到後面,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其他活人了,有時候甚至覺得,這個世界只剩下我一個。我不是一個害怕孤獨的人,但那種感覺絕不好受。」
他說到這裡,目光落在元昭身上,語氣變得柔和。
「所以我很慶幸,重生之後,能遇到你。」
那不是表白,只是發自內心的感恩和慶幸。
不管多少次,他都感謝命運讓他重生後和昭昭相遇,讓他註定會孤寂的生命有了歸屬。
她垂下眼睫,火光在睫影下投出一小片暗色。
她這人向來怕麻煩,來到這個世界,也只是為了完成原主的願望,從沒想過要當什麼救世主。
可原主的第三個願望,是活下去,也就是要活到壽終正寢。
以她現在的實力和身體素質,就算以後不再碰靈泉水,活到一百二十歲,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可問題在於,如果這個世界,一直是現在這樣,天災不斷升級,人性持續崩壞,很有可能到最後,偌大的天地間只剩下她和厲寒川。
雖然她依然能讓自己過得很好,但這樣的世界,她是真的不喜歡,相信也沒有任何人會喜歡。
「嘖。」
她輕嘖出聲,像是對不在自己計劃中的變化不太耐煩。
這可真是會給她找事做。
元昭輕輕放下茶杯,瓷器與矮桌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
罷了,既然不喜歡,而這些可以救世的東西,又偏偏落在了她手上。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動作隨意,卻帶著一錘定音的意味。
那就幹了。
爐火輕輕躍動了一下,火焰噼啪作響,像是在無聲回應她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