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仇人之後,他們沒有做絲毫停留。
樓道外的風依舊凜冽。
整座城市被極寒封死在厚重的冰殼之下,高樓像插在凍土上的墓碑,街道被雪層掩埋,曾經的繁華只剩下無聲的蒼白。
而元昭和厲寒川,終於踏上真正的路——救世之路。
按照五行之樹給出的信息,天地失衡,源於五行錯位。
東方為水,西方為土,南方為火,北方為木,中央為金。
五行歸位,五方鎮守。
可這絕不是簡單地在東西南北中各放下一枚果實。
那只是方向。
真正的歸位之地,是與天地氣機相連的「極端之地」
而是天地脈絡交匯的節點——萬里汪洋下的斷層海溝、荒漠深處的地核沉陷區、火山熔脈的地殼撕裂口、極北高原凍土之下的靈木根脈、金屬礦脈最純粹的核心心臟。
那是人類文明建立之前就存在的原始力量,是地球尚未被命名時就流動的脈搏。
在沒有科技、沒有飛行器、沒有精密探測儀的末世里,那幾乎是普通人無法抵達的地方,甚至連方向都找不到。
好在元昭從來不是普通人。
而喝了靈泉水的厲寒川,也早已脫離「普通人」的範疇。
五行果實的歸位,沒有固定順序。
但任何一個果實歸位,對應的天災都會緩解。
極寒之後,是極熱。
極熱雖然不像地震海嘯那樣瞬間摧毀吞噬城市,但卻更殘忍。
高溫會讓儲存的糧食腐敗、水源蒸發、土地龜裂、植物枯死。
那是一種緩慢的、無處可逃的、持續消耗希望的死亡。
所以元昭決定先去南方,放置火之果實。
火之果實的放置之地,是南方火山帶最深處的活躍熔脈。
那裡不是普通火山,而是地殼撕裂口。
五行失衡之後,這裡就仿佛一條永遠不會癒合的、滾燙的傷口。
——
兩人的空間裡都有直升機,而且不止一架。
軍用的、民用的、輕型偵察機,型號齊全,燃料充足。
可自暴雨那一日起,天空就變了。
磁場紊亂只是表象。
更深層的,是天地氣機錯位。
高空出現不規則的重力湍流層,像無形的暗流,在雲層之間翻卷。電離層異常放電,肉眼可見的藍白色弧光在高空遊走。所有導航系統徹底失效,指南針失去意義,衛星信號像被掐斷的脈搏。
任何飛行器升空不過幾分鐘,儀表便開始瘋狂跳動、方向指示顛倒、高度讀數混亂。
動力系統仿佛被看不見的力場撕扯。
最後,只剩墜毀。
這也是官方救援遲緩的真正原因。
人類以為自己已經征服了天空,但天空卻只用了一天天,便將人類徹底驅逐出它的領域。
所以兩人只能開車前往。
改裝過的雪地車在冰封的街道上緩緩前行,發動機低沉地轟鳴,像困獸壓抑的喘息。
整個城市被冰封,地面被凍裂成縱橫交錯的冰溝。
廢棄車輛橫七豎八嵌在冰層里,像被凍結的屍骸。
——
第一周,他們從城市中心穿越。
此時的倖存者還是很多的。
大多數人已經意識到末世真的來了,不再抱有「救援馬上就到」的幻想,開始走出藏身之處,拖著凍僵的身體,在冰封的大樓里翻找一切能入口、能取暖、能換命的東西。
零下近百度的低溫讓呼吸都帶著刺痛,可求生欲驅使著他們的行動,人類的堅韌也在此時展現出來。
當然也有人在沒有法律的約束下,開始漸漸暴露出人性中的惡。
兩人這一路,有人攔車求食,有人設伏搶劫,更有人試圖以女人為籌碼、以道德為武器。
兩人的做法從未改變。
沒有惡意的,不搭理。
若品行尚可,便在離開前,悄悄留下一些物資。壓縮餅乾、藥品、燃料——不多,但足夠多活幾天。
他們不會負責任何人的生死,但也希望這個世界能活下去的好人多一些。
若是惡意者——殺。
槍聲在空曠的冰原上迴蕩過不止一次。
血在零下近百度的空氣里迅速凝固,結成暗紅色的冰殼,像碎裂的紅寶石。
厲寒川的槍,元昭的匕首更快,雖然槍很不錯,但她還是更習慣用匕首。
他們出手利落,從不廢話,和這些人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時間。
也是在這期間,元昭遇到了她初到那天,在酒店救下的那個女生。
遠遠看見時,若不是元寶提醒,她幾乎沒認出來。
原本烏黑柔順的長髮剪成利落短髮,眉宇間的柔弱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冷硬與鋒利。
她站在一群女生中間。
十幾人,背靠背,手裡握著棍棒、鋼管、匕首。
目光警惕,毫不退讓。
她們組成了一支女子隊伍,在這失序的世界裡,抱團取暖,也抱團反擊。
她們狠,狠到不要命。
對那些趁亂欺辱女性的畜生,下手毫不留情,有時甚至不惜同歸於盡。
正因為這份無畏生死的狠厲,讓那些人多少有些忌憚。
但僅僅忌憚,還遠遠不夠。
人性的惡,在飢餓與欲望之下,只會越發猖狂。
女性在這種亂世要活下去,太難了。
於是,元昭第一次做了停留。
七天。
她親自給她們做特訓。
教她們如何在力量懸殊時借力反殺,教她們如何一擊致命,教她們如何讓敵人生不如死,甚至帶著她們實戰,實戰的對象自然是那些喪失人性的畜生。
同時,她在她們的食物和水中,悄悄加入了稀釋後的靈泉水。不會立馬讓她們察覺到身體的變化,卻能緩慢地達到洗筋伐髓的效果,讓她們的體質得到改善,實力得到更大的提升。
離開前。
她送給每個人最適合的冷兵器。
有的適合短刃,有的適合長刀,有的適合輕巧匕首,有的適合鞭子。
她還留下幾箱槍枝彈藥,以及足夠她們支撐一段時間的物資。
實力、物資、武器。
有了這些,她們會活下去。
終有一天,定能成為一支讓人聞風喪膽的女子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