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的瞳孔驟然緊縮,像是被深海里的暗流擊中,原本偽裝出的那絲「局促不安」在這一刻凝固成了某種更為幽深、更為粘稠的情緒。
起居室內,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卻化不開空氣中那股近乎凝滯的張力。
「演戲?」
陸沉低低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嗓音里最後一絲屬於「小可憐」的清亮徹底剝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被鮮血與權謀浸泡出來的沙啞與磁性。
他沒有退縮,反而微微揚起頭,任由元昭的指尖在自己的心臟處遊走。
那顆心臟正因為極度的興奮和被識破的戰慄,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跳出胸腔。
「不愧是我的主人,竟然這麼快就發現了……」
他喉結劇烈滾動,突然鬆開了那隻視若珍寶的小提琴盒。「哐當」一聲,昂貴的琴盒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陸沉伸出雙手,動作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反握住元昭禁錮他下巴的那隻手。
他閉上眼,像是獻祭一般將自己的手心貼在她的指尖,語調變得病態而纏綿:
「那主人打算怎麼罰我?是像丟掉江辭那樣,把我丟進泥潭裡,讓我自生自滅……還是,要把這頭已經認了主的瘋狼,關進你親手打造的籠子裡,一輩子不放出來?」
他睜開眼,那雙狹長的鳳眼裡哪裡還有半點「受驚」的影子?
那是深淵,是翻湧著岩漿的荒原,是捕獵者在看中獵物後,不惜自殘也要將對方拖入地獄的絕對偏執。
「昭昭,欺騙了你,是我罪該萬死。」
他喚出她的名字,聲音粘稠得仿佛帶著血氣。
他借著元昭的力道站直了身體,那股獨屬於陸家家主的威壓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明明是他在被「審問」,可他那雙偏執深情的眼睛裡,卻寫滿了引誘。
「我要是生氣,我可以跪在謝家門口,讓全S市的人都知道我陸沉是你豢養的狗。」
他湊近元昭,鼻尖幾乎貼在一起,呼出的熱氣帶著一種危險的侵略感:
「主人,只要你別不要我。」
【昭昭!這黑化值已經紅得發黑了!】元寶在識海里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他根本不在乎身份暴露,他甚至在期待你因為他的欺騙而對他做點什麼!這種『請盡情蹂躪我』的瘋批感是怎麼回事啊喂!】
元昭感受著手心下那狂亂的心跳,看著眼前這個剝落了羊皮、露出滿身倒刺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興味十足的弧度。
她順勢扯住他的衣襟,將他猛地往下拉了一寸。
「想讓我把你關起來?」
元昭輕笑,指尖在他胸口曖昧地畫了個圈,語氣森然,「你知道嗎?欺騙我的人,通常都會生不如死。陸家主,你這一身傲骨,經得起折騰嗎?」
陸沉的呼吸猛地一滯,眼底那抹病態的紅光更甚。
他順從地低下頭,像是在等待神明降下最後的刑罰,語氣誠懇到讓人不寒而慄:
起居室內,空氣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聲,粘稠而危險。
元昭盯著他那雙寫滿了渴望與狂熱的眼睛,忽然鬆開了他的衣襟,轉而將手掌貼在他那張近乎神跡的臉上。她的指尖帶著一點涼意,順著他的側臉弧度,緩緩滑入他烏黑濃密的鬢角。
「甘之如飴?」
元昭低聲重複,每一個音節都像是踩在陸沉緊繃的神經上。
她忽然用力,五指插進他的髮絲間,強迫他仰起頭。
這個動作透著絕對的掌控欲,而陸沉竟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滿足感的喟嘆,仿佛被她這樣粗魯地對待,是一場盛大的嘉獎。
「陸沉,你可真是個瘋子。」
元昭微微俯身,微涼的髮絲垂落在他白皙的頸間,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你就不怕我利用你的感情,一口吞了你的陸家?」
陸沉的喉結上下劇烈滑動。他感受著髮根傳來的輕微痛感,那痛楚讓他覺得無比真實,也無比愉悅,因為這些都是她的昭昭帶給他的。
「陸家?」陸沉喉結劇烈滑動,他反手摟住元昭的纖腰,那雙黑綢襯衫包裹下的手臂力量驚人,那是即便剝離偽裝也依然想要將她拆吃入腹的本能,「那您的胃口還不夠大。不像我,我覬覦的……可是這世間絕無僅有的珍寶。」
他那雙狹長的鳳眼裡,病態的偏執終於化作了實質的流火,「您可以隨時收走陸家的一切,只要您讓我留在你身邊。」
【昭昭!這男人沒救了!】元寶在識海里一邊吃瓜一邊狂叫,【他這是在求你『標記』他啊!他把千億家產雙手奉上,就為了換一張通往你心裡的長期准入證!】
元昭感受著他胸腔里震耳欲聾的心跳,那心跳聲快得不正常,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頻率。
「陸沉,你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賭徒。」
元昭忽然輕笑,鬆開了抓著他頭髮的手,轉而從大衣口袋裡摸出那枚沾著塵土、刻著「J」字的破舊項鍊。
她的動作極慢,像是某種古老而莊重的加冕儀式,指尖挑起細弱的鏈條,繞過陸沉那截因為興奮而青筋微浮的脖頸。
「咔噠」一聲,冰冷的金屬扣在了一起。
元昭的手指並未撤離,而是曖昧地摩挲著那枚磨損的墜子,抵住他的喉結,吐氣如蘭:
「好,我就讓你留在我身邊。你說……我這算不算報恩,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四個字,被元昭咬得極重,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戲謔。
陸沉感受著那冰冷的金屬貼在喉管處的觸感,眼底紅光更甚,啞聲應道:「當然算。」
他仰著頭,原本幽暗的眸子裡瞬間炸開一簇狂熱的火花,喉結因為興奮而劇烈上下滑動,發出一聲低啞而滿足的讚嘆:「不愧是我的主人……原來您從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
元昭眼中划過滿意,原主的第二個願望——找到救命恩人,報恩,竟然以這種荒誕又詭異的方式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