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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龍傲天文中的凡人炮灰17

2026-09-14 01:47:26 作者: 栗子不乖

  三人離開了寒霄峰。

  沈驚蟄御劍飛行,元昭站在他身側的飛劍上。

  陸鴻淵自行御劍跟在旁邊,微微落後了半個身位,不敢和太上長老並行。

  飛行途中,高空罡風凜冽。

  元昭身上的極品冰蠶絲衣袍本就保暖,但沈驚蟄還是下意識地在她周圍布了一層靈力屏障,將風和寒氣隔在外面。

  動作自然到像是呼吸一樣,他自己大概都沒注意到。

  陸鴻淵跟在後面,將這一幕看在了眼裡。

  他沒有說什麼。但心中又多了幾分確信。太上長老是真的在意這個徒弟,從那個下意識的擋風動作就看得出來,那不是刻意做給人看的,是已經形成了習慣。

  才收徒一天,就有了這種習慣。

  裴元昭在太上長老心中的分量,恐怕比所有人想像的都重。

  以後在宗門裡,誰要是敢為難這個孩子,那就是在跟太上長老過不去。

  ***

  法峰後山。

  事發的洞穴已經被封鎖了,周圍布滿了陣峰峰主韓墨臨設下的警戒陣法。幾個負責看守的法峰弟子看到宗主和太上長老一同到來,齊齊行禮,迅速讓開了路。

  他們的目光在元昭身上多停了一瞬。一個穿著極品冰蠶絲弟子衣袍、領口帶著寒霄峰雷紋暗繡的小女孩,站在太上長老身側——這就是太上長老收的那個親傳弟子。

  有幾個弟子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目光中都有掩不住的羨慕。但沒有人敢多問,也沒有人敢議論。太上長老帶來的親傳弟子,可不是他們可以隨便議論的。

  三人走進了洞穴。

  白靈薇和楚恆已經被送走了,洞穴里的靈燈也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幾顆宗門配發的照明靈石,白色的光芒把每一個角落照得纖毫畢現。地上殘留著一些凌亂的痕跡,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氣,是葉知秋給兩人診治時留下的。

  元昭站在洞穴入口處,安靜地環顧四周。

  沈驚蟄走進了洞穴深處。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洞穴的每一寸牆壁、地面和空氣。淡色的眼瞳偶爾亮一下,那是在用神識進行極其精密的探查。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看上去十分重視。

  陸鴻淵站在旁邊安靜等待,雙手背在身後,指尖微微收緊。

  終於,沈驚蟄收回了目光。

  

  "確實沒有靈力殘留。"他眉頭微蹙,神色間帶著幾分凝重,仿佛是在為宗門中潛伏著一個未知的敵人而憂慮,"也沒有神識操作的痕跡。"

  陸鴻淵面色又沉了幾分:"那太上長老覺得對方是什麼來路?"

  沈驚蟄沉默了片刻,繼續道:"對方應該使用了某種高階的隱匿類法器。"能夠完全屏蔽氣息、靈力波動和行動痕跡。連我的神識都察覺不到絲毫殘留,這法器的品階怕是已經到了仙器級別。"

  法器的品級由低到高分為一品至九品,再往上便是仙器和神器。仙器在蒼梧大陸極為罕見,一般只有上古秘境和一些隱世家族中才偶有流出。

  陸鴻淵聞言面色微變。仙器級別的隱匿法器,這個對手的底蘊恐怕遠超他們的預估。

  沈驚蟄繼續道:"此外,據你所言,白靈薇的靈根是被完整剝離的,二十條錨須的切口極其整齊,靈根本身沒有任何損傷。這說明對方不是為了毀掉它,而是要拿走它。完整剝離靈根的目的只有一個——移植,顯然,對方需要一枚完好的冰系天靈根。"

  陸鴻淵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而楚恆——"沈驚蟄的聲音頓了一下,"丹田被碾碎,靈根被絞毀,還有那處損傷。三種手段全都是不可逆的,沒有留任何恢復的餘地。若只是為了冰系天靈根,不至於對楚恆下此毒手。此人和楚恆之間怕是有極深的仇怨。"

  他微微偏頭,看了元昭一眼。

  元昭正仰著小臉認真地聽著,一雙黑亮的眼睛裡滿是"師尊好厲害"的崇拜。

  演技滿分。

  沈驚蟄眼中含著淡淡的笑意,面上卻是一副關心弟子的慈師模樣:"昭昭,能聽得懂嗎?"仿佛他這一眼只是為了確認小徒弟有沒有跟上。


  元昭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認真:"聽得懂。不過對方的手段如此殘忍惡毒,想必是極大的仇恨。"

  沈驚蟄看了她一眼,眼神掠過一絲無奈,哪有人這麼說自己的。

  不過面上不顯,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讚許弟子的分析能力。

  同時,他的眼底划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

  是啊。極大的仇恨。

  能讓他家小徒弟對一個人做到這種程度的,那個人一定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他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也不打算問。

  楚恆此人素來高調,即使是沈驚蟄也聽過他的一些傳聞。據說這人運氣極好,總是能得到旁人求之不得的機緣。如今雖然丹田碎了靈根毀了,但蒼梧大陸幅員遼闊,奇遇無數,若是日後他再得到什麼逆天的機緣,未必沒有翻身的可能。

  小徒弟做事雖然乾淨利落,但到底年紀小,經驗不足。只想著廢掉對方,還不明白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道理。

  以後得好好教教她,既然動了手,就要就不要給對方任何翻盤的機會。

  不過不急,有他這個師尊在,她還能慢慢成長。

  沈驚蟄將這個念頭收了起來,收回目光,繼續對陸鴻淵說道:

  "嗯,我家昭昭說得對。對方和楚恆之間定有深仇大恨。既然現場找不到線索,不如從這方面入手。查查他們得罪過什麼人,有沒有被人記恨的舊怨。尤其是楚恆——能把一個人廢成這樣的,絕不是普通的恩怨。"

  "我家昭昭"四個字說得自然而然,像是已經叫習慣了。

  陸鴻淵微微一怔,隨即在心中感慨,太上長老對這個弟子的親近程度,遠超他的預想。從來不收徒的人,一旦收了,竟是這般珍視。

  他沉思片刻,緩緩點頭。

  "太上長老分析得極是。我這就讓人去徹查兩人的過往。"

  拿出傳音符,將命令下達下去後,陸鴻淵沉吟片刻,又道:"太上長老,白靈薇和楚恆目前都在各自的洞府養傷。弟子想著,不知您是否願意一同去看看?或許能從他們身上查出什麼線索。"

  沈驚蟄淡淡點頭:"走吧。"

  * * *

  白靈薇的洞府在法峰東側,是親傳弟子的規格。

  但此刻洞府的門敞著,裡面一片狼藉。

  桌上的茶具被掃落在地,碎了一地。牆上掛著的字畫被撕了下來,揉成一團扔在角落。就連床榻上的被褥都被撕扯得亂七八糟,像是有人發了瘋一樣把屋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白靈薇坐在床榻上。

  準確地說,是癱坐著。

  她的狀態很糟,面色蠟黃,嘴唇乾裂,眼眶深陷,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墨色的長髮散亂地披在肩上,失去了靈力滋養後變得乾澀毛躁,再沒有昨天那種如瀑布般的光澤。

  曾經讓人羨慕的天之驕女,如今看上去和一個大病初癒的普通村婦沒什麼區別。

  秦霜凝也在。

  她站在洞府的角落裡,白色長袍一塵不染,面色冷淡如常。但如果仔細看,能發現她的眼底有一絲極淡的疲憊,大概是昨晚處理這件事耗費了她不少精力。

  看到宗主和太上長老一同到來,秦霜凝微微頷首行禮。

  白靈薇則像是沒有看到一樣,呆呆地坐在那裡,雙眼無神地盯著自己的手。

  那雙曾經白皙瑩潤的手,如今變得暗沉粗糙,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靈薇。"陸鴻淵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太上長老來看你了。你能不能回憶一下,昨晚在失去意識之前有沒有——"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白靈薇的目光動了。

  她的視線從自己的手上移開,緩緩抬起頭,掃過陸鴻淵,掃過沈驚蟄,最後停在了元昭身上。

  那一眼,像一把鈍刀。

  白靈薇盯著元昭。盯著她白皙瑩潤的小臉,盯著她身上那件極品冰蠶絲的弟子衣袍,盯著她領口那圈寒霄峰的雷紋暗繡。

  太上長老的親傳弟子。


  冰系天靈根。

  白靈薇的瞳孔微微收縮。

  昨天收徒大典上她沒有去,但消息傳遍了整個天衡宗。太上長老沈驚蟄一千兩百年來首次收徒,收的是一個冰系天靈根的十歲小女孩,想來就是眼前這個人了。

  冰系天靈根。

  和她一樣的靈根。

  不,不是"和她一樣"了。她已經沒有靈根了。

  而眼前這個小女孩,站在沈驚蟄身側,穿著她曾經夢寐以求的寒霄峰弟子衣袍,擁有她剛剛失去的東西。

  當初白靈薇入門的時候,她也想拜入沈驚蟄門下。同樣是冰系天靈根,她覺得自己配得上蒼梧大陸第一強者的弟子之位。但沈驚蟄連面都沒有露,直接拒絕了。

  當時她是難堪的,但太上長老一直沒有收徒,她以為他是沒有這個打算。

  但現在她知道了,他不是不收徒,是不收她。

  他收了一個和她同樣靈根的、比她年幼的、昨天才入門的小丫頭。

  失去靈根的痛苦、修為盡失的恐懼、容貌衰退的絕望,這些情緒已經在她心裡翻攪了一整夜了。她已經沒有理智了。而此刻看到元昭的那一瞬間,所有的痛苦和恐懼都化成了一種更加尖銳的、近乎癲狂的情緒。

  嫉妒和憤恨。

  憑什麼?憑什麼同樣的靈根,卻是截然不同的命運,她不甘心。

  "是你"

  白靈薇的聲音沙啞到不像人聲,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是你搶了我的師尊。"

  陸鴻淵微微皺眉:"靈薇,你在說什麼——"

  "是她!"白靈薇忽然尖叫起來,手指直直地指向元昭,眼中的血絲像要迸裂出來,"如果不是她,太上長老就會收我為徒!如果太上長老是我的師尊,誰敢對我動手!誰敢!"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整個人像一根繃到了極限的弦。

  "都怪她!都怪秦霜凝那個沒用的師尊!連自己的弟子都保護不了!還有楚恆那個廢物,如果不是他非要去後山,我怎麼會——"

  她猛地轉頭看向角落裡的秦霜凝,眼中滿是怨毒。

  "你是我的師尊!你為什麼不保護我!你為什麼讓我變成這樣!"

  秦霜凝站在角落裡,原本還有一絲心疼和愧疚,但此時看著她怨毒的眼神,最後一絲憐憫也在這一刻消散了

  白靈薇還在尖叫。她歇斯底里地數落著每一個人,秦霜凝沒用、楚恆是廢物、宗門保護不力、太上長老偏心,甚至和她從未有過交集的元昭,也因為同樣的靈根被她恨上了,仿佛全世界都對不起她。

  唯獨沒想過是不是自己的問題,是不是自己招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

  元昭站在沈驚蟄身側,面色始終平靜。被人指著鼻子罵了這麼一通,她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雖然白靈薇看上去是在無理取鬧,但她確實沒有恨錯人。

  然而元昭不在意,沈驚蟄卻不會任由自己的弟子被人指著鼻子罵。

  他的眼神一冷,一股磅礴到難以想像的威壓從他身上傾瀉而出。像一座無形的山從天而降,沉沉地壓在了洞府中每一個人身上。

  唯獨避開了元昭。

  威壓籠罩她身側,卻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她站在沈驚蟄旁邊,像是站在暴風眼中,一絲影響都沒有受到。

  而這明顯高於化神巔峰的威壓,讓陸鴻淵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是化神後期的修為,在這股威壓下也忍不住後退了半步,面色微白。這還是沈驚蟄有意收斂後的結果。若是毫無保留,即使是他也未必扛得住。

  秦霜凝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沒有說話。

  至於白靈薇,威壓落在她身上的瞬間,尖叫聲戛然而止。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她的喉嚨,把所有的聲音都掐滅了。

  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整個人被壓得從床榻上滑落,趴在了地上。四肢癱軟,渾身顫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臉貼著冰冷的地面,血順著嘴角流淌,在石板上蜿蜒出一條細細的紅線。

  如今的她不過是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渡劫期的威壓對她來說,無異於泰山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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