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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龍傲天文中的凡人炮灰43

2026-09-14 01:49:09 作者: 栗子不乖

  失神只在一瞬,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擔憂。

  沈驚蟄看到的是滿身是血的元昭,衣袍被雷電灼得千瘡百孔,嘴角殘留著未乾的血跡,月白色的長袍被鮮血浸透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沈驚蟄身形如電,甚至等不及元昭自己落下,便已出現在她身側。修長有力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動作輕柔得像是生怕觸及到她身上的任何一處傷口,像是護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帶著她穩穩地落在了尚未完全化為齏粉的岩台一角。

  落地的動作極其輕柔。他的靈力在兩人著地的瞬間化作一層柔軟的氣墊,讓她連一絲顛簸都沒有感受到。

  他的一雙冷眸像是被滿目的血色刺痛,看著眼前這個衣衫襤褸、渾身浴血的小徒弟,那素來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波瀾不驚,在這一刻碎成了齏粉,眼中滿是擔憂。

  他完全忘了,雷劫過後天地間降下的靈氣甘露早已將她身上的傷悉數治癒。此刻她雖然看著滿身是血,實際上一點事都沒有,甚至比雷劫前更好,經脈被天雷淬鍊得更加寬闊通透,肌膚被靈氣甘露滋養得比受傷前更加瑩潤。

  但他此時想不到這些,他只看到了她滿身刺痛他眼睛的血跡。

  他近乎慌亂地從袖中取出一個剔透的玉瓶,倒出一顆極品療傷丹。

  "昭昭,先把丹藥服下。"

  沈驚蟄指尖微顫,捏著丹藥送抵她的唇邊。

  這雙穩如磐石、揮劍從未有過絲毫顫抖的手,在這一刻,竟然顫了。

  因為過度焦急,他的指尖無意間擦過了元昭柔軟的唇瓣。

  那冰冷的指尖與溫熱的唇畔觸碰的一瞬,猶如一顆火星掉進了枯草叢。

  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慄感順著他的指尖逆流而上,如同一道極細的閃電從指腹竄入手臂,沿著經脈一路蔓延到了胸口。驚得他心頭一顫,呼吸都跟著沉了幾分。

  他的動作僵了一瞬。

  

  然後他回過神來,面色如常地將丹藥穩穩地遞到了她的唇邊,仿佛方才那一瞬的異樣從未存在過。

  但他的耳尖,在那頭烏黑長髮的遮掩,卻悄悄地紅了。

  元昭看著師尊那雙向來淡漠的眼中此刻盛滿了擔憂,知道他這是關心則亂,心中泛起一股暖意。

  她也沒有提醒他自己其實已經沒事了,而是乖巧地張開嘴,將丹藥吞了下去。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流涌遍全身。

  "師尊,我沒事了,您別擔心。"隨後從空間中拿出一件法衣,手指一動,衣服就穿在了身上。這修仙界的法術用起來是真方便。

  「這下好了。」元昭彎起眼睛,笑得明媚生動,然後極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就像過去三年裡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師尊,我現在可是金丹巔峰了哦。"她一臉求表揚的表情,仰著臉看他,"您不誇誇我嗎?"

  沈驚蟄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討誇獎的模樣,有些好笑。小時候老氣橫秋得像個小大人,一臉嚴肅冷漠,倒是越大越愛撒嬌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挽著自己胳膊的那隻手,明知道她現在大了,或許應該提醒她注意男女之別。但又怕她會難過,更怕她真的因此和自己疏遠,如今小徒弟對他的親近,可是他好不容易才養出來的。

  最終他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抽開手臂。

  他抬起另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昭昭真棒。"

  元昭抬了抬下巴,一副"我確實很棒"的的表情。

  沈驚蟄看著她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樣,眼中滿是寵溺,怎麼這麼可愛。

  元昭得到了誇獎,這才滿意鬆開他的胳膊,獻寶似的從空間裡取出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袍。

  "師尊,這是我特意用蟒王的皮給您煉製的法衣!"她的語氣里滿是邀功般的得意,"這蟒王可是我在秘境裡親手殺的,雖然比不上你煉製的法衣,但很有紀念意義的,你可不能嫌棄。"

  那是一件墨色的長袍。

  純粹的、不摻一絲雜色的墨黑。觸手冰涼滑膩,帶著一種極其細密的鱗片質感,在光線下隱隱折射出一層幽暗的、如深淵般的冷光。蟒王皮特有的暗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透著一股野性而霸道的張力。


  看著輕薄,實則堅韌如玄鐵,自帶一層天然的靈力屏障。

  沈驚蟄接過那件墨色衣袍,指腹在衣料上緩緩划過,蟒王皮的質感冰涼而細膩。

  小徒弟這麼有心,他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嫌棄。

  看著小徒弟那雙滿含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眸,為了表示自己沒有嫌棄,他手指一動,下一瞬,衣服已經穿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說穿白衣的他是九天之上不可攀折的寒月,清冷、出塵、疏離、遺世獨立,讓人仰望卻不敢親近,那麼此刻穿上這件墨色蟒袍的他,像是那輪寒月忽然被烏雲遮去了一半,露出了月光背後那片深不見底的暗夜。

  似魔似仙,亦正亦邪。

  墨色的蟒王皮衣袍緊貼著他修長挺拔的身形,將那副骨架勾勒得輪廓分明。蟒王皮特有的幽暗冷光在他移動時隨之流轉,暗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像是暗夜中一道無聲的閃電。

  衣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修長的頸線和分明的鎖骨。冷白的皮膚與純黑的衣料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像是暗夜中綻放的曇花,美得驚人,讓人不由地將視線落在上面。

  烏黑的長髮披散在墨色的衣袍上,不再像穿白衣時那樣黑白分明,而是融成了一體。整個人仿佛從墨色的深淵中走出來的。

  白衣的沈驚蟄是仙人,讓人仰視。

  黑衣的沈驚蟄是魔君,讓人臣服。

  元昭看呆了。

  她毫不掩飾眼中的驚艷,繞著他轉了一圈,像是在鑑賞一件曠世的藝術品,最後停在他面前,仰著臉,滿目讚嘆。

  "師尊,您穿黑色真好看!"

  語氣中沒有客套的恭維,也沒有讓人不舒服的私慾,是看到了美好事物後發自靈魂深處的由衷讚嘆。

  "雖然師尊穿白色也好看,但也可以多試試別的顏色。師尊這麼好看,每天只穿白色太單調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沈驚蟄聽著這直白的誇獎,耳朵又有些泛紅了。

  他從來不在意皮相,一千二百年來,無數人贊過他的容貌,他連眉毛都不曾動過一下,皮相不過是一副終將朽壞的軀殼而已。

  但此刻,看著元昭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艷,看著她眸子裡滿是自己的身影,他心底竟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愉悅感。

  似乎……這副皮相生得好一些,確實是不錯的。

  "就你會貧嘴。"他淡淡地說道。

  但心裡已經在想了,既然小徒弟想看他穿別的顏色,以後的衣服換換也無妨。當師尊的,滿足弟子這么小小的要求,也是應盡的責任。

  "我這都是實話實說嘛。"元昭嘟囔了一句,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然後她從空間中取出了第二件禮物。

  一個半人高的玉匣。匣蓋上刻著保鮮陣紋。她打開匣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紫色的靈草。每一株都有半人高,葉片上纏繞著細密的銀色雷紋,在微風中發出極其輕微的"噼啪"聲,仿佛葉脈中流淌的不是汁液,而是微縮的雷電。

  萬年紫霄雷參,數量至少有二十株之多。

  "師尊,這個您也收好。"她將玉匣遞過去,語氣理所當然又輕描淡寫,"紫霄雷參,輔助雷系修士感悟天雷之道的,正好您用得上。"

  她說的輕描淡寫,仿佛只要沈驚蟄用得上,她送給他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她又接著說起了自己在秘境中萬藥園的收穫,報了一堆珍稀靈藥的名字,絲毫沒有隱瞞。

  最後拍了拍胸口道:「以後師尊要是需要什麼靈藥就找我,我現在也是個富婆了。」

  她難得這麼大方,但比起師尊這三年來給她的好東西,這些就算不了什麼。

  沈驚蟄看著那匣價值連城的紫霄雷參。

  這東西完全的不是用靈石就能買到的,以他渡劫中期的修為行走蒼梧大陸上千年,都不曾得到過哪怕一株,就可以窺見其珍貴程度。

  而他的小徒弟現在給了他一整匣,不少於二十株。

  她甚至連秘境萬藥園的收都一點沒有防備地告訴了他,要知道,她說出的任何靈藥都足以讓修仙界任何一個人生出殺人奪寶的貪念。


  沈驚蟄心中湧起了一股暖意,看著元昭的眼神越發柔軟。這就是他的小徒弟,只要你對她好一分,她就會不遺餘力地回報你十分,看似渾身是刺,內里卻格外柔軟。

  "好。"他伸手接過了玉匣,聲音輕柔,"不過這些收穫不要告訴任何人,會招來危險。"

  "師尊放心,我又不傻。"元昭眨了眨眼,"我只告訴你。"

  只告訴你。

  這四個字落在沈驚蟄的耳中,比二十株萬年紫霄雷參還要重,那是她對他的信任。

  然後元昭拉著他坐在了岩台上殘存的一塊完整的石頭上,開始興致勃勃地講述自己在秘境中的五年經歷。

  她講靈石礦脈,講自己和蛟蟒群的戰鬥,講和那頭長達數十丈的蟒王殊死搏殺。講到驚險處她會下意識地比劃,手在空中虛虛一划,仿佛冰璃劍還握在掌心。

  她講磐石,講它是怎麼傻乎乎地哭著鼻子非要跟她走的,講它怎麼用挖地道的方式繞過上古禁制鑽進了萬藥園,講它進化成翼龍後第一次噴龍息差點把藥園燒了被她一巴掌按住嘴的窘樣。

  她講敖辰,講五爪金龍蛋為何會出現在秘境裡,講敖璃數萬年的守護與託付,講她和敖辰的靈魂契約。

  她講傀儡傳承,講地宮中滿地的傀儡殘骸和白骨,講那三道考驗,講幻境中"阿昭"的一生,甚至連把沈青禾煉製成傀儡的事都沒有隱瞞。

  沈驚蟄全程耐心地聽著。

  在她講述戰鬥經歷的時候,他會適時地給出讚賞,也指出她戰鬥中可以改進的地方。

  在她說到有收穫的時候,他會真心為她感到高興。

  在她說到將沈青禾煉製成傀儡時,只有縱容,沒有絲毫不贊同,甚至還提醒她不要暴露敖辰和傀儡傳承,一個太過招人覬覦,一個會被世人所不容。

  他在意的從來都是她的安全。

  兩人就這麼一個說,一個聽。

  暮色漸漸降臨。

  天際線從橘金色變成了深紫色,又從深紫色變成了墨藍色。一輪明月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攀上了天幕,清輝如水般傾瀉而下,將整座孤峰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銀紗之中。被天雷劈碎的岩台在月光下不再是滿目瘡痍的廢墟,反而像是鋪了一地碎銀,每一塊斷石的稜角都被月色打磨得柔和了。

  星辰一顆一顆地亮了起來。像是有人在深藍色的絨布上緩緩鑲嵌著碎鑽,從天幕的邊緣向中央蔓延,越來越密,越來越亮,最後匯成了一道橫貫蒼穹的銀河。

  山巔的風變得柔和了。白天那種凜冽刺骨的罡風在日落之後收斂了脾氣,變成了微微拂面的涼意,帶著夜露的清潤和遠處山林間隱約的草木清香。岩台上殘留著淡淡的雷電餘韻,偶爾有一兩道細小的紫色電弧在碎石間無聲地閃爍一下,像是夜色中不經意眨了一下眼。

  元昭的聲音漸漸染上了倦意,語速越來越慢,聲音越來越輕,她的腦袋在困意中一點一點地偏了過去,最後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肩頭。就像三年前無數個夜晚,他坐在寒霄峰的院子裡給她講自己曾經歷練的經歷,她聽著聽著就靠在他肩上睡著了一樣。

  元昭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睡顏恬靜,眉頭舒展,嘴角還殘留著方才說到什麼開心事時留下的淺淺弧度。

  雷劫後的疲憊、突破時的消耗、五年來積累的倦意,在這一刻全部涌了上來。她沒有強撐。師尊在,她就可以放心地閉上眼。

  沈驚蟄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灑落在她的臉上,那張清冷的容顏在月色中褪去了白日裡所有的鋒利和凌厲,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幾縷烏黑的碎發從耳際滑落,垂在了他墨色的衣袖上。黑髮與黑袍融在了一起,仿佛本就是一體的。

  他就這麼看著她,仿佛怎麼也看不夠。

  一千多年,他見過無數種月色。

  春月如紗,朦朧繾綣;夏月如盤,明亮熾烈;秋月如鏡,清冷孤高;冬月如刃,凜冽蕭索。他曾在雪山之巔看過月亮從冰川的盡頭升起,將萬里雪原染成一片冷白的寂靜。也曾在東海之畔看過月光將整片海面鋪成銀毯,波光與星輝交相輝映。

  但他從來不曾覺得月色與他有什麼關係。

  月是月。他是他。天上地下,各自清冷。

  可今夜,月光落在她的眉梢、她的睫尖、她靠在他肩頭的側臉上,將那些細碎的、柔軟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銀輝。

  她安靜地睡著,呼吸淺淺地拂在他的衣襟上,溫熱的。

  風從遠處送來了一縷不知名的花香,和她身上特有的冷冽清甜混在了一起,化作了一種讓他心頭髮軟的氣息。

  沈驚蟄只覺得,今晚的月色,格外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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