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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龍傲天文中的凡人炮灰63

2026-09-14 01:50:25 作者: 栗子不乖

  元昭轉頭看向他,眼中帶著疑惑。

  沈驚蟄負手而立,看著眼前的客棧,給她解惑:「這極惡魔域之中的一切建築,本就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實體。包括這棟黑骨樓、這條長街,乃至魔域深處那些連綿的城池。它們的本質,都是由上古陣法與此地積攢了萬載的磅礴魔氣,共同構建出的微縮幻境。」

  他抬眸望向散去血色雷雲,再次掛上猩紅殘月的的天空,嗓音低沉:「這裡畢竟是上古大能開闢出的歷練之地。若是一場小打小鬧的修士廝殺便能毀掉一處區域,那這極惡魔域,早在數萬年前就已經崩塌崩解了,又如何能留存至今?」

  元昭眼底的驚訝更深了。

  從她踏入極惡魔域的那一刻起,她竟從未對這裡的一草一木產生過懷疑。

  昨夜大戰時,木材碎裂的刺耳聲、建築坍塌時的劇烈震動,甚至她將敵人砸進牆壁時那堅硬、粗糲的真實觸感,都與外界的實物沒有任何分別,甚至連她的神識,也沒有發現半點破綻。

  她緩緩抬眸,看向四周。

  陰冷長街在夜色中蜿蜒向遠方,霧氣瀰漫,隱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廝殺與慘叫。

  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可偏偏……這裡居然是幻境。

  沈驚蟄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解,耐心解釋道:「因為這裡並非尋常迷魂障眼的普通幻術。而是『規則』。」

  「你可以將它理解為一種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絕對法則,虛實相生,化虛為實。它既是真的,也是假的。在你出手將其毀壞的那一瞬,它確實化為了飛灰;但在你離開後,極惡魔域固有的規則大陣便會啟動,將溢散的魔氣重新凝聚,讓一切在瞬息間恢復如初。」

  元昭微微怔住。

  真實與虛幻之間的……規則級幻境,虛實相生,化虛為實.

  她再次抬頭看向這片長街,心中忽然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所謂的規則,顯然還是一個她如今根本無法理解的維度。

  「上古那些大能……還真是厲害啊。」

  元昭沉默良久,終於忍不住低低感嘆了一句。

  她自問來到這個修真界後,已經儘量拔高了自己對這個世界頂級戰力的心理預期。可直到今日真正窺見這冰山一角,她才發覺,自己到底還是坐井觀天了。

  

  一個僅僅用來給後輩歷練的放逐之地,便能獨立於三千大道之外,自成一套完整的生死、時空、虛實法則。甚至連天道雷劫和萬物生死,都能在這裡被隨意地扭曲、重塑。

  那真正的上古大能,又該是何等的強大?

  感嘆過後,元昭藏在廣袖下的修長手指卻微微攥緊。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沒有尋常修士聽聞神跡後的頹喪與敬畏,反而突兀地燃起了一簇熾熱、明亮的火焰。

  既然前人能做到,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她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總有一天,她也能變得那麼強?甚至……比他們還要強?

  想到這裡,一種難以名狀的期待與興奮,不可遏制地爬上了她的心頭。

  旁邊,沈驚蟄靜靜地看著她。

  客棧門口的昏暗光暈打在元昭的側臉上,將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野心與少年熱血勾勒得清清楚楚。沈驚蟄藏在鬼面下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極輕地彎了一下。

  這就是他的昭昭。

  換作尋常修士,得知真相後只會覺得天道高遠、自身渺小如螻蟻,從而生出敬畏退縮之心,或者嘆一句遙不可及便置之不理。

  可他的昭昭不同,她的骨子裡生著一根從不彎折的傲骨,以及一顆從不畏懼的強者之心。她只會堅定不移地相信,終有一日自己也會踏足巔峰,甚至超越那些所謂的上古大能。

  他的昭昭,永遠都是這樣,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而就在這時。

  原本一直低頭撥弄算盤的魔傀掌柜,忽然毫無徵兆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它緩緩抬起那張慘白僵硬、甚至帶著幾分陰森死氣的臉,死魚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元昭與沈驚蟄,嘴角一咧,生硬地扯出一個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與貪婪的笑容。

  隨後,它乾枯的指尖在算盤上狠狠一撥,發出一聲格外清脆的清響。

  「兩位客官,昨夜損毀黑骨樓本店防禦陣法一處、房屋上下共計一十六間、前街青石板三百零六塊。」


  魔傀掌柜的聲音沙啞乾癟,像是兩塊乾枯的木頭在用力摩擦:

  「抹去零頭,共計……三十六萬上品靈石。」

  元昭:「……」

  沈驚蟄:「……」

  「兩位客官,昨夜損毀黑骨樓本店防禦陣法一處、房屋上下共計一十六間、前街青石板三百零六塊。」

  魔傀掌柜的聲音沙啞乾癟,像兩塊乾枯的木頭在用力摩擦:

  「抹去零頭,共計……三十六萬上品靈石。」

  元昭:「……」 沈驚蟄:「……」

  剛剛還在心中感嘆「上古大能造化奪天工」的元昭,嘴角的笑意瞬間僵死在臉上。

  虛實相生?

  規則級幻境?

  合著恢復起來這麼高大上、不費吹灰之力的建築,要起賠償來,倒是一點都不含糊啊!合著上古大能留下的法則,就是用來自動刷新、反覆收割流水的是吧?!

  沈驚蟄藏在鬼面下的嘴角也是狠狠一僵。

  他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好吧,他太久沒進過這極惡魔域,倒是把這些魔傀雁過拔毛、錙銖必較的死要錢本性,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創造這極惡魔域的大能就是個死要錢。

  三十六萬上品靈石,元昭最後還是面不改色地付了。她是真的不缺靈石。

  不說來極惡魔域前,師尊幾乎把自己所有的靈石都塞給了她,單單她當初在天淵秘境裡收走的那條極品靈脈,就已經足夠讓整個蒼梧大陸九成宗門眼紅到發瘋。

  元昭甚至覺得,自己如今完全可以十分凡爾賽地說一句:她窮得只剩靈石了。

  於是,當她平靜地掏出靈石結帳時。

  那魔傀掌柜灰白死寂的眼珠,都仿佛亮了一瞬。嘴角那個詭異陰森的笑容,甚至都透出一種近乎「熱情洋溢」的味道。

  元昭:「……」

  ……

  接下來的兩天,元昭便暫時留在了黑骨樓。

  她剛突破元嬰,修為還不穩固,稍有不慎,便可能導致境界倒退,甚至根基受損。

  因此,這兩日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間內閉關調息。

  而頂著「岳釗」身份的某人,則理所當然地住在了她隔壁。

  極惡魔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白晝。

  猩紅殘月永遠懸掛於天幕之上,厚重陰雲低低壓著長空,像永遠不會散去的屍氣與血霧,陰森、壓抑、詭譎。

  第三日。

  元昭終於結束調息。

  她推開房門時,周身氣息已經徹底穩固。

  元嬰初期的威壓被她收斂得極淡,可舉手投足間,卻比從前更多了幾分令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她緩步下樓。

  黑骨樓大堂依舊熱鬧。修士低聲交談、酒杯碰撞、靈火燃燒,混雜著魔域獨有的陰森氣息

  空氣里瀰漫著食物濃郁的鮮香。

  這裡的飯菜,與外界不同。

  每一道食材都生長於極惡魔域,被魔氣侵染,卻又在特殊規則下誕生出另一種力量——淨化。

  修士長期待在魔域,體內會不斷積累魔氣。一旦超過臨界點,神智便會被侵蝕,最終徹底墮落成沒有意識的魔傀。

  而黑骨樓里的食物與酒水,則中和這些侵蝕。

  所以即便修士早已辟穀,這裡的生意依舊極好,甚至有不少人在這裡一住便是數十年。

  元昭第一次吃時還有些意外,因為味道居然真的很好。

  尤其那道「赤髓靈魚羹」,可以說是她吃過最鮮美的食物。

  那赤髓靈魚只生於極惡魔域深海里,外界根本見不到。

  於是這兩日,她雖然調息,但也沒有錯過一日三餐,甚至還往空間裡囤了不少。

  先不說味道,這種能淨化魔氣的食物,可是好東西。當然靈石也沒有少花就是了,但元昭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靈石。

  她剛走下樓,便一眼看見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的沈驚蟄,或者說「岳釗」,依舊是一襲張揚至極的紅衣,鬼面覆臉,周身氣息冷淡而危險。


  大堂里不少修士甚至下意識繞開了那一桌。畢竟兩日前,他一劍抹殺兩名化神與數十元嬰的畫面,至今還讓不少人想起來都頭皮發麻。

  元昭這兩天能安穩地調息,沒有人打擾,自然也是他的原因。

  而此刻,那張桌上,卻已經擺滿了她喜歡吃的東西。

  元昭走過去,自然地在他對面坐下。

  沈驚蟄見她坐下,周身那股幾乎能把活人生生凍死的冷冽劍意在瞬間化作春水消融。他抬起修長如玉的手,動作極其熟練自然地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靈魚羹,放到她面前。

  「多謝岳道友。」元昭彎了彎眼睛,十分自然地執起白玉匙,舀了一口細細品嘗,鮮香瞬間在唇齒間漫開,滿足得她眼睛都微微眯了一下,像一隻饜足的貓兒。

  她低頭吃東西時,幾縷烏髮順著肩頭滑落。

  沈驚蟄看著那縷頭髮快落進湯羹里,幾乎是下意識抬手,替她輕輕撥到了耳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

  元昭動作微微一頓,然後抬頭看他。

  沈驚蟄:「……」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他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現在的自己,不是昭昭的師尊,而是一個認識不過兩三日的「陌生男人」,這動作有些冒昧了。

  「我......」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元昭壓下眼中的笑意,師尊的演技還是有待提高啊。

  她也不為難他,說了句謝謝,然後低頭繼續喝魚羹,仿佛這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沒有絲毫戒備。

  沈驚蟄心中一喜,看來昭昭對他這個身份已經有些信任了

  可下一瞬,那點喜悅又迅速變成一種酸澀複雜的情緒。

  昭昭她對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也會這樣毫無防備嗎?

  極惡魔域這種地方,她怎麼能這麼輕信別人?

  雖然這個「別人」是他自己,但他還是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連沈驚蟄自己都覺得這情緒有些莫名,他從前從不知道,喜歡一個人,原來會讓人變得這樣矛盾。

  一邊因為她的親近而心口發軟,一邊又因為她對「別人」的親近而控制不住泛酸,雖然這個別人也是他自己。

  元昭卻像完全沒察覺他的複雜心情。

  她喝完最後一口魚羹,才忽然抬眸:「今日是第三日,我要上「生死擂」了。」

  沈驚蟄眸光微動。

  「嗯。」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被他念得沉重如山。

  極惡魔域有一條規則:凡入域修士。每三日,必須登一次「生死擂」。凡上擂者,必須分出生死。

  哪怕躲進洞府、陣法、甚至藏匿空間法器之中,也依舊會被魔域規則強行拖入擂台。

  沒有任何人能例外。

  極惡魔域,從存在開始,便只信奉一件事——殺戮。

  而這條規則讓任何進入魔域的修士都無法逃避殺戮。

  而今日,正好是元昭第一次登生死擂的日子。

  大堂里原本還有些低低的交談聲。

  可在「生死擂」三個字落下後,周圍竟詭異地安靜了幾分。

  不少修士都若有若無地朝元昭看了過來。

  眼神裡帶著審視、興奮、惡意,甚至還有隱隱的期待,像在看即將踏入鬥獸場的困獸。

  元昭卻像毫無所覺,她單手支著下巴,懶洋洋地問:「岳道友,在去之前,能不能跟我詳細說說這『生死擂』?好讓我心裡有個底。」

  沈驚蟄放下手中的茶杯,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身體因為擔憂而微微前傾。那雙幽邃如深淵的雙眸專注地看著元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與低沉。

  「『生死擂』上,沒有任何公平與道義可言。大陣開啟的六個時辰內,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車輪戰。在這期間,只要台下有人向你發起挑戰,作為守擂的一方,你就必須無條件應戰,絕無拒絕或下台的可能。」

  「而挑戰你的人可以是一個,也可以是一群。他們會結盟,會偷襲,會故意拖延時間消耗你。甚至有人專門等你重傷力竭時,再上台收割。」

  「你剛斬完第一批人。第二批便已經在等你。第三批、第四批……會像聞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樣,無窮無盡,不會給你任何恢復調息的時間。」

  他說到這裡,鬼面下的薄唇已經抿得極緊。

  「很多天才,不是死於實力不夠,而是被活活耗死。」

  「你靈力耗盡也好,重傷瀕死也罷,只要還活著,只要六個時辰沒到,就必須繼續打。直到將那群瘋子徹底殺到膽寒,沒人再敢挑戰你,或者......」

  「我死。」元昭平靜地把他不願意說的話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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