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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龍傲天文中的凡人炮灰64

2026-09-14 01:50:29 作者: 栗子不乖

  這話一出,沈驚蟄目光驟然一沉,周身的氣壓低得幾乎令人窒息,手不自覺的緊握成拳。

  他在害怕,哪怕他知道昭昭很強,知道她身懷異火,有那神秘莫測的隱身能力,有隨身空間等諸多底牌。

  可只要一想到她要獨自站在那個由數萬年屍山血海堆積而成的擂台上,在長達六個時辰的無休止車輪戰中,被無數聞到血腥味的瘋子盯著廝殺、圍剿,他的胸口便像被一雙生滿倒刺的鐵手狠狠攥住,疼得發悶,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偏偏,他還不能阻止她。

  因為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修士若懼生死,便永遠不可能真正登臨巔峰。

  而就在整個氣氛都壓抑到極致時,元昭眉心的血印,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刺目的紅芒。

  與此同時,一道冰冷、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聲音,直接在她的識海最深處轟然炸響:

  「入域滿三日,守擂者裴元昭,即將強制進入生死擂台。」

  剎那間,一股無法抗拒的荒古法則之力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

  元昭只覺得眼前的虛空在一瞬間瘋狂扭曲、撕裂。周圍的桌椅、客棧里那些修士面孔,全部如同被捲入旋渦的潑墨畫卷般,在視線里拉扯出無數道怪誕的流光。

  

  失重感排山倒海般襲來,空間扭轉的撕裂感讓她的神識產生了一陣短暫的盲白,連體內新生的元嬰靈力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那是絕對的規則壓制,非人力所能抗衡。

  然而,就在那無盡的虛幻與拉扯中,在元昭即將徹底跌入另一個空間的瞬間,一隻乾燥溫熱且帶著一層厚厚劍繭的大掌,如破開風暴的磐石一般,極其精準、極其用力地,一把死死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

  那掌心的溫度瞬間順著她的掌心蔓延開來,帶著一如既往、令人心安的力量,將空間傳送帶來的暈眩感生生震碎。

  下一瞬間,四周扭曲的流光驟然定格,雙腳終於重重地踩在了實處。

  元昭猛地睜開眼。

  身側,那抹張揚的火紅長袍在陰風中獵獵作響,沈驚蟄依舊死死扣著她的五指,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

  她本能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兩人此時正站在一座懸浮在萬丈虛空之中的巨型擂台中央。整座擂台方圓足有數里,全部由一種不知名的暗紅色古礦石築成。

  地面乾涸、粗糲,上面層層疊疊布滿了無數乾涸的暗紫色血跡,散發著一股洗刷不掉的、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刺鼻血腥味。

  無數斷裂的殘兵利刃、碎裂的白骨法寶,如同垃圾一般零碎地嵌在擂台的每一處縫隙里,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何等慘烈絕望的屠殺。

  而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擂台四周的「觀眾席」。

  那並不是普通的石階座位,而是一圈圈環繞在虛空中、由森森白骨與漆黑鎖鏈構築而成的懸空看台。

  此時,那密密麻麻的看台上早已坐滿了人,粗略估計足有上萬人之多。他們隱匿在陰冷至極的魔氣中,正用一種極度貪婪、嗜血的目光死死盯著台上的兩人。

  在這場生死擂台賽中,現場所有的「觀眾」,隨時都可能化身為下一場撕碎守擂者的「挑戰者」。

  「桀桀桀……居然來了一個剛結嬰的水靈小丫頭!」

  「不對,是兩個一起傳送進來。旁邊還附贈了一個紅衣鬼面,竟然還真有傻子幫人守擂。」

  「幫人守擂修為可是會被規則強制壓制到與守擂者一致的,而且守擂者若死,幫助的人也會同樣神魂俱滅!」

  「看來還是一對有情人啊。」

  「桀桀桀……居然來了個剛結嬰的小丫頭。」

  「不對,傳送過來的是兩個人,旁邊還附贈了個紅衣鬼面。」

  「嘖,居然還有蠢貨幫人守擂?」

  「哈哈哈哈哈——他難道不知道,幫人守擂者,修為會被強制壓制到與守擂者同境?」

  「而且守擂者一旦死了,幫守擂的人也會神魂俱滅?!」

  「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來還是一對亡命鴛鴦。」

  「桀桀桀……那就成全他們,讓他們在黃泉路上做一對鬼夫妻!」

  聽到周圍那些刺耳、不懷好意的叫囂,元昭動作猛地一頓。


  幫忙守擂……修為會被強行壓制? 守擂者身亡,幫守擂的人也會神魂俱滅?!

  她腦海中嗡的一聲,有些錯愕而疑惑地轉過頭,死死看向身側的紅衣男人。

  這些師尊可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他明明知道這生死擂有多九死一生,卻還是義無反顧地在傳送亮起的那一刻,強行扣住了她的手。

  不行!

  雖然她有把握自己不會有事,但她絕不允許師尊被她連累。

  沈驚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不僅沒有鬆開手,反而將她的五指攥得更緊,眼底帶著一絲近乎卑微的祈求與執拗:

  「昭昭,別讓我下去。我想陪你。」

  那一刻,他的眼底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清冷與克制,只剩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終於在此刻徹底失控決堤的熾熱愛意。

  他還是高估了自己,他還是做不到讓元昭一個人面對這樣九死一生的場景,所以他突然就不想藏了。

  元昭對上那雙燃燒著熊熊愛意的眼睛,整個人瞬間怔在了原地。

  耳畔是眾多修士不懷好意的喧囂,四周是黏稠血腥的罡風,可她的腦海里卻在這一剎那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她本以為,師尊大費周章地易容、換名、甚至壓制修為跟進極惡魔域,不過是出於師尊對天驕弟子的疼愛保護責任。

  可直到這一刻,看著他眼底那幾乎要將她生生灼傷的炙熱,聽著他那句帶著顫音與祈求的「我想陪你」,元昭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沉重而滾燙的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軟與震撼。

  師尊……喜歡她?

  這個念頭生出的瞬間,元昭雖然驚訝,但心底里竟然沒有半分反感,更沒有厭惡和排斥。

  現在回頭再看,自她從天淵秘境歷練歸來後,師尊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就已經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只是她之前太過遲鈍,或者說,在潛意識裡從不曾往男女情愛這方面去想,而師尊又刻意隱藏克制,才讓這份感情一直埋藏在冰山之下。

  可一旦這層窗戶紙被驟然撕開,那些曾經被忽視的細節便鋪天蓋地般湧上心頭。

  他每次看她的眼神里,那壓抑著的、連他自己都不自知的溫柔。

  他在宗門大比上聽到「般配」二字時捏碎的萬年寒玉扶手。

  他搬來半個劍峰的弟子只為讓陸輕塵無法和她單獨相處。

  他化名「岳釗」,悅昭,心悅元昭,這簡直就是在直白地表達自己的心意。

  還有如今,他明知助擂者會被壓制修為、守擂者死,他則神魂俱滅,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跟來了。

  一樁樁,一件件,化作絲絲縷縷的柔情,將她的心房纏繞得密不透風。

  「師尊。」她輕輕開口。

  聲音低軟,在漫天的叫囂聲中顯得渺小,卻讓沈驚蟄的身體驟然一僵,那雙藏在鬼面裂痕後的瞳孔猛地收縮。

  昭昭......知道了?

  他雖然不想再隱藏自己的感情,但他萬萬沒想到,她連他刻意偽裝的身份都一併識破了。

  此時,他還有什麼不明白,恐怕他已出現,元昭就認出他了,否則以她的警惕,怎麼可能輕易讓一個陌生人跟在她身邊,特別是在這誰都不能信任的極惡魔域、

  這一刻,蒼梧大陸的第一強者,內心深處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惶恐與無措。

  她會不會厭惡他?會不會覺得他作為引她入仙途的長輩,對她抱有這樣的心思,齷齪而不堪?

  想到昭昭可能會對他露出厭惡的眼神,他心裡一痛,眼眶瞬間紅了。

  但他還是抬起了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面具邊緣,微微一顫。然後緩緩將那張猙獰的鬼面摘了下來。

  面具之下,是那張元昭熟悉的臉。俊美出塵,宛若神祇。

  可此刻那雙向來淡漠清冷的淺色眸子裡,翻湧著的是忐忑、卑微,是一個強大到了極致的人,在他所愛的人面前,所展露出的、毫無保留的脆弱。

  而他握著元昭的另一隻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像瀕死之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般,死死地、更緊地扣住了她的五指。

  「昭昭……別討厭我。」

  他喉嚨乾澀發緊,聲音都帶著顫抖。


  蒼梧大陸第一人的寒霄尊者,此刻,在她面前,卻卑微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元昭看著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一定已經在腦海中把最壞的結果演繹了無數遍——她厭惡、她逃避、她從此不再叫他師尊、她從他的生命中徹底消失。

  「傻子。」

  她低低嘆了一口氣。

  手上不僅沒有掙脫,反而五指穿過他的指縫,以一種同樣堅定不移的力道,反手握緊了他的手。

  掌心相貼。十指緊扣。

  沈驚蟄渾身一震,呼吸一滯。

  他低頭看著兩人緊扣的十指。她的手比他的小很多,手指纖長白皙,此刻正一根一根嵌在他的指縫中,握得那樣緊、那樣用力,像是在告訴他——我不會鬆手。

  「師尊,我們的事——出去再說。」

  元昭微微側過頭,衝著他眨了眨眼。那雙好看的眼睛在血色殘月的映照下,閃爍著狐狸般狡黠而明艷的光芒。

  手上的回應。語氣里毫無芥蒂的親昵,還有她話語中的意思。

  她說的是「我們的事」,不是「你的事」,是「我們」,所以她潛意識裡把他和她當成是一體的。

  一種極致的狂喜從胸口炸開。

  她沒有厭惡,沒有逃避,甚至……還給了他回應?她是不是......

  轟!!!

  就在這時,整座生死擂驟然震動。

  猩紅陣紋自擂台下方瘋狂蔓延,如甦醒的遠古凶獸脈絡,瞬間覆蓋整座擂台。

  一股霸道到不可違逆的法則威壓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了沈驚蟄的身上。

  他周身原本深不可測、宛如汪洋般的氣息,被硬生生瘋狂鎮壓,極速地掉落。

  渡劫......化神......元嬰巔峰......元嬰後期......元嬰中期……

  最後,竟被生生壓制到了與元昭同樣的——元嬰初期。

  神識從覆蓋萬里變成只能覆蓋百丈,體內的靈力從深不見底的大海變成一條湖泊。

  說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弱」過了。

  但他的表情紋絲未變,那張俊美出塵的臉上,眼眸幽邃沉穩如淵。即便被壓制到了元嬰初。他依然是沈驚蟄。

  一千二百年的戰鬥經驗不會被壓制,對劍道的感悟不會被壓制。修為神識可以被削減,但劍心卻不會。

  整個觀眾席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與尖嘯。「哈哈哈!真的被壓了!」

  「這紅衣修士竟然是渡劫期修為?!」

  「哈哈哈,不過現在也被壓到元嬰初期?!」

  「沒想到我們也有殺死渡劫修士的機會。」

  「這下更好玩了!」

  「弄死他們!!!」

  「要是他死在這裡,也不知會不會後悔。」

  下一刻。

  轟!!!

  擂台中央,一道血色光柱驟然沖天而起!

  「生死擂台開啟!」一個冰冷聲音響徹天地,「挑戰開始。」

  聲音落下的剎那,五道身影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從白骨看台上暴掠而下。

  那五人身上的威壓沒有絲毫遮掩,恐怖的化神期威壓直直地朝元昭和沈驚蟄二人逼來。

  「第一批挑戰者就是五個化神?!」

  「嘖嘖嘖,這兩人運氣真差。」

  「運氣差?是那紅衣鬼面原本可是渡劫期,只是暫時被壓制境界被壓制到元嬰,你還真當他是普通的元嬰啊。」

  「我賭這五個化神會死。」

  蒼梧大陸明面上的化神修士不過三十多人。而在極惡魔域的生死擂上,第一波挑戰就出現了五個化神。

  元昭終於真正意識到,這座魔域裡,究竟藏著多少外界不知道的高手。難怪師尊當初怎麼也不肯讓她進來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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