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化神落地的瞬間,沒有半句廢話。
三人直撲沈驚蟄,另外兩人,則同時鎖定元昭。
顯然,哪怕沈驚蟄如今境界已經被壓制到元嬰初期,他們依舊不敢小覷。
***
轟!!!
其中一名黑袍老者率先出手。
漫天黑霧驟然擴散,無數厲鬼在霧氣中發出悽厲尖嘯,化作鋪天蓋地的鬼爪朝沈驚蟄撕去。
與此同時,另一名身材魁梧的刀修一步踏碎地面,血色長刀帶著劈山斷海之勢轟然斬落。
最後那名枯瘦男人則隱匿於虛空之中,氣息徹底消失,像一條等待致命一擊的毒蛇。
標準的獵殺陣型,鬼術壓制視野,重刀正面施壓,刺客隱身等待致命一擊,配合默契至極。
沈驚蟄抬眸,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
「落雷。」
轟隆隆——!!!
雷鳴響徹蒼穹。
他周身數百丈內,瞬間化作了一片紫色的雷海。
那不是尋常天雷,而是一種近乎審判般的毀滅之力。狂暴、霸道、冰冷。仿佛高懸九天之上的神明漠然垂眸,降下滅世雷罰。
而沈驚蟄,就站在雷海中央。紅衣翻飛。墨發狂舞。那張俊美出塵的臉上淡漠得近乎無情。
轟!!!
那名刀修怒吼著一刀斬來,滔天血光撕裂天地。
沈驚蟄卻只是抬手一揮,出劍。
嗡——!
那一瞬間。,整個擂台仿佛都被刺目的雷光照亮。
沒有任何花哨,只有純粹到極致的一劍。
雷霆劍意轟然爆發,仿佛九天神雷墜落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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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劍意,與元昭截然不同。
元昭的劍意,是歸墟,是湮滅,是將萬物拉入深淵後的絕對寂滅。
而沈驚蟄的劍意,則是天罰,是凌駕眾生之上的絕對鎮壓,是「順我者生,逆我者亡」的霸道。
轟隆!!!
刀光瞬間粉碎,那名化神刀修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被雷霆劍氣從中一分為二。
瞬間神魂俱滅。
化神期。被一個「元嬰初期」一劍秒殺,因為握劍的人是沈驚蟄。
剩餘兩人臉色劇變。「退!!」
但已經晚了。
沈驚蟄一步踏出,雷海翻湧。
隱匿於虛空中的刺客還未來得及逃遁,一道雷光貫穿天地、
噗——!
虛空炸裂,那人直接被從空間夾層中生生劈了出來。
緊接著。
轟!!!
無數雷霆化作萬千劍影,整片天地仿佛瞬間化作雷罰煉獄。
那黑袍老者黑袍老者拼命催動萬鬼抵擋,但所有鬼物在雷光下盡數湮滅,連帶著他本人也被劍氣徹底吞沒。
三名化神,瞬息全滅。
* * *
整個觀眾席死寂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瘋狂的尖嘯。
「不愧是渡劫期!」
「殺了他!趕緊殺了他。他不死,死得就是我們!」
而沈驚蟄連眼神都沒變一下,仿佛剛剛斬殺的不是三個化神,而只是隨手碾死了三隻螻蟻。
他手一揮,雷海消散。
然後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元昭那邊。沒有上前插手屬於她的戰鬥。
* * *
元昭這邊,在瞬間被兩道恐怖殺機鎖定。
左側,是一個身披灰白骨甲的中年男人。 他渾身死氣繚繞,裸露在外的皮膚竟隱隱泛著屍體般的灰敗色澤,雙目卻猩紅陰冷。
他抬起雙手,五指猛地扣向地面。
「萬骨葬殺!」
轟——!!!
整座擂台驟然震顫。
下一瞬。
咔嚓、咔嚓、咔嚓。
數百根慘白骨刺竟猛地從地底暴射而出。
那些骨刺鋒銳無比,每一根都纏繞著濃郁屍煞之氣,刺破空氣時發出尖銳刺耳的爆鳴,瘋狂封鎖元昭周身所有退路。
與此同時,另一側。
啪——!!!
一道猩紅鞭影驟然撕裂長空。
出手的是個身姿妖嬈的艷麗女子。 她紅衣如血,眉心一點硃砂,手中猩紅軟鞭卻像一條活著的毒蛇般瘋狂扭動。 鞭影所過之處,空間竟被腐蝕出一道道細微黑痕。 那鞭子上,赫然附著劇毒。
兩個化神同時出手。元昭不過剛結嬰。
觀眾席興奮了。
「元嬰對兩個化神,死定了!」
「這女修還是個新人,不會第一次就死在擂台上吧。」
「骨魔和赤蛇娘子聯手,化神巔峰都得死!」
* * *
元昭沒有退。
她緩緩抬起冰璃劍,漆黑瞳孔深處,一點灰白色的光緩緩亮起。
「劍意——萬象歸墟。」
她沒打算做任何試探。元嬰對兩個化神,只有先發制人,才有一線生機。
鏘——!
劍鋒落下的那一瞬,天地仿佛被按下了靜止。
一道近乎透明的灰白劍光,自元昭身前緩緩盪開,像一圈無聲擴散的漣漪。所過之處,她領域內的一切開始無聲湮滅。
那些纏繞屍煞之氣的骨刺,在觸碰到灰白漣漪的剎那瞬間凝滯。然後從最前端開始,一點點消失,像被無形的黑洞緩緩吞噬。骨骼、煞氣全部化作虛無,仿佛從未存在過。
骨甲男人臉色微微一變,卻只是往後退了三步,雙手負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元昭。
那灰敗如屍的面容上,浮現出了一絲玩味的笑意。
「小丫頭,你的劍意有點意思。」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陰冷,像枯骨在摩擦,「你這劍意若是放在元嬰修士之間,確實算得上無敵。元嬰初期就能感悟出這樣的劍意——你是個天才。」
他抬起一隻手,灰白屍氣在掌心緩緩凝聚,但不是攻擊,只是隨意地把玩著。
「可惜——」
他看著元昭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剛學會亮爪的幼獸。
「小丫頭,你知道化神和元嬰的本質區別是什麼嗎?」
元昭沒有回答。但灰白漣漪依然在向前擴散。
骨甲男人不急不躁。
「元嬰期修士的領域,本質上是靈力的外放。將自身靈力投射到外界,構建出一個對自己有利的環境。你的『萬象歸墟』能吞噬靈力構成的領域,所以我才說,你在元嬰里算得上無敵。」
他說著,那隻手忽然握緊。
「但化神期——不一樣。」
轟!!!
整個擂台的空氣驟然變了。骨甲男人周身的氣息發生了一種玄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蛻變。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鄭重:「元嬰期修士操控的是靈力。而化神期修士操控的——是『道』。我的道是『死』。在我的領域範圍內,萬物必死。不是被靈力殺死,而是被我的「道」本身殺死。」
他抬手,十指翻飛。
「化神領域——白骨屍國!」
轟——!!!
這一次的領域和之前那些元嬰巔峰的完全不同,不是靈力構成的,而是男人口中所謂「道」構成的。
大量灰白屍氣暴涌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尊數十丈高的白骨巨人虛影。那巨人不是用骨頭堆疊出來的,而是他所領悟的「道」本身的具象化。它站在那裡,在它的覆蓋範圍內,所有「活著」的東西都會被緩慢剝奪生機,化為白骨。
元昭的歸墟漣漪擴散到了白骨巨人的範圍,她的劍意……被化解了。
元昭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就是化神的實力嗎?太過玄妙讓她有點束手無策的感覺。
骨甲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到了吧?你的劍意確實恐怖,但你還不夠強。在化神面前,你還差得遠呢。」
* * *
而就在骨甲男人展開領域的同時,赤蛇娘子也在動。
和骨甲男人的張揚截然不同,她的出手無聲無息。
在骨甲男人開口說第一個字起,她就已經在布局了。她將自身的氣息徹底收斂,不是隱匿,是「融入」。毒道修為讓她能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與周圍環境完全一致的程度。
元昭的注意力被骨甲男人和白骨屍國吸引的這段時間裡,赤蛇娘子同樣釋放了自己的化神領域——千毒冥蠱。
沒有暴喝,沒有光柱沖天,甚至沒有任何可感知的靈力波動。
她的領域是無聲的。
一層極其稀薄的幽綠色霧氣無聲無息地鋪滿了元昭周身五十丈的範圍。那霧氣薄到幾乎不可見,只有在特定角度的血色月光下才能看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流光。
元昭察覺到不對勁,低頭腳下的擂台地面上,不知何時已經覆蓋了那層幽綠色霧氣。那霧氣已經滲透進了她的靈力護體,她之前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這是赤蛇娘子的道——「蝕」。
不是乾脆利落地一刀斬斷你的命,而是一點一點地、無聲無息地、從你最不設防的地方侵入,然後在你反應過來之前,已經來不及了。
已經滲入體內的毒素附著在經脈壁上,形成了一層極其緻密的「膜」。這層膜讓靈力在經脈中流動的阻力驟然增大。
元昭的靈力運轉效率,直接下降了七成。
「別急著殺死她。」赤蛇娘子的聲音從不知道什麼方向傳來,慵懶、玩味。這句話顯然是對她的同伴說的。
「小妹妹,別怕。」她輕笑一聲,「我的毒不會要你的命。它只是讓你變慢、變弱、變遲鈍……還有感受極致的痛苦。」
話音落下的瞬間,經脈壁上那層「膜」開始蠕動了。那些附著在經脈壁上的毒素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化成了無數肉眼不可見的細如髮絲的蟲,從經脈壁上鑽入了經脈與血管之間的縫隙,然後開始噬咬。
元昭的面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肌肉在極致痛苦下的本能痙攣。冷汗從額頭上瞬間滲出。牙齒咬住了下唇,咬到了滲血。
像是有無數隻螞蟻鑽進了她的皮膚之下,在肌肉纖維之間緩慢地、不緊不慢地爬行、啃咬,每一口都精準地咬在她的痛感神經上。
* * *
而赤蛇娘子在暗處看著這一切。
她含笑看著元昭痛苦的模樣,眼神里透著一種病態的享受。以她的實力,完全可以直接殺了元昭。但那有什麼意思?
她享受的是看著獵物在她的毒的折磨下,一點一點地失去抵抗力。看著那些原本驕傲的修士,在她的千毒冥蠱下顫抖、蜷縮、崩潰。看著他們從不屑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絕望,最後從絕望變成求饒。
這個過程,她總是百看不厭。
所以她從來不急著殺人。她有的是耐心。
「怎麼樣?」她的聲音像是在問「今天天氣不錯吧」一樣隨意,「我的『冥蠱噬神』,感覺還好嗎?你的神識越敏銳,感受到的痛苦就越強烈。我見過的修士,最長的一個忍了兩柱香,然後他跪在地上求我殺了他。」
她笑得眉眼彎彎,聲音里透著期待:「你呢?你能忍多久?」
* * *
與此同時,骨甲男人的攻擊沒有停。
白骨屍國的領域籠罩著整座擂台。數百根骨刺源源不斷地從地底冒出來,不是衝著要害去的,而是在驅趕。將元昭的活動空間一點一點地壓縮。
他似乎也也不急,赤蛇娘子的毒在持續削弱元昭,他只需要施加足夠的壓力,等毒素將她徹底拖垮,再來收割她的性命。
物以類聚,人以類聚。這兩人能默契的合作,顯然喜歡折磨人這一點上是相似的。
元昭一邊忍受著體內極致的疼痛,在骨刺叢中勉強揮劍。
冰璃劍斬出。
「冬去春來」。
碧色藤蔓在骨刺中蔓延,將一部分絞碎。但劍域的覆蓋範圍極其有限,只夠護住周身一丈。
她又用了「萬象歸墟」
灰白漣漪掃過一片骨刺,將其抹為虛無。但漣漪擴散了不到三丈就消散了。
她甚至用了最基礎的「冰棘萬華」,數千根冰針射向骨甲男人。但冰針在白骨屍國的領域中被死氣侵蝕,飛到半路碎成了齏粉。
她似乎把所有能用的招式都用了個遍。每一招都像是被逼到絕境後的本能反擊。毫無章法。毫無策略。
兩人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一種獵手看著獵物在陷阱中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時的滿意。
而赤蛇娘子倒是有些意外,也在觀察。
元昭的反擊雖然越來越弱,但她始終沒有倒下。始終在揮劍。始終在掙扎。
冥蠱噬神的痛苦是會遞增的,並不會因為太過痛苦而麻木,此刻元昭體內的毒素已經侵蝕了大半的經脈壁。按照赤蛇娘子的經驗,尋常元嬰修士在這個階段早就痛到了無法握劍的程度。
可這個小丫頭竟然還在打。
雖然劍招已經亂了,雖然出劍的力道只剩下巔峰時的兩三成。雖然每一次揮劍都伴隨著肉眼可見的顫抖。
「有意思。」赤蛇娘子喃喃道,蛇瞳中的興趣更濃了,「倒是比我想像中能忍。」
但也僅此而已。
在她眼中,元昭的掙扎不過是困獸之鬥。獵物在死前總會格外掙扎,這是她見過無數次的場景,結局不會改變。
她甚至都不屑於使用化神領域的真正殺招,對一個快要倒下的元嬰初期,殺雞焉用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