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83章 龍傲天文中的凡人炮灰73

第483章 龍傲天文中的凡人炮灰73

2026-09-14 01:51:03 作者: 栗子不乖

  「竟然……已經過了兩百年……」元昭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語。

  難怪,這生死擂台會被歲月風化得如此厲害;難怪,地面那些殘存的各路修士血跡,早已經乾涸得發黑、發暗,甚至徹底融入了廢墟的石頭中,那些石頭上甚至已經長出了青苔。

  難怪……向來清冷淡漠的師尊,在見到她的那一刻會流淚,流露出這樣近乎偏執的反常反應。

  他竟然,獨自一人在這裡,苦苦等了自己整整兩個世紀,甚至在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的情況下。

  「修士的生命漫長,兩百年倒是不算什麼,為師打個坐也就過去了。」

  沈驚蟄伸出有些冰涼的長指,動作極輕、極溫柔地將她耳邊一縷被風沙吹亂的髮絲挽到耳後。他的淺色雙眸里倒映著元昭完好無損的身影,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你平安回來就好。」

  沈驚蟄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這漫長的兩百年光陰里,他真的只是在這廢墟上閉目養神了一場。絲毫不提這生死擂台為什麼會變成一片焦黑的廢墟,更沒有解釋,他那蒼白如紙的臉色,以及周身尚未平息、幾近暴走的紊亂氣息,究竟是何原因。

  沈驚蟄微微垂下眼瞼,淺色的雙眸里驟然划過一抹極其濃烈的自責與近乎病態的自我厭棄。

  他到底還是太自負了。他曾以為在這蒼梧大陸上,沒有他沈驚蟄去不了的地方,更沒有他護不住的人。

  雖然知道極惡魔域兇險萬分,但他此前也只是將其當成一處尋常的生死歷練之地,他以為自己陪著元昭進來,就絕不會讓他有生命危險。

  可是,他卻一次次地看著她陷入絕境而無能為力,甚至到後來連警惕都失去了。

  當初,他親眼看著元昭走進那扇白玉大門,只以為那是元昭完成首戰「百人斬」後該得的機緣,便沒有出言阻止。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元昭踏入門內後不久,他留在她識海中的劍氣剛被觸動就被直接被擊碎了。

  那一瞬間,沈驚蟄只覺得神魂劇震。

  能夠瞬息間擊碎他的劍氣,那意味著元昭在大門內正面臨著連渡劫期都無法抵擋的滅頂之災。

  那一刻,他以為要永遠失去她了。

  那一刻,沈驚蟄整個人幾乎徹底發了瘋,完全沒有了理智。

  他毫不猶豫地拔劍,渾身血氣靈力燃燒,瘋狂地想要撕裂空間,強闖大殿去生生奪回自己的徒兒。

  然而,一位上古大能為了奪舍而精心布下的核心重地,又豈是他一個下界修士能夠輕易撼動的。

  修羅魔祖在設局之初,便早已預料到下界可能會有強者干擾,因而在大殿外圍布置了上古殺陣——修羅戮神大陣。

  一旦有人試圖從外界強行闖入、干擾奪舍,便會瞬間觸發大陣無差別的毀滅性反擊。

  (請記住 101 看書網體驗棒,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時,沈驚蟄用劍硬生生強行劈開了虛空中的白玉大門,恐怖的劍意撕裂空間,其實力之強悍,足令在場的所有修士膽寒。可就在他即將踏入大殿的剎那,戮神大陣的滔天殺意轟然爆發。

  那股超越了下界修為極限的毀滅力量,在剎那間席捲了整座生死擂台。

  那些原本留在外面、各懷鬼胎的圍觀修士們,在這股連空間都能瞬間氣化的上古偉力面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剎那間被絞殺盡淨,化作了漫天飛揚的血霧。

  這也是為什麼,昔日的生死擂台,如今成了一片徹頭徹尾的焦黑廢墟的原因。

  但沈驚蟄不愧是蒼梧大陸第一強者,頂著鋪天蓋地的毀滅力量,卻連半步都不肯後退。他硬生生憑藉著自身恐怖到近乎妖孽的劍道天賦,以身為劍,與那修羅戮神大陣,正面硬轟了數個日夜。

  他一個人,一柄劍,生生抗下了大陣九成的毀滅一擊。

  這就是為什麼他沒有像其他修士一樣灰飛煙滅、反而活了下來的原因。

  不可否認,他在蒼梧大陸上是強大的,但那上古法陣畢竟是上古大能的手段,縱然歷經十萬年的歲月磨損,其餘威依舊不是下界一個渡劫期修士能夠徹底破開的。

  但沈驚蟄也是格外的執拗,那裡面的人可是他的昭昭,他怎麼可能放棄。

  在接下來的兩百年裡,他每次靈力耗盡,就原地打坐恢復;恢復之後,便再次揮劍斬向大陣。周而復始,日夜不息,一點點地消耗著大陣的能量。


  他就這樣,在不知道元昭是死是活,在這裡生生堅持了兩百年,那大陣的力量也被他消耗了九成。

  天衡宗內雖然有元昭的魂燈,可以通過回宗查看來確認生死,但他根本不敢走出極惡魔域半步。

  他怕,他怕萬一發生什麼意外,自己一旦出去,便再也進不來了。他不敢賭,守在這裡,至少他還有一個可以為之拔劍、為之努力的方向。

  直到剛才,天穹之上突然異變,黑紅色的劫雲瘋狂匯聚。

  沈驚蟄看到那雷劫的瞬間,便猜到他的昭昭不僅沒有隕落,反而修為突破化神了。

  但他依舊無法放心,因為那化神劫太過恐怖,他怎麼可能放心,越發急切地想要進入大殿。

  元昭出來時,他之所以臉色那般蒼白、周身氣息那般紊亂,是因為就在前一刻,他還在瘋狂地對抗大陣殘存的絞殺力量,將渾身靈力幾乎消耗得一乾二淨。

  當然,這種近乎自虐的瘋狂舉動,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

  兩百年下來,他在這種每次靈力耗盡又瘋狂打坐恢復的極限修煉方式下,修為竟然升到了渡劫後期。

  可修為的提升並沒有讓他感到高興,他內心的自責便越深,對自己的厭棄也越深。

  再高的修為有什麼用,他沒有保護好昭昭。

  他在無數個擔憂的日子裡,瘋狂地自責、自棄。

  他的理智告訴他自己已經做到他能做的一切,可他的心裡卻有一個聲音譏諷咆哮:「沈驚蟄,你就是個廢物。你連自己的唯一的徒兒、心上人都保護不了。你不配做昭昭的師尊,更不配喜歡她。」

  他知道自己生出了心魔,但他覺得這是他應得的懲罰。

  但這所有的一切,沈驚蟄一個字都不打算對元昭說。他的昭昭不需要知道這些,並為此感到自責。

  一切的無能為力,歸根結底,只是因為他還不夠強,是他的問題。

  ***

  元昭雖然不知道這兩百年裡外面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太了解沈驚蟄了。這個人在關於她的事情上,從來都不可能真正做到雲淡風輕。他此刻表現得越是如此,落在元昭眼裡,越是欲蓋彌彰。

  看著他緊繃的下頜、蒼白如紙的臉色,以及眼底深處幾乎要滿溢出來的自責與自我厭棄,元昭心裡驀地一軟,瞬間便猜透了他的心思。

  他定然是在苛責自己,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怪自己面對上古大能時的無能為力。

  元昭沒有乾巴巴地去用言語安慰,說什麼「這不是你的錯」或者「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她心裡清楚,沈驚蟄這種骨子裡驕傲又固執,在她的事情上責任感又極強的人,絕不會因為幾句輕飄飄的寬慰就真正釋懷,只會把默默地把所有的責任更深、更沉重地壓在自己心底。

  倏地,她展顏一笑,亮晶晶的眼眸里盛滿了狡黠與興奮,聲音輕快道:「師尊,你都不好奇,我在裡面究竟得了多大的造化嗎?」

  沈驚蟄神色怔了怔。他低垂著眼睫,目光落在她明媚鮮活的笑臉上,雖然一時間還沒從那些近乎病態的自責情緒中完全掙脫,但他最不願掃了她的興。於是,他壓下心中各種情緒,嘴角牽起一抹溫柔的弧度,順著她的話音道:「看你這開心的模樣,肯定是收穫頗豐,不僅僅是修為突破吧?」

  「那是自然!」元昭贊同地連連點頭,身體微微前傾。

  夜風吹過廢墟,裹挾著沙塵,可隨著她的靠近,一縷獨屬於她的冷香拂面而來,讓沈驚蟄終於意識到此時兩人還抱在一起。

  但他卻還是沒有放下放在她腰間的手,他捨不得,就讓他貪心這麼片刻。

  元昭有些神秘地壓低了聲音:「師尊,我把修羅魔祖的殘魂給吞噬了。」

  元昭贊同地連連點頭,身體微微前傾,有些神秘地壓低了聲音:「我把修羅魔祖的殘魂給吞噬了。」

  在聽到這句話的剎那,沈驚蟄那雙淺色的瞳孔猛地一縮,

  「奪舍……」

  他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元昭在踏入大門後的千萬分之一剎那,究竟遭遇了何等陰毒、何等滅頂的算計。

  沈驚蟄扣著她腰間的手一緊,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對啊,那殘魂確實想奪舍我。」元昭一挑眉,露出一副「不愧是師尊,一猜就中」的崇拜模樣,尾音微微上翹,「不過什麼修羅魔祖,生前再厲害,如今也不過是一縷苟延殘喘的殘魂罷了。我可是蒼梧大陸第一強者寒霄尊者的唯一親傳弟子,豈會怕他?結果自然是他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被我吞噬了。」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得意,飛揚的眉眼間儘是驕傲。她隻字不提識海中那場驚心動魄、險些讓她神魂俱滅的生死博弈,其中的各種兇相和她承受的痛苦,只可勁兒地炫耀著自己的戰果。

  「我吞噬了那殘魂,自然就得到了他所有的的記憶。那可是上古大能數十萬的記憶,裡面的頂級功法和神道秘術多得數不過來!而且啊——,」元昭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其中還有這極惡魔域的煉化之法。等我把這極惡魔域徹底煉化了,以後這裡就是我的私人領地了。」

  她話里話外全是平白得了驚天大獎的興奮與炫耀,看不出一丁點劫後餘生的後怕。

  可沈驚蟄望著她,眼底的疼惜卻幾乎要化作實質。他怎麼可能猜不到這巨大的收穫的背後,必然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的極致危險。

  見他眼中的神色非但沒有輕鬆,反而滿是心疼,元昭心裡暖暖的,又有些無奈。

  她收斂了臉上的嬉笑,忽然伸出雙手,微涼而柔軟的掌心毫無徵兆地貼上了他的臉頰,微微用力,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沈驚蟄身體一僵,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被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明明他才是師尊,但他此刻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他那張原本蒼白的俊臉,在被她掌心貼上的那一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竄上一抹艷紅,紅意順著修長的脖頸一路蔓延,將那原本如白玉雕琢般的耳朵瞬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怔怔地看著她,兩人的距離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晰地從元昭那雙深邃的黑眸里,看見自己此刻慌亂的模樣。

  元昭清楚地看到他的反應,心裡憋著笑,果然,這樣師尊就沒有心思胡思亂想了。

  她假裝沒有發現他的異樣,望著他的眼睛,認真而緩慢地開口:「所以,師尊,這場危險,從來都不是你帶給我的。那是我自己的選擇。從我決定踏入那扇大門開始,我就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

  「若沒有這一遭險境,我不會吞噬修羅魔祖,不會平白得到數十萬年的大能記憶,更不會成功突破化神,甚至擁有煉化整片魔域的機會。」

  為了讓他感受到自己的認真,元昭再湊近了一些。原本就極短的距離被再次壓縮,呼吸可聞。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機緣與危險從來都是形影不離的。」

  元昭微微仰頭,黑眸安靜而專注地凝視著他:「所以,師尊不要把把所有的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了。全天下就沒有比你更好的師尊。」

  她說話時,溫熱而帶著淡淡冷香的呼吸撲在沈驚蟄的鼻翼與唇畔。

  沈驚蟄的目光本是慌亂地看著她的眼睛,可聽著聽著,他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去,落在了她那一開一合的粉嫩唇瓣上。

  那唇瓣水潤、飽滿,看起來軟軟的。

  轟。

  沈驚蟄體內的血液徹底沸騰了。耳畔元昭清脆理智的聲音逐漸變得模糊,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了滾,眸色在一瞬間暗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夜幕,裡面有壓抑的情愫在瘋狂翻湧。

  什麼自責,什麼厭棄,在這一刻,統統被那近在咫尺的溫熱呼吸吹散得無影無蹤。

  他此時只有一個念頭——想親。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