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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失憶男主的炮灰未婚妻17

2026-09-14 01:52:16 作者: 栗子不乖

  孟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帝都核心區寸土寸金的繁華街景,而辦公桌後的孟元昭,正神色漠然地看著顧寒川的信,猶如在看一份毫無價值的過期商業合同。

  不得不說,顧寒川的文筆確實極為出眾。一年的漁村生活並沒有磨滅他曾經作為顧氏總裁的文化底蘊,那字跡蒼勁有力、龍飛鳳舞,帶著行書特有的飄逸與孤傲。每一處轉折、每一道頓筆都力透紙背,將普通的信紙鋪陳得宛如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信里的內容沒有任何落魄之人的自怨自艾,更沒有提及他如今那兩百公斤的身材。殼。相反,他極盡筆墨,全篇寫滿了他和原主年少時情竇初開、青澀而甜蜜的回憶。

  字裡行間,都充斥著極致的深情繾綣與猶如宿命般的羈絆。

  透過這些動人的文字,任何一個局外人都能輕易感受到寫信之人此刻正跨越重重艱難險阻,懷揣著對信中「孟元昭」最純粹、最熾熱、最刻骨銘心的愛意,企圖用兩人的過往讓她相信他才是真正的顧寒川。

  「呵。」

  然而,看著看著,孟元昭卻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冷笑。那雙幽深淡漠的眼眸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動,反而儘是毫不掩飾的諷刺。

  原劇情里,顧寒川在海頭村失憶,和他的「真愛」蘇小小過著神仙眷侶般的日子。那個時候的顧寒川因為沒有因為「肥胖丹」而長胖,依然保持著英俊矜貴的外表。即使失憶了,他那高智商的商界頭腦也還在,在海頭村給蘇家人想了不少賺錢的門路。蘇家人嘗到了甜頭,自然將他當成金龜婿供著,一家人過得其樂融融。

  等他三年後恢復記憶,帶著他的真愛蘇小小大搖大擺地回到帝都、重掌大權之後,面對原主三年來從未放棄過的搜救、面對原主因未婚夫失蹤而憔悴的臉,他是怎麼說的?

  他摟著蘇小小,冷酷無情地對原主說:

  「孟元昭,我失憶的這三年裡,才真正明白了什麼是純粹的愛情。小小純潔、善良、不圖我的錢和身份,只是單純的喜歡我這個人。她不僅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這輩子唯一愛的女人。我們倆的婚約不過是迫於兩家長輩施壓的利益聯姻,我對你,從來沒有產生過哪怕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

  當時的他,為了他口中的真愛,將原主三年的等待與付出,原主的驕傲與尊嚴肆意踐踏在腳底,毫無猶豫地全盤否決了兩人過去所有的感情,甚至任由蘇小小在原主面前耀武揚威。

  而如今,當他自己淪為了兩百公斤的胖子,連親生母親的病房的都進不去的時候,為了能夠恢復身份、為了能重新爬回權力的巔峰,他卻又可以若無其事地將那些曾經被他棄如敝履年少回憶重新翻出來,用如此包裝精美、深情款款的文字企圖打動她。

  顧寒川不愧是天生的商人,利字當頭,什麼時候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昭昭,那你去見他嗎?這噁心玩意兒還真把自己當香餑餑了。】腦海中,元寶的聲音里充滿了看戲的興奮。

  孟元昭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優雅地走到辦公桌旁的碎紙機前。她微微抬起手,那張寫滿了頂級文筆與青澀美好回憶的信紙,在下一秒被她像扔一樣扔進了碎紙機里。

  伴隨著一陣絞碎聲,顧寒川所謂的「深情」,在瞬間化作了一堆毫無意義、粉碎徹底的紙屑。

  她拍了拍手,唇角勾起一抹極度惡劣且玩味的笑意:

  「當然要去。總要先給溺水瀕死的人一點爬上岸的虛妄希望,讓他以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然後再在他以為即將獲救的最關鍵時刻,親手把他推向更深的無底絕望。這樣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好吧,她純粹就是太無聊了,這個世界的任務對她來說太簡單,她就自己給自己加點戲,也算是鍛鍊一下自己的演技吧。

  ***

  另一邊,老城區一間廉價的旅館裡。

  

  顧寒川帶著蘇小小暫時在這裡安頓了下來。

  他們從漁村帶出來的錢本就不多,在買完那束昂貴的紅玫瑰和打車之後,已經所剩無幾,而這種隱藏在城中村深處的廉價旅館,最大的好處就是不需要身份證。

  一進入狹窄房間,顧寒川便一秒鐘都無法忍受地鑽進了那間牆壁發黃、逼仄無比的衛生間。

  冷水從生鏽的噴頭裡嘩啦啦地澆灌下來,狠狠地砸在他那長滿了層層油膩贅肉、猶如肉山一般的龐大軀體上,讓他打了個寒顫。

  顧寒川弄了半天,也沒有出熱水,但他一會兒還要去見孟元昭,不想這個時候去到旅館的工作人員扯皮,好在是夏天,洗個冷水澡也問題不大。

  顧寒川抓起旅館提供的那塊散發著刺鼻香精味的劣質小肥皂,近乎自虐般、發狠地揉搓著自己的胸膛、手臂和脖頸,將全身搓得一片通紅。他洗得極其用力,仿佛只要這樣,就能洗掉身上這一層層令人作嘔的噁心肥肉。

  因為身體太過龐大沉重,他洗完一場澡,像是打了一場仗一樣,累得直喘氣。

  他換上了一身在來旅館路上、在路邊攤特意挑選的、尺碼最大的黑色廉價運動服。雖然衣服的質地依舊粗糙刺癢,但至少遮蓋住了他身上的一身肥肉,讓他看上去顯得乾淨清爽了一些。

  他雙手撐在洗手池邊,對著浴室里那面帶著水珠的鏡子。他努力地揚起那層疊的下巴,試圖從自己那深陷在厚重脂肪堆進里的眼窩中,重新找回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顧大總裁的冷傲與威嚴。

  走出浴室,看著坐在床邊、局促不安地抓著衣角的蘇小小。顧寒川走過去,強行壓下眼底的煩躁,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刻意放得極為溫柔的蠱惑道:

  「小小,你聽話,先在這裡等我。這帝都你人生地不熟,千萬不要到處亂跑。只要我今晚順利見到了元昭,拿回屬於我的一切,我第一件事就是來接你。」

  蘇小小揪著衣角,看著眼前雖然乾淨了點、但依舊像座肉山一樣的男人,溫順而崇拜地點頭:「寒川哥哥,我相信你。你一路上受了這麼多苦,一定要快點回來。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兒等你做回顧總裁。」

  蘇小小揪著衣角,順從地點頭:「寒川哥哥,我相信你,你一定要快點回來,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兒等你。」

  安頓好蘇小小這個累贅,顧寒川獨自一人離開了旅館。

  他用兜里最後為數不多的錢打了一輛計程車,坐在后座幾乎將車身壓得傾斜。在司機異樣的目光中,他報出了一個早就被他埋葬在記憶深處、卻對孟元昭極具紀念意義的地方。

  「師傅,去北郊,情人坡下的『落日鐘樓』。」

  那年的顧寒川十三歲,孟元昭十歲,正是兩家世交走得最頻繁、小孩子有點叛逆且喜歡到處探險的年紀。

  兩人瞞著顧孟兩家人,甩掉家裡的保鏢和保姆,偷偷跑到了郊外。結果運氣不好,倒霉地遇上突降特大暴雨。

  兩人為了躲雨,被困在了那座早已廢棄、無人的中世紀風格落日鐘樓里,整整待了一夜。

  在那間漏風漏雨、漆黑一片的古老塔區里,面對著窗外漫天的狂風暴雨、震耳欲聾的雷電與寂靜荒涼的曠野,年幼的孟元昭嚇壞了。她一直縮在顧寒川的懷裡,哭得可憐兮兮,渾身瑟瑟發抖。

  那時候的顧寒川還是個沒有被商界的利慾薰心徹底腐蝕的少年。雖然他自己心裡也害怕得要死,但為了照顧世交家的妹妹,也為了不讓自己顯得膽小丟了面子,他還是咬著牙,一直溫柔地拍著孟元昭的後背,將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安慰了她整整一夜。

  也是經過了那次近乎「同甘共苦、生死相依」的童年經歷,孟元昭在往後的十年裡,徹底把他當成了自己生命中的蓋世英雄。她的滿心滿眼都是他,甚至非他不嫁。

  這個地方對如今權衡利弊的顧寒川來說,其實沒有什麼意義,不過是一場狼狽的童年舊事。但他作為玩弄人心的老手,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對孟元昭而言,有著絕對無法替代的特殊分量。

  他甚至知道,以前自己每次惹孟元昭生氣時,她都會獨自一人開著車來到這裡吹風。只要一想起當初那個在暴雨夜保護她的純粹少年,她就會在心裡默默地說服自己:寒川哥哥心裡其實是有我的。

  他從前對孟元昭總是若即若離,卻依然篤定她這輩子都離不開他,就是因為他知道,落日鐘樓的這一夜,就是他在孟元昭那裡的終身「免死金牌」。

  更重要的是,北郊如今是一片廢棄的待規劃荒地,人跡罕至。約孟元昭在這裡見面,可以減少被那個冒牌貨發現的可能。

  而且,他如今這副兩百公斤的尊容,也讓他打心底里不想去人多的繁華地帶,被人圍觀。

  ***

  下午三點半,計程車將顧寒川放在了距離鐘樓不遠處的路口。

  顧寒川艱難地挪動著沉重的雙腿,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雜草,來到了落日鐘樓。

  斑駁的紅磚塔身在初夏烈日的暴曬下,呈現出一種給人帶來無限蒼涼與破敗感覺的暗紅色。四周除了叢生的半人高雜草和偶爾掠過的幾隻飛鳥,一片死寂。


  僅僅是這麼短短的路程,顧寒川就累得氣喘吁吁,大汗淋漓。

  他順著鐘樓的外牆,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一塊乾燥的青石板上。人長胖了,真的連最基本的儀態都很難維持。

  他死死盯著那條唯一通往這裡的荒涼廢舊公路,心臟在胸腔里由於緊張和期待,劇烈地跳動著,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和孟元昭約定的時間,是下午四點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烈日逐漸西斜。

  下午四點整。

  遠處的國道公路上偶爾有車子飛馳經過,卻沒有任何一輛拐上這條廢棄的支路。沒有任何一輛車,是屬於孟元昭的。

  顧寒川的在心裡不斷地安慰,枕邊人竟然是個整容冒牌貨這種事情,換作全天下任何一個正常人,都很難在短時間內徹底消化。孟元昭此時感到糾結和懷疑是完全正常的。

  但他對自己那封信極有信心,裡面的細節除了他和元昭沒人知道,還有孟元昭肯定能認出他的筆跡,所以她一定會來。

  然而,到了下午五點,荒涼廢舊的公路上依然沒有車子過來,只有風吹過草浪的沙沙聲。

  直到下午六點,殘陽如血,天空開始呈現出一種壓抑的橘紅色,孟元昭依然沒有出現。

  原本十分篤定、自負的顧寒川,心裡終於徹底沒底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猛地攫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為什麼還沒來……難道是花店沒有把信送到?還是……還是孟元昭根本不相信,只把這當成了惡作劇?」

  他焦躁地絞著肥厚的手指,突然,一個更可怕、更讓他通體發涼的念頭突兀地在腦海中蹦了出來:「不會是……那封信不小心落到了那個冒牌貨手裡了吧?!」

  一想到這種可能,顧寒川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如果那個假貨知道了自己的存在,這荒郊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連個監控都沒有,要是那個冒牌貨直接派幾個人過來想要弄死他,簡直比在路邊踩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走,還是留?

  顧寒川額頭上開始滲出密密麻麻冷汗。他屁股底下的青石板此刻像是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鋼針,讓他幾次想要爬起來,逃回那間廉價旅館。可每當他的視線觸及到自己身上這一身肥肉時,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如今他被逼入了絕境,放眼整個帝都,只有孟元昭能幫他,他不甘心一輩子當個兩百公斤的死胖子,他不願意放棄這最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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