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四合院後院的西廂房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煤煙味。
屋裡燃著一隻小小的煤爐,暗紅的火光在斑駁的牆壁上投射出搖曳的陰影,也映亮了盤坐在床上的白元昭。那是一張精緻如瓷人兒的面龐,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顯得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喧囂人世的空靈與幽靜。
今天一上午,這間屋子的門都未曾從裡面打開過。
四合院裡的街坊鄰居們都知道,白元昭昨日發了場來勢洶洶的高燒,險些連命都丟了。如今她閉門不出,在外人看來再正常不過,只當她是身體虛弱、還未病癒,在屋裡躺著靜養。
然而,外人眼中的「病人」,此刻雙眸中卻閃爍著冷冽至極的幽芒。
元昭不出去,自然有她的理由。今天,她打算動手了。
為了讓白遠航徹底放心,元昭打算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必要的時候,她大可使用「父母在天之靈賦予的大力」來保護自己,她不是需要被時刻需要他時刻擔憂的累贅。
而且,今天是個絕佳的時機。
現在她正處於「重病」的狀態中,而哥哥白遠航此時還在軋鋼廠的車間裡按部就班地幹活,在一車間無數工人的眼皮子底下擁有著最完美的的不在場證明。在這個時候,如果有人出事,也絕對懷疑不到他們兄妹倆的頭上。
至於動手的目標,元昭早就選好了。她緩緩轉過頭,幽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西廂房的牆,穿過了冰冷的虛空,死死地釘在了後院最深處的那間後罩房上。
聾老太。
原劇情里,哥哥白遠航被害死後,白家只剩下原主一個十四歲的孤女。而那個時候,提出將原主白元昭賣給人販子的,正是這個被全院尊稱為「老祖宗」的聾老太,甚至連聯繫那些人販子的渠道,都是聾老太一手提供的。那種對買賣人口的熟練手段和理所當然的態度,絕不可能是第一次做,不知道這個惡毒老太婆手裡曾經販賣、迫害過多少無辜的孩子。
還有原主的母親蘇玉華,真正的死因,正是聾老太悄悄在蘇玉華的湯藥里下了毒藥,將其毒死的。
元昭施展隱身異能。
剎那間,她的身形、她的氣息、乃至她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一切物理痕跡,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抹去。元昭直接穿牆而過,走出了房間。
昨夜剛剛下過一場鵝毛大雪,此時的後院堆滿了厚厚的積雪,在微弱的冬日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元昭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著後罩房走去。她踩在白茫茫的積雪上,沒有發出哪怕半點聲響,更詭異的是,在她走過的地方,雪地一片平整光滑,連一絲一毫的腳印都未曾留下。
踏雪無痕,形同鬼魅。
來到後罩房,元昭無聲無息地穿過木門,直接進入了房間內部。
一進屋,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便撲面而來。由於後罩房終年不見陽光,加之冬天窗戶緊閉,空氣中充斥著一種濃重的、腐敗的霉味,其中還夾雜著老人身上特有的陳腐與衰老氣息。
聾老太正盤腿坐在床上,那張滿是褶子、猶如風乾橘子皮一樣的老臉上沒有任何慈祥可言,那雙渾濁、看似聾啞呆滯,實則精明毒辣的細長眼睛裡,正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從昨天起,白遠航似乎就性情大變,已經隱隱脫離了掌控。為了不影響她的養老計劃,白遠航不能留了,還有他那個賠錢貨妹妹,長得倒是不錯,倒是可以賣個好價錢。
她眼裡閃爍著惡意,卻不知道,此時此刻,就在她面前不足兩米遠的虛空中,她正要算計的少女,正冷冷地俯視著她。
元昭神識瞬間化作一張天羅地網,將整間後罩房上上下下、每一個角落都死死地封鎖、籠罩了起來,一會兒的動靜可不小,可不能讓聲音傳出去的。
做好這一切,元昭的眼底閃過一抹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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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微微一動,一粒瑩白如玉的丹藥憑空出現在她的指尖。隨即屈指一彈,那粒丹藥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流光,極其精準地射入了聾老太半張著的乾癟嘴唇里,順著她的喉嚨直接滑入了腹中。
這丹藥也是老演員了,不僅能護住吞服者的心脈,確保其無論承受多麼慘烈的肉體打擊,都絕對不會因為傷勢過重而死亡;並且會十倍、甚至數十倍地放大吞服者的痛覺神經,讓原本一絲一毫的痛楚,都變成猶如抽筋剝骨的極致折磨;最後,它會極大地亢奮吞服者的精神,使其在整個受刑的過程中大腦保持前所未有的清醒,連想要疼得暈死過去,都成了絕對不可能奢望的幻想。
「咳……咳咳!」
聾老太突然覺得喉嚨一涼,仿佛有什麼冰冷滑膩的東西強行鑽進了她的喉嚨。她有些驚慌地用那隻乾癟如雞爪的老手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脖子,拼命地咳嗽、乾嘔著:「誰?什麼東西?!誰在老婆子屋裡?!」
她雖然平日裡裝聾作啞,但那都為了在四合院裡好拿捏別人。如今屋裡明明關著門,卻出現這種詭異的變故,她骨子裡大半輩子的多疑和狠毒瞬間讓她警惕了起來。
然而,回應她的,是一聲響亮至極、清脆無比的巴掌聲。
「啪!」
「啊——!!」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尖叫,聾老太整個人被這一巴掌巨大的力道帶得直接在床上翻了個跟頭,狠狠地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元昭雖然控制了力量沒有直接拍碎她的腦袋,但那股十倍痛覺的藥效卻在瞬間轟然爆發。
聾老太只覺得自己的左半邊臉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生生烙進去了一般,又像是千萬隻劇毒的毒蠍在同時瘋狂地啃噬著她的血肉、撕扯著她的面部神經。
「啪!」
又是一耳光,結結實實地打在她的右臉上。
「啊——!是誰?!到底是誰?!」
聾老太趴在床上,用手死死捂著臉,疼得渾身劇烈地打擺子。然而,她面前依舊一看不到半個人影。沒有聲音,沒有腳步,只有那股如影隨形的、幾乎要將她的靈魂都凍結的恐怖威壓。
雖然如今國家禁止封建迷信,但做賊心虛的人最懼鬼神。
「鬼……有鬼啊!!」
聾老太渾濁的瞳孔驟然緊縮,眼底深處爬滿了無盡的驚駭與恐懼。
她這輩子做了太多的虧心事。如今在這大白天裡、在這緊閉的空屋子裡遭遇這種無法用常理說明的襲擊,她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冤魂索命。
「蘇玉華?是不是你回來了?!」
聾老太立馬就想到了被她下藥害死的蘇玉華,嚇得魂飛魄散。
她在床上拼命地挪動著身子,想要往床角那個唯一的死角里縮去。
她一邊瘋狂地揮舞著拐杖,一邊對著虛空發出絕望而悽厲的求饒嚎叫:「玉華啊!你放過老婆子吧!不是我要害死你的,都是易不群!是易不群想要占白家的工位、房子和撫恤金,是他讓我下藥的啊!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啊!!」
為了活命,這個平日裡不可一世的老太婆,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最忠實的狗腿子給賣了。
隱身狀態下的元昭,聽到這些話,眼底的寒芒更甚。她冷哼一聲,沒有絲毫的廢話,也更沒有停手的打算。
她緩緩上前一步,右腳踏上床。那隻白皙如玉、秀氣嬌小的拳頭,在虛空中緩緩握緊。
如今的她有千斤之力,這一拳下去,莫說是這個行將就木的老太婆,就是一頭成年野象,也得被生生砸斷脊梁骨!
「咔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極其清脆的骨頭碎裂聲瞬間在後罩房內響了起來。
元昭這一拳,極其精準地砸在了聾老太的右大腿骨上。千斤神力噴薄而出,那根原本就因為年邁而有些疏鬆的骨頭,在恐怖的力量壓制下,連一秒鐘都沒能撐過去,便如同乾枯的樹枝一般,被生生砸成了無數尖銳、不規則的碎屑。
「啊——!!啊啊啊啊!!」
極致的劇痛,在十倍痛覺下,化作了一場卷席全身的神經海嘯。
聾老太發出了這輩子最慘烈、最絕望的嚎叫。她大張著嘴,甚至連下巴都因為劇烈的抽搐而險些脫臼,眼珠子幾乎要從那深陷的眼眶裡生生凸出來,眼淚止不住地流出來。
她太疼了!那種骨頭碎成渣、尖銳的碎骨在肌肉和神經組織里瘋狂攪動、拉扯的痛苦,已經徹底超出了人類肉體能夠承受的極限。
她本該在這一瞬間因為劇烈疼痛而昏死過去。可那藥力,卻不斷地向她的大腦注入一股股強烈的興奮與清醒意識,逼著她用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二百的感官,去生生承受這慘絕人寰的折磨。
「求求你……放過我……饒命……饒命啊……」
聾老太疼得在床上瘋狂地蠕動,滿臉扭曲。
然而,元昭看著這樣的聾老太,沒有一絲憐憫,神色始終平靜得如同一汪死水。
老人、孩子在她這裡從來都沒有特權,更何況聾老太這種壞得骨子裡流膿的惡人。她不會因為老了就變得善良,只會隨著歲月的沉澱變得更加惡毒殘忍。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元昭面無表情,第二拳緊接著轟然落下,重重地砸在了聾老太的左大腿骨上。
同樣的骨頭粉碎。
「啊啊啊!蘇玉華!你這個惡鬼!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聾老太痛苦地咒罵著,此時的她已經徹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瘋狂。雙腿骨骼盡碎的她,只能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床頭上,除了腦袋和兩隻手臂,下半身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只有無盡的、放大了十倍的劇痛還在一波波侵襲著。
元昭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做鬼?落到她手裡,連做鬼的機會她都不會給。
她不再留手,拳頭不緊不慢、極有節奏地順著聾老太的四肢百骸一路砸了上去。
「咔嚓!」
那是右手臂骨斷裂、碎成粉末的聲音。
「咔嚓!!」
那是左手肘關節被生生砸偏、骨頭茬子戳破皮膚露在空氣中的脆響。
「啊啊……不……不罵了……老婆子不罵了……蘇玉華……我給你們燒紙……我把我的錢都給白遠航和白元昭……求求你放過我吧……疼啊……真的太疼了啊……」
到了最後,聾老太已經連咒罵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整個人已經徹底看不出人形,雙腿、雙臂、乃至胸前的肋骨,在元昭千斤神力的精準控制下,一寸一寸、一節一節,全部被生生砸得粉碎。
那些碎骨在她的皮肉下面遊走,將她整個人變成了一個由軟肉和碎骨渣堆砌出來的肉口袋。唯有那顆被藥力死死護住的心臟,還在胸腔里發出「噗通、噗通」微弱、頑強卻又無比絕望的跳動聲。
她癱在床上,氣息奄奄,那雙曾經精明毒辣的眼睛裡,如今只剩下對未知、對死亡、對眼前看不見的「鬼」的極致顫慄。
元昭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具已經徹底殘廢、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的聾老太,眼底沒有半點波瀾。她沒有要她的命,不是因為要放過她,而是為了留給白遠航,好讓他能親手終結她的性命,從而得到復仇系統的獎勵。
元昭神識化作一根無形的鋼針,狠狠地刺入了聾老太那已經快要崩潰的精神識海之中。
「唔……」
聾老太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悶哼,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珠子終於無力地向上翻了翻,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元昭縴手一揮,將奄奄一息的聾老太連同她的拐杖收入空間,隨後將房間裡的痕跡盡數抹去,床上乾淨如初,任誰來也看不出聾老太曾在這裡受過殘酷的私刑。
做完這一切,元昭想了想,微微勾了勾嘴角。
速記她縴手一揮,一個傀儡出現在房間中,傀儡的模樣和聾老太一模一樣,甚至身上的衣服,臉上老人斑、乃至那股陳腐氣息都分毫不差。就算是時常照顧聾老太的一大媽在這裡,也發會以為她就是聾老太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