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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年代四合院炮灰20

2026-09-14 01:54:49 作者: 栗子不乖

  晚飯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刺骨的寒風呼嘯著刮過四合院的磚瓦,發出如嗚咽般的風聲。

  若是往常這個點,家家戶戶早就縮在被窩裡省煤柴了。可今晚,不少住戶卻一反常態地集中在了前院,圍在穿堂門附近三五成群地扯著閒篇,可一雙雙眼睛卻總是不經意地往大門的方向瞟去。

  中午一大媽急急忙忙去了醫院後,就一直沒回來。

  大家守在這兒,表面上是在扯家常,實際上全是在等第一手消息——他們要親眼看看,易不群那手到底傷成什麼樣了?是不是真如中午那報信的小張說的那樣,徹底廢了?

  倒不是大家多關心易不群,而是他的傷勢,直接關係到整個四合院未來的格局。

  易不群能在這院裡當「德高望重」的一大爺,動不動就揮舞道德大棒,逼著全院給賈家捐款,大傢伙兒心裡不服卻只能乖乖掏錢,靠的就是他紅星軋鋼廠八級鉗工的身份,怕他在廠里使絆子。

  可要是這手真廢了,做不成八級工,誰還忌憚他?這年月誰家不困難,誰又心甘情願當冤大頭去接濟白眼狼一樣的賈家?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竊竊私語時,大門處的門檻上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夜色中,兩道佝僂的身影緩緩映入眼帘。

  「來了!回來了!」不知誰低喊了一句。

  一瞬間,前院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齊刷刷集中在了剛跨進門檻的易不群身上。

  在這個醫療資源極其緊缺的年代,病房床位格外緊張。易不群手傷雖重,但沒生命危險,廠醫院的大夫處理包紮完傷口、交代好換藥事宜後,便催著家屬辦理了出院。

  此時的易不群,哪還有半分八級鉗工昔日的高傲與威嚴?

  他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平日裡滿是算計的雙眼,此刻空洞而麻木,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散發著難掩的頹敗。他最引以為傲的右手,被一層又一層厚厚的紗布裹得像個碩大的白饅頭。

  攙扶著他的一大媽,腳步虛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不過半天工夫,她仿佛蒼老了十歲,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凌亂不堪,幾縷白髮沾黏在滿是淚痕的臉上,雙眼腫得像兩顆核桃,眼眶通紅。

  二大爺劉二胖挺著大肚皮快步迎了上去。看著失魂落魄的易不群,劉二胖強行壓下嘴角那抑制不住上揚的弧度,擠出一副沉痛萬分的表情:

  

  「老嫂子啊!老易這手……真廢了?!」

  一大媽被人一問,憋了一路的酸楚與絕望徹底噴涌而出,嗷的一聲哭出聲來:

  「老劉啊……我家老易命苦啊!大夫說他食指和中指的骨頭都碎成渣了,保不住了……怕惡化,直接給切除了!我家老易這以後可怎麼活啊!」

  三大爺閻埠貴也湊了過來,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往易不群手上瞧,一邊看一邊倒吸涼氣:

  「直接切了?!八級工的手啊……截了中指和食指,以後還怎麼做精密切削?」

  圍上來的街坊鄰居們也紛紛七嘴八舌地「安慰」起來:

  「一大爺啊,好歹人沒大事,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話不能這麼說,沒了八級工的技術,以後每月九十九塊的高薪可就沒嘍!頂多安排個看倉庫或者掃車間的活兒,能領個三四十塊就頂天了。」

  「唉,一大爺和一大媽也沒個孩子,沒了高工資,以後這養老可怎麼辦啊……」

  一句句看似關切,實則字字扎心。

  平日裡易不群高高在上,如今這尊壓在大家頭頂的「道德天尊」終於塌了,大伙兒心裡別提有多暢快。

  人群中的賈張氏也擠了進來,眼裡沒有半點擔憂,反而全是惡狠狠的怨氣與失望,小聲咕噥著:「沒用的老東西,幹個活還能把手廢了!以後拿什麼接濟我們賈家?真晦氣!」

  面對滿院人的圍觀與隱晦的幸災樂禍,易不群自始至終一聲未吭。

  他那雙空洞的眼睛緩緩從劉二胖抑制不住上翹的嘴角,閻埠貴精明算計的眼睛,以及賈張氏咒罵的嘴臉上一一掃過。他自己就是個心思深的,又怎會聽不出這些人的弦外之音?

  可現在,手上傳來的鑽心劇痛與空蕩蕩的殘缺感,像一座大山死死壓在胸口,讓他連開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他徹底成了廢人。

  ……


  後院西廂房裡,白遠航和白元昭兄妹沒有去前院湊熱鬧。

  雙方早已撕破臉皮,前夜易不群才帶人上門討伐,兄妹倆自然懶得演什麼「尊老愛幼」的虛偽戲碼。

  白遠航憑著「精神掃描」,將易不群此時的慘樣「看」得清清楚楚。對比上午這老傢伙在車間刁難自己時的有恃無恐,白遠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才只是開始,不過先收點利息罷了。

  元昭完全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哥,易不群遭報應了,我真高興!」原主不過是個十四的姑娘,自家仇人過得不好,她這樣才是正常的。

  白遠航揉了揉妹妹的頭,語氣溫柔:「高興就笑,反正早就和他撕破臉了。」

  ……

  中院,易家。

  隨著「砰」的一聲沉響,一大媽將門外那些居心叵測的街坊擋在門外,屋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屋裡的炭火爐子早就熄了,冷冰冰的空氣像是連人的心都要凍結。一大媽背靠著門板順勢滑坐在地上,雙手捂臉,壓抑而絕望地大哭起來:

  「老天爺不給活路啊……這日子以後可怎麼過啊……嗚嗚嗚......」

  靠坐在床上的易不群呆呆地看著虛空。

  麻藥勁退去後,右手的劇痛如同鑽心剜骨,可這遠不及他心中的恐懼與茫然。

  手廢了,廠里還會像以前那樣捧著他嗎?劉二胖和閻算盤只怕立刻就會騎到他頭上作威作福!

  更可怕的是養老問題。

  他和一大媽一輩子沒生出一兒半女,以前作為賈東旭的師傅,還指望賈家養老送終。可如今他沒了八級工的身份,壓不住賈家,就憑賈張氏那唯利是圖又刻薄的性子,別說養他了,怕是第一個衝上來吃他絕戶!

  一想到自己晚年可能被趕出家門、凍死在橋洞下,絕望便如毒蛇般纏緊了他的心臟。

  良久,他渙散的眼神漸漸有了焦距。聽著一大媽的哭聲,他用沙啞如破砂紙摩擦般的聲音低吼道:

  「哭……哭有什麼用!」

  一大媽被嚇了一跳,哭聲戛然而止。

  易不群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手廢了,以後我是做不了八級工了。好在我們還有不少積蓄……去,把咱們家的錢箱子拿出來,我要清點一下家底!」

  一大媽愣了愣:「清點家底?」

  「快去拿!!」易不群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語氣近乎癲狂。

  他當然清楚家底有多少,可眼下只有這幾十年積攢下來的財物,才能給他帶來一絲可憐的安全感。

  「好……好!我這就去拿!老易你別急,咱們有錢,咱家底厚!」一大媽趕忙抹去眼淚,跌跌撞撞地走到屋角的大衣櫃前。

  她打開衣櫃,蹲下身拆開最底層的暗格夾板,露出了藏在裡面、掛著銅鎖的小木箱。

  然而,當她的手搭在木箱上的那一刻,一大媽的神色驟然僵住了。

  不對勁……

  這箱子怎麼這麼輕?!

  裡面可是整整三千六百塊錢存款和六根金條,平日裡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極其紮實,可現在,輕得就像個空殼子!

  一大媽的心「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直衝腦門。

  她連滾帶爬地跑到牆角,抽出鬆動的磚頭,見藏在裡面的鑰匙還在,心裡才稍微鬆了口氣。她顫抖著手打開銅鎖,可當掀開箱蓋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

  空的。

  裡面沒有一疊疊「大黑十」,沒有金條,什麼都沒有!

  「老易!錢……我們的錢……沒了!!」

  一大媽發出一聲尖銳而撕心裂肺的慘叫!她發了瘋似的把手塞進箱子裡瘋狂亂抓,將衣櫃裡的衣服全甩了出來,甚至連暗格木板都生生扯爛!

  可是,依然一無所有!

  床上眼神還有些渙散的易不群被這聲尖叫驚得徹底清醒,厲聲喊道:「你鬼叫什麼!把錢拿過來啊!」

  一大媽抱著空蕩蕩的木箱爬到床邊,哭得聲嘶力竭:「老易啊——!沒了——!咱們的錢……金條,全沒了啊!箱子是空的,咱們遭賊了啊!!」

  「你說什麼?!」

  易不群定睛看向那空空如也的木箱,整個人如遭重擊。


  手廢了,積蓄也沒了!

  「噗——!」

  一股甜腥猛地湧上喉嚨,易不群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老易!老易你別嚇我啊!救命啊!來人啊!遭賊了啊——!!」

  一大媽絕望的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座四合院。

  這一聲破音的「遭賊了」,宛如在平靜的水塘里砸入了一塊巨石。

  聽到動靜的住戶們迅速圍聚到了易家門口,一進屋就看到易不群吐血倒床、一大媽抱箱大哭的慘狀。

  「真……真遭賊了?!」

  「錢沒了!我們家三千多塊錢和金條全沒了啊!快叫人抓賊啊!!」一大媽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門口頓時炸開了鍋:

  「三千多?還有金條?這一大爺家可真夠有錢的啊……」

  「有錢有什麼用,這下全被偷光了!」

  「這也太慘了,手剛廢,積蓄又沒了,這不是要逼死人嗎?」

  「好在我家窮沒錢,不然……」

  人群中的賈張氏不知聯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拍著大腿大叫一聲:「哎呀!我的錢!!」說完拔腿就往自己家狂奔!

  三大爺閻算盤聽到「遭賊」兩個字,心裡也是猛地一咯噔,冷汗瞬間冒了出來,扭頭就往前院飛奔。

  二大爺劉二胖見狀,心頭同樣巨震,暗罵一聲糟了,挺著大肚子火急火燎地往後院趕去、

  一時間,原本圍在易家門口湊熱鬧的住戶們如夢初醒,呼啦一下全部散開,瘋了一般往自己家裡狂奔!

  短短几分鐘內,整座四合院爆發出了一陣接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與號哭!

  賈家屋裡,賈張氏跌跌撞撞地撲到牆邊,伸手將亡夫老賈的遺像挪開。那原本極其隱蔽的牆壁暗格已被撬開,裡面放著的那個鏽跡斑斑的小鐵盒早已空空如也,原本塞得滿滿當當的養老錢和金戒指蕩然無存!賈張氏如遭雷擊,捶胸頓足,哭得鼻涕眼淚橫流:

  「沒了!我的養老錢啊!哪個天殺的偷了老娘的養老錢啊!!」

  絕望之下,賈張氏一把將老賈的遺像抱在懷裡,當成救命稻草般瘋狂搖晃,扯著嗓子大聲招起魂來:

  「老賈啊——!東旭他爸啊!你快睜睜眼吧!咱們家的救命錢被天殺的盜賊給偷了啊!」

  「你還不快點顯顯靈,把那偷錢的絕戶小畜生給勾到地獄裡去生吞活剝了啊!老賈啊……你快顯靈把錢給我們索回來啊!我的錢啊!我不活了啊——!!」

  那尖銳刺耳、如同厲鬼嚎哭般的招魂聲在黑夜裡迴蕩,顯得格外詭異可怖。

  前院閻家,閻算盤連滾帶爬地鑽進東屋,刨開炕底下整整一米深的泥土。原本埋在那裡的鐵皮箱蓋子大開,裡面他摳摳搜搜算計了一輩子才攢下的三千四百塊大黑十、八根大黃魚、四根小黃魚,連同那十多本保存完好的古籍和十幾件成色極好的玉器瓷器,竟被搜颳得乾乾淨淨。

  閻算盤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看著空空如也的鐵皮箱,眼珠子一片猩紅,推眼鏡的手抖得像打擺子:

  「天殺的賊啊!我摳摳搜搜算計了一輩子,全便宜了這小偷啊!我不活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後院劉家,劉二胖一把掀開炕席,撬開深埋在磚縫間的木匣子,原本裝在裡面的一千兩百塊錢和兩根大黃魚早已不知去向。

  劉二胖一拳狠狠砸在炕桌上,震得茶杯嘩啦作響,眼角劇烈抽搐:

  「我的一千二百塊錢!還有我的大黃魚!天殺的賊!」

  院裡其他住戶手忙腳亂地去查看自家藏錢的地方,反反覆覆數了好幾遍,確認自家的錢一分沒少後,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齊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聽著易家、賈家、劉家、閻家傳出來的慘哭與咒罵聲,眾人面面相覷,心驚之餘,眼角眉梢卻忍不住泛起陣陣遮掩不住的幸災樂禍。

  這四家平日裡在院裡將其他住戶壓得死死的,三位管事大爺動不動就揮舞道德大棒作威作福,賈家更是像個無底洞似地吸全院人的血。如今這四合院裡的「四巨頭」竟然集體遭了重創、倒了大霉,街坊鄰居們表面上不敢笑,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暗罵一聲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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