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錘頓了頓，見鐵熔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便把話頭接了下去：
「我們在這片山里住了上千多年，沒見過你們這樣的。
你們是哪個方向的？這打扮、這把式，不像附近山裡的。」
鐵熔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側頭看了趙凡一眼。
趙凡沒有上前搭話的意思，
他微微點了一下頭，要想占領這裡，他便需要鐵熔出力，
鐵熔全意，便往趙凡的方向偏了偏身子，
「我是爐火部族的，跟我家主上來的。」
石錘的目光從鐵熔身上移開，重新落在趙凡身上，
他打量了趙凡好幾眼，似乎也沒看出什麼。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狼屍，問了一句：
「這些狼，你們還留著嗎？」
趙凡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於是說道，
「你們有用的話，就全部拿去。」
他說的是全部。
石錘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趙凡會這麼爽快。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族人，那幾個矮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最終還是誘惑力太大，有人已經上前一步，彎腰去拖那具狼屍。
石錘也沒有攔，
他知道，他的部族很需要這些食物。
他看著趙凡，他也是聰明人，他知道趙凡此行的目的，正是他們的居住地。
片刻後才開口說了一句，
「你們大老遠翻過山脊過來，不像是隨便走走的。到我們部族坐坐吧，外面風大。」
趙凡點了點頭：「行。」
石錘沒有多問，招呼大家，快速扛上狼屍，轉身往來的方向走。
這些矮人數量不多，力量都很大，有的一個人扛著兩三個狼屍，也絲毫不費力。
石錘在前面帶路，
沒有多餘的話，只是每隔一段就偏頭看一眼身後，確認趙凡他們跟上了。
風雪在翻過第二道山脊之後漸漸小了一些，等隊伍繞過一片凸出的岩壁，視線忽然開闊了。
那片聚居地嵌在兩座山之間的窪地里，從外面看幾乎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跡，
只有走近了才能看見那些低矮的石屋和洞穴入口，
屋頂壓著厚厚的積雪，和周圍的山體融為一體。
煙囪口沒有冒煙，但門口的石階被人踩得很光滑，顯然有人長期進出。
鐵熔走在趙凡身側，目光掃過那些石屋的結構和分布，低聲說了句：
「主上，這地方年頭不短了。有些石屋的牆基已經和山體長在一起，
不是住了一兩代人能磨出來的。」
趙凡沒有接話，只是跟在石錘身後，走進了聚居地入口那道天然形成的岩縫。
岩縫不寬，只能容兩三個人並排走，兩側的石壁被磨得光滑發亮，
牆面上有細密的劃痕，像是有人在這裡反覆摩擦過什麼東西。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岩縫忽然收窄又忽然放開，隊伍穿過去之後，
眼前出現了一片比入口處寬敞得多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座比周圍石屋都高出一截的石屋，
屋頂搭著粗大的獸骨做梁，門口掛著幾串風乾的肉條。
石錘在門口停下來，轉身朝趙凡他們偏了一下頭：
「你們在這裡等一會兒，我進去通報一聲。」
他沒有等趙凡回答，側身推開門進去了。
片刻後，他推開門走了出來，側身讓出門口：「族長請你們進去。」
趙凡彎腰走進石屋，
裡面比他預想的寬敞許多，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桌，
桌面打磨得很平整，上面擺著一隻陶罐，陶罐里插著幾根乾枯的草莖。
石桌對面坐著一個老矮人，鬚髮皆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獸皮袍，
袍子邊緣磨得發亮，就好像是從來沒有清洗過一樣。
查看了一下信息。
【石爐部族族長·石心】黃色精英。
狀態：平靜。
描述：石爐部族現任族長，執掌部族已逾兩百年。
長期生活在霜脊山脈深處，對山勢走向和礦脈分布極為熟悉，對族內外事務亦有清晰的判斷力。
性情沉穩，不輕易表露情緒，但對有能力且不擺架子的人會給予足夠尊重。
靈根：土靈根，五品。
備註：他活了很久，見過的人和事都不少。你的話，他可能完全不信。
老族長沒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桌對面的石凳，示意趙凡坐下。
石錘已經自覺退到了門邊，雙手垂在身側，沒有再往前靠。
趙凡在石桌對面坐下來，鐵熔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趙凡還沒有開口，那個老矮人就先說話了：
「石錘說，你們遇到冰脊狼了，殺了首領，還把狼屍全給了我們。
這個禮不小，我們部族領了。你們翻山過來，不光是為了送狼肉吧。」
趙凡沒有繞彎子，
直接說：「我們想在你們這裡做一件事。具體什麼事，還沒有確定。
另外，我們這邊也有很多矮人，或許和你們有些淵源，因此，來之前先過來看看。
想著先敘敘。」
老矮人聽了，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從趙凡臉上移開，落在鐵熔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遍，當然了，目光主要是在那些傳承套裝上停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聽石錘說你們是爐火部族？」
鐵熔應道，「是的。」
老矮人聞言沒有立刻接話，
手指在石桌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像是這個名字在某一層記憶里被觸動了，
但沒有立刻對號入座。
他站起來，轉身走到屋子角落一隻半人高的石櫃前，彎腰在柜子里翻了一會兒，
然後捧出一本厚實的冊子走回來，重新在石桌對面坐下。
冊子的封皮是某種深色的皮革，紙張泛黃，邊角捲曲，看得出被翻過很多次。
他沒有翻開，只是把冊子放在桌面上，朝趙凡那邊推了推：
「你們自己看吧。」
趙凡低頭掃了一眼封面，上面壓著一排凹痕，字形和他認識的任何文字都不一樣，
但系統的翻譯功能自動跳了出來，「石爐部族傳承錄」。
他把把手在身上擦了擦，隨後把冊子翻開，紙張的觸感是硬的，
趙凡起初還擔心給對方的傳承錄翻壞了，
現在看來完全不用擔心，這麼硬的東西，想把他弄壞，得用小錘子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