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平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前的怪物。
他緩緩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往虛空中一抓。
空氣驟然扭曲，一道暗金色的光紋從他掌心炸開，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
一柄三尖兩刃刀從虛無中凝聚成形，先是槍尖，再是刀身，最後是刀柄，由虛到實，一寸寸凝現在他手中。
刀身通體銀白，三尖兩刃的鋒刃泛著冷冽的寒光，刀柄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像是某種遠古的銘文。
他猛地將三尖兩刃刀往地上一杵。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整片地面都在震顫，腳邊的碎石跳了起來，樹冠上的枯葉簌簌而落。
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從刀尖著地點向四面八方擴散出去，草皮被掀翻，細小的石塊被震成粉末。
這種實力，絕對已經邁過了五階，或許遠不止！
林正站在灌木叢後，目光死死鎖定在王小平身上。
他看了看那柄三尖兩刃刀，又看了看對方額頭上那隻緩緩張開的豎瞳，一個熟悉的名字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灌江口，二郎真君，楊戩。
王小平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許多，每一個字都像鐘磬相擊般清晰有力：「你們這些妖物，見了本君，為何不跪？」
那股威壓驟然加重，像一座無形的山從頭頂壓落。
雙角怪物膝蓋一軟，險些跪下去，硬撐著才穩住了身形。
九尾狐的臉色徹底變了，柔媚的笑容蕩然無存，眼底只剩驚恐。其餘獸王一個個面色慘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雙角怪物咬了咬牙，強行穩住心神，扭頭對著身後眾妖喊道：「諸位，別怕！不就是個人類嗎？虛張聲勢而已！我們一起上，他再有本事也擋不住我們這麼多妖王的圍攻！」
九尾狐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沒錯！我們都是各個種族的王，沉睡了千年才覺醒，哪有見了人族就逃跑的道理？該是他們怕我們才對！」
眾妖王一聽，覺得是這個道理。
恐懼被煽動成一種虛張的亢奮，一個個重新挺直了腰板，赤紅的眼中凶光畢露。
「對！他說的沒錯！」
「我們都活了幾百年，怕過誰！」
「一起上，乾死他！」
話音一落，眾妖齊聲嘶吼著朝王小平撲了上去。
可那雙角怪和九尾狐卻慢慢退到了眾人身後，腳步一寸一寸往後挪。
等所有人衝出去之後，兩人對視一眼，轉身就跑，一溜煙沒了蹤影。
雙角怪邊跑邊看向九尾狐。
九尾狐也看向他。兩人相視一笑。
他們都看出了那個人族身上散發著的淡淡神明氣息。
要不是把那群蠢貨騙上去送死拖住對方，他們倆今天誰也走不了。
空地上，王小平看著蜂擁而至的群妖，面無表情。
他緩緩抬起三尖兩刃刀，刀尖朝前，腳步微動。
第一個撲上來的是一頭渾身覆滿石甲的巨猿，拳風裹著碎石砸向他的面門。
王小平側身，刀尖一挑，石甲巨猿的右臂齊肩而斷，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第二刀已經貫穿了它的胸膛。
他轉身，刀身橫掃，三尖兩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光，將三名撲上來的獸王同時攔腰斬斷。
刀光翻飛，血光四濺。
一頭蟒蛇妖從地底鑽出，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他的雙腿。
王小平縱身躍起，腳尖在蟒頭上輕輕一點，三尖兩刃刀直直插下，穿透蟒首，將它釘死在地面上。
又有兩頭飛禽妖從左右兩側夾擊，利爪撕向他的咽喉。
他身形一閃，速度快到只剩殘影，兩柄利爪同時落空。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兩頭飛禽妖身後，刀光一閃，兩顆頭顱同時飛起。
前後不過數十息。所有圍攻的獸王悉數倒地，殘肢碎肉散落一地，鮮血浸透了腳下那片空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王小平站在屍堆中央，三尖兩刃刀杵在地上，刀身上的血水順著鋒刃往下淌。
他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腳下的屍骸，額頭上那隻豎瞳緩緩閉合，重新隱入眉心之間。
然後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漸漸收攏。他抬起手，三尖兩刃刀化為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
灌木叢後，林正和嬴政久久沒有動。
那場戰鬥，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單方面的碾壓。
從出手到結束，王小平只用了幾十息，甚至沒有用任何術法，僅憑一柄三尖兩刃刀和碾壓性的速度與力量，就把那群獸王殺了個乾乾淨淨。
嬴政攥著劍柄的手指有些發白，轉頭看向林正，聲音壓得很低：「林兄弟，你有把握打贏他嗎？」
林正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王小平的背影，目光複雜。
「兩位，還不現身嗎？」
王小平的聲音忽然響起，不緊不慢，卻清清楚楚地穿透了灌木叢。
兩人都是一驚。原來對方早就知道他們的存在了。
林正沉默了片刻，和嬴政對視一眼。
對方應該沒有什麼惡意，林正他率先撥開灌木走了出去，嬴政跟在後面，手始終搭在劍柄上。
王小平轉過身來，先看了看林正，目光平靜，帶著一種不屬於王小平本人的淡然：「你是這具身體主人的朋友，放心，本君不會對你怎麼樣。」
然後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嬴政身上。
他看了幾息，眉頭微微一動，語氣里多了一絲意外：「你這凡人……為何活了三千多年？莫不是得了什麼機緣？」
嬴政緩緩開口：「我確實是吃了一顆仙丹，沉睡至今，如今剛醒。」
王小平點了點頭，收回了目光：「難怪。你放心，本君對你也沒什麼興趣。」
他重新看向林正，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林正小友。」
林正看著他：「你認識我？」
「你的事，本君知道一些。」王小平——或者說，附在王小平身上的那道元神——微微彎了彎嘴角，「本君與你做個交易如何？」
林正一愣：「交易？」
王小平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密林的上空，投向遠處那片隱約浮現暗金色光芒的方向。
「天道山就快開了。」他緩緩開口，「本君等這一天，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