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裡靜悄悄的。
陳璐瑤趴在車底下，扳手和金屬碰撞的叮噹聲時不時響起。
秦北川靠在駕駛座上，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正琢磨著怎麼把那扇破窗戶補一下。
眼前忽然一花。
一道半透明的界面從視野右上角彈了出來。
【新乘員加入——檢測到專業技能適配】
【部分任務已切換至協同模式，可接受兩人團隊任務】
【好感度系統已解鎖】
【臨時據點已建立：廢棄公交總站】
秦北川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確認不是眼花。
這系統之前一直挺安靜的，從末日開始就只彈出過幾次提示，基本沒怎麼有反應。
沒想到加入了個隊友，反而冒出來一堆新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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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度系統？」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這玩意兒聽起來像是解鎖了遊戲功能。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車底下的陳璐瑤。
這姐們兒正專心致志地擰螺絲，渾然不覺。
秦北川心裡暗爽。
系統都認證了這人才是寶貝，自己撿得沒錯。
他靠在座椅上，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得，以後得對這姐們兒好點。
可不能讓她跑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好感度系統到底怎麼刷？總不能天天端茶倒水吧？
那也太特麼尷尬了。
車底下傳來陳璐瑤的聲音：「你那保溫杯里還有熱水沒？倒一杯給我。」
秦北川回過神，拿起保溫杯倒了杯熱水，遞到車底下。
陳璐瑤從車底伸出手接過去，咕咚喝了兩口，又遞迴來，全程眼睛都沒離開過底盤。
秦北川接過杯子，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覺得咱這房車整體怎麼樣？」
車底傳來一陣沉默，緊接著陳璐瑤的腦袋從底盤下探出來，瞥了他一眼：「你真想聽實話？」
「說吧，我能扛住。」
陳璐瑤縮回車底，一邊擰螺絲一邊說：「底盤還行，畢竟三輪車底子擺那兒，能改成這樣也算有心了。但管線太亂，熱水管和電線纏在一起，真要說的話，哪天短路了都有可能。避震也得換，你過個雪坑整輛車都在抖，後輪的懸掛都快散架了。」
秦北川聽得一愣一愣的。
「還有，廚房那個爐子效率太低，要是有時間，我能給你焊個更好的出來。」
「得，敢情我這車在你眼裡哪兒都不行。」
「還行，就是還有提升空間。」
陳璐瑤從車底鑽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反正就目前這些設備，按標準來說還算及格。要是給我三天時間，我能把這車改得比原來強一倍。」
秦北川沉默了兩秒。
他心裡樂開了花。
這姐們兒是真的懂，不是吹的。
「那你說，具體怎麼弄？」
陳璐瑤想了想，用手比劃著名：「先把管線重新走一遍，熱水管和電線分開，用隔熱套管包好。避震的話，得找合適的彈簧墊片，明天我去倉庫翻翻，公交總站的維修間應該有些存貨。爐子嘛，找個鐵皮焊個聚火罩就行。」
「管線怎麼個亂法？我看之前走線還挺整齊的。」
「那是表面看著整齊，底下全纏一塊兒了。」陳璐瑤蹲下來，指了指底盤下面，「你看這兒，熱水管貼著電線走，時間長了絕緣層老化，短路是遲早的事。」
秦北川湊過去看了一眼，確實能看到幾根管線絞在一起。
「行，聽你的，明天一起弄。」
「你負責遞扳手就行，別添亂。」
「得，那我當個工具人。」
陳璐瑤哼了一聲，又爬回車底下去了。
秦北川靠在駕駛座上，看著車窗外飄落的雪花。
車間裡因為油暖開著，溫度比外面高了十幾度，雖然還是涼颼颼的，但至少不會凍得直哆嗦。
車間裡傳來扳手和金屬碰撞的聲音，偶爾夾雜幾句陳璐瑤的嘟囔。
有人陪著，感覺確實不一樣。
秦北川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他敲了敲車窗：「姐們兒，歇會兒吧，明天再弄。」
車底下傳來一聲悶悶的回應：「馬上，這個卡扣就差最後一點了。」
過了幾分鐘，陳璐瑤終於從車底下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搞定了？」
「傳動軸加強件裝好了，懸掛系統還得等明天找到合適的墊片才能換。」
陳璐瑤走到水槽邊，擰了擰水龍頭，沒水。
她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忘了，停水了。」
「用這個。」
秦北川遞了瓶礦泉水過去。
陳璐瑤接過來，洗了洗手，又把瓶子裡剩下的水倒進嘴裡，抹了把嘴。
「今天晚上怎麼安排？」
「你守上半夜還是下半夜？」
陳璐瑤想了想：「我守下半夜吧，上半夜你先盯著，我睡一覺換你。」
「行，那我先守上半夜，你趕緊去睡。」
陳璐瑤點了點頭，也沒客氣，鑽進房車的生活區，拉上帘子。
秦北川靠在駕駛座上，調整了一下座椅，把羽絨服裹緊。
油暖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積雪壓斷樹枝的咔嚓聲。
他閉上眼睛，心裡想著明天的計劃。
明天得跟她一起去倉庫找避震墊片，順便看看維修間還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這日子好像是慢慢能過下去了。
他睜開眼，瞥了一眼視野右上角，系統界面已經自動收回了。
帘子後面傳來陳璐瑤翻身的動靜，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很快歸於平靜。
得，先熬過今晚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