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灰塵比秦北川想像的還要厚。
一腳踩下去,鞋底完全陷入灰里,揚起一片粉塵。
他用手捂住口鼻,等灰塵稍微落定了點才往前走。
手電筒的光柱在狹窄的通道里來回掃動,牆壁上老舊的管道和電纜橋架被光拖出扭曲的陰影。管道上凝結的水珠順著鐵鏽往下滴,在安靜得只剩呼吸聲的環境裡發出「嗒嗒」的響動。
秦北川放輕腳步往前走著,眼睛緊盯著前方的通道拐彎處。
頭頂傳來陳璐瑤的聲音:「小心點!」
聲音被通道吞掉了一半,聽著遙遠又模糊。
秦北川抬頭應了一聲,聲音在通道里來回彈了好幾下才消失。
他繼續往前走,心跳得很厲害。腎上腺素加速分泌,讓整個人的感知都變得敏銳起來。
拐彎處離他大概還有七八米遠。
秦北川放緩了腳步,貼著牆壁慢慢蹭過去。他沒直接探頭看,先把手電筒伸過拐角,光柱在另一段通道里掃了一圈。
什麼都沒有。
他鬆了口氣,又有點失望,側身轉過去繼續往前走。
剛走了五六步,手電筒的光猛然照到盡頭,一扇老舊的鐵門。
秦北川整個人僵住了。
那扇鐵門鏽跡斑斑,表面全是深淺不一的鐵鏽痕跡,門縫裡透出一股陰冷的空氣。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大堆恐怖電影的畫面,什麼門後面突然伸出一隻手,什麼開門後看到一具腐爛的屍體,什麼門板上有血手印之類的。
但他仔細看了看,門板上沒有血,也沒有抓痕。
門上貼著一張標籤,邊角已經捲曲發黃,字跡還隱約能辨認,寫著「倉庫重地」。
看到這個標籤,秦北川的恐懼頓時消散了一大半。
他走到門前,伸手輕輕推了一下。
紋絲不動。
再用力推了一下。
還是紋絲不動。
我去,別是鎖死了白跑一趟?秦北川當時就不樂意了,找了半天就找到一扇打不開的門,這不白忙活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把肩膀抵在門板上,使勁一推。
鐵門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鉸鏈似乎很久沒有打開過,然後緩緩張開了一條縫。
門開了?!
秦北川心裡一喜,用力把門又推開了幾寸,側著身子擠了進去。
手電筒的光柱掃進房間的一瞬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儲藏室。房間乾燥整潔,地面甚至往上揚起的灰塵比他站著的通道少得多。四周整整齊齊地碼滿了物資架子,架子上放滿了各種東西。
地上堆著幾大桶柴油和機油。
中間的架子上,軍用罐頭整齊地堆了五六層,少說也有上百個。他湊近一看,標籤上印著「牛肉罐頭」「午餐肉罐頭」「紅燒豬肉罐頭」,最上面那層居然還有幾罐水果罐頭,黃桃和菠蘿的都有。
秦北川當時就樂了,水果罐頭在末日裡可是稀罕貨,甜食能讓人心情好不少。
旁邊是成箱的桶裝水,他數了數,整整十二箱,每箱六瓶,夠喝好一陣子了。壓縮乾糧碼了四層,密封包裝完好無損。
角落裡還放著兩個工具箱,打開一看,扳手螺絲刀鉗子一應俱全,還有一個急救藥箱,裡面的藥品碼得整整齊齊,碘伏、紗布、創可貼、止痛藥,甚至還有兩盒抗生素。
秦北川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把手電筒在房間裡來回掃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看錯,貨架上、地上全是真真實實的物資,沒一樣是虛的。
「臥槽……」他嘴巴動了好幾次才擠出這句話,「真特麼值了!」
這一刻他覺得剛才所有的擔心和恐懼都值了。什麼地下通道塌方,什麼鐵門後面有喪屍,統統都是庸人自擾。這特麼是倉庫,真正的物資倉庫!
他快步走到貨架邊,抓起一盒軍用罐頭看了看,生產日期是三年前的,但軍用罐頭保質期長,應該還能吃。又拿起壓縮餅乾,密封完好,沒有受潮。
桶裝水他擰了擰蓋子,都是密封的,沒有漏氣。
柴油桶沉甸甸的,他拍了拍桶身,聽聲音至少還有大半桶。機油桶也是滿的,標籤上寫著15W-40,柴油發動機用的,正好能用上。
秦北川越看越樂,嘴裡不停嘀咕著:「光這些罐頭就夠吃好幾個月了,加上那些壓縮乾糧,省著點能撐半年。柴油夠跑幾百公里了,機油還能換兩次。」
他又走到急救藥箱前,打開蓋子翻了翻,碘伏和紗布都是密封包裝,止痛藥和抗生素的盒子也沒拆封。他拿起那盒抗生素,心裡踏實了不少,這玩意兒在末日裡比黃金還值錢,發燒感染都能救命。
他轉頭看向門外的通道,興奮地拉了三下登山繩,然後沖通道方向喊了一聲:「璐瑤!下來!咱們中彩票了!」
聲音在通道里迴蕩了好一陣。
幾秒後,通道那頭傳來陳璐瑤的聲音:「你特麼能不能小聲點,耳朵都要聾了!」
雖然嘴上罵著,但秦北川能聽到她繩索滑動的聲響,顯然是急著往下爬了。
陳璐瑤跑進儲藏室的時候,整個人差點噎住。
她站在門口,喘著粗氣,手電筒的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雙眼瞪得溜圓,看著滿屋子的物資,半天才憋出一句話:「臥槽,這幫人走的時候是故意留的吧?」
她快步走到架子前,拿起一罐牛肉罐頭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擰開壓縮乾糧的包裝袋聞了聞,然後回頭沖秦北川咧嘴一笑:「行啊你,這趟沒白來。」
秦北川也笑了,指了指地上的柴油桶:「柴油夠跑幾百公里,機油還能換兩次,咱這房車續航直接翻倍。」
陳璐瑤蹲下來拍了拍柴油桶,滿意地哼了一聲:「那還愣著幹嘛,搬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