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璐瑤蹲在貨架前，拿起一罐牛肉罐頭翻來覆去看了看。
然後湊到手電光下仔細辨認罐底的生產日期。
「還在保質期內。」她吹了聲口哨，又拿了兩罐翻了翻，「這批貨都是三年前的，軍用罐頭保質期五年，能吃。」
她又走到藥品箱前，打開蓋子翻了一遍。
碘伏、紗布、創可貼這些基礎用品她掃了一眼沒當回事。
但當她的手觸到那盒抗生素時，整個人明顯頓了一下。
「臥槽。」陳璐瑤拿起那盒抗生素，另一隻手又翻了翻，找到兩盒止痛藥，「這他媽是抗生素，還有止痛藥。」
她長舒一口氣，終於鬆了口氣。
之前她嘴上從來沒提過，但心裡一直清楚，末日裡最怕的是生病或受傷後沒有藥。
一個小傷口感染就能要了人命，一顆智齒發炎能把人疼到生不如死。
現在有了抗生素和止痛藥，等於多了一張保命底牌。
秦北川靠在貨架邊，看著她翻藥的背影，嘚瑟地來了一句：「我說什麼來著，跟著本大爺混准沒錯吧？」
陳璐瑤頭也不抬：「別吹了，這明明是姐踩到地磚找到的，你再嗶嗶我把你嘴縫上。」
「你這人嘴怎麼這麼毒？」
「跟你學的。」
秦北川乾笑兩聲，沒再跟她較勁。
轉頭看角落堆著的柴油桶。
他蹲下去拍了拍桶身，沉甸甸的，估計有大半桶。旁邊還有兩桶機油，15W-40的型號，柴油發動機專用的。
他算了一下，三輪房車的油箱不大，這些柴油夠跑好幾百公里了。機油也夠換兩三次，發動機保養半年內不用愁。
秦北川抱著柴油桶笑得合不攏嘴：「有了這玩意，發電機隨便開，再也不用摸黑幹活了。晚上開著電暖氣睡覺，美滋滋。」
陳璐瑤從架子上抽出兩瓶藥，又蹲下去翻最底下一層。
她扒開幾個壓縮乾糧的箱子，忽然眼睛一亮：「臥槽，這還有一箱老乾媽？」
秦北川扭頭一看，陳璐瑤已經從箱子裡抽出一瓶老乾媽香辣醬，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端詳。
「這趟值了。」陳璐瑤自言自語，「有老乾媽，白粥都能喝出山珍海味來。」
「你這要求也太低了。」
「你懂個屁，末日裡有瓶老乾媽，能提升一半生活質量。」陳璐瑤站起來，把那瓶老乾媽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裡，「以後煮個麵條拌一勺，比你吃壓縮乾糧強一百倍。」
秦北川點點頭。
這話他是真沒辦法反駁。
末日裡能有瓶辣椒醬調味，確實是幸福感的巨大提升。
兩人又花了幾分鐘粗略清點了一遍物資，決定先搬一批最急需的回去。
軍用口糧、藥品、幾瓶水，再加兩套工具，優先保證車間生活區的補給。
「你背一背包口糧和藥品，我背工具和水。」秦北川把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往肩膀上一甩，差點一個趔趄，「我去，有點沉。」
「讓你少拿點非要硬撐。」陳璐瑤瞟了他一眼，把自己的背包拉鏈拉好。
「這叫效率。」秦北川拽了拽背帶，「一趟能搬就不跑兩趟，時間就是生命，懂不懂？」
「腰才是生命。」陳璐瑤背上包，走到通道口，先檢查了一遍登山繩的繩結，然後朝秦北川招了招手，「跟上，爬上去的時候別摔了，我可不想在下面給你收屍。」
秦北川翻了個白眼，跟著她鑽進通道。
繩子爬得比他想像中累人。
背包太重，重心一直在往後墜，他兩條胳膊使勁往上拽，手都要磨出泡來了。陳璐瑤在上面爬得倒利索，她體重輕，動作也熟練，很快就到了洞口。
秦北川剛爬到一半，背包帶子一滑，整個人往下墜了半米。
「哎臥槽！」他趕緊抓緊繩子，胳膊繃得死緊。
陳璐瑤在洞口探出半個身子，一把抓住他背包的頂帶，使勁往上拽了一把：「讓你少拿點非要硬撐！」
「我說了這叫效率！」秦北川被她拽上去兩步，總算踩穩了腳，繼續往上爬。
到了洞口，陳璐瑤先翻上去，然後趴在洞邊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連人帶包拽上來。
秦北川坐在車間地上喘了幾口粗氣，感覺胳膊酸得都不是自己的了。
「這效率高不高？」他拍了拍背包。
「高個屁，等你把腰閃了，我連給你推拿的藥都沒有。」陳璐瑤把他的背包拽到一邊，拉開拉鏈開始往外掏東西。
兩人蹲在地上把背包里的物資全部倒出來。
軍用罐頭和壓縮乾糧堆了一小堆，幾盒藥品碼在旁邊，手電筒和備用電池也翻了出來。秦北川還從自己包里抽出兩瓶老乾媽，是他在爬上來之前順手塞進去的。
陳璐瑤看到老乾媽，滿意地哼了一聲：「這波還行。」
「還行？」秦北川靠在車幫子上，擰開水壺灌了一大口，「這叫一條龍服務，從入口到倉庫到搬運，全程包攬，中間還附贈膽戰心驚環節。」
陳璐瑤沒接他的話，自己也坐在車幫子上，擰開水壺喝水。
歇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說真的。」她看著地上那堆物資，「這探索比我在修車廠加班改造一輛跑車還值。加班頂多賺個加班費，這賺的是實打實的物資。」
秦北川比了個大拇指：「以後咱也是有倉庫的人家了。」
陳璐瑤翻了個白眼：「你說得好像倉庫是你的一樣。」
「難道不是？」
「充其量算臨時發現，等原主人回來了你還得還回去。」
「原主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這倉庫早就是無主之物了。」秦北川拍了拍車幫子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再說了，末日裡誰還講這個？誰找到就是誰的。」
陳璐瑤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一下，但嘴上還是沒什麼好話：「行行行，你說了算，倉庫之主。」
秦北川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又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物資，估算著天還亮著，再搬幾趟應該來得及。
他朝陳璐瑤招了招手：「趕緊的，趁天沒黑再多搬幾箱，晚上老乾媽拌罐頭，姐請你吃頓好的！」
陳璐瑤站起來拍了拍屁股：「叫姐也沒用，今晚我掌勺，你負責刷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