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輪剛倒了兩米，陳璐瑤就開口了：「哎，你真不去看看？」
秦北川沒停手，繼續倒車：「看什麼看，看熱鬧不要命？」
「萬一裡面就一個人呢，咱倆兩個，怕他一個？」
「萬一裡面是十個呢？咱倆兩個，被人包餃子？」
陳璐瑤噎住了。
過了幾秒才嘟囔：「你這人咋這麼慫呢，繞路要多開一個多小時。」
「多開一個多小時總比被人綁了強。」
秦北川打正方向盤，看了一眼後視鏡。
那縷炊煙還在風雪裡飄著，飄飄忽忽的。
他隨口吐槽了一句：「這年頭連廢墟都會抽菸了，真特麼邪門。」
「你可閉嘴吧。」陳璐瑤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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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輪沿著村莊外圍的農田邊緣緩緩前行。
農田裡的雪更厚，沒過了半個輪胎。
秦北川把檔位降到最低，油門踩得小心翼翼的，就怕陷進去出不來。
好在積雪雖然厚，但底下的凍土夠硬，車輪碾過去沒有打滑。
陳璐瑤抱著胳膊靠在座椅上，眼睛一直盯著那片廢棄的村莊。
秦北川瞥了她一眼：「怎麼，還惦記呢？」
「就是覺得不對勁。」陳璐瑤皺著眉頭，「你說那炊煙，能冒出來，說明裡面肯定有火源，要真是殘留的餘燼，雪早就把它壓滅了。」
「說不定是地下的暖氣管道呢？老房子不是有那種供暖井嗎？」
「你見過供暖井冒煙的？」
秦北川沉默了。
幾秒後他說：「那行，我更慶幸沒去看了。」
陳璐瑤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去。
最後嘆了口氣：「你說得對，安全第一。」
「這不就完了嘛。」
「可萬一裡面真有物資呢？」陳璐瑤又補了一句，「吃的喝的，說不定能頂好幾天。」
「有吃的也得有命吃。」秦北川頭都沒回，「這年頭，能冒煙的地方，十有八九有人。有人就有麻煩。」
「你就不能往好處想想？說不定是好人呢？」
「好人？」秦北川樂了，「你見過哪個好人在這種天氣里，一個人蹲在廢墟里生火？這不是等著被搶嗎？」
陳璐瑤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想了想，還是不甘心：「那萬一人家是落單的倖存者呢？」
「那更完蛋。」秦北川說，「落單的倖存者，要麼是餓瘋了，要麼是凍傻了，見著活人就會攻擊你。」
「行行行，你有理。」
「這不就對了嘛。」
小三輪花了將近二十分鐘才繞過那個村莊，重新上了縣道。
秦北川回頭看了一眼後視鏡，那片村莊已經消失在風雪裡，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鬆了口氣，心裡盤算著，這段路要是真衝進去，說不定現在已經被堵在哪個破房子裡了。
又行駛了約四十分鐘，系統導航終於彈出提示。
【目的地：老舊農機站，距離500米】
秦北川放慢車速，透過擋風玻璃往前方看去。
一座建於八十年代的老舊農機站出現在視野里。
主廠房是那種老式紅磚建築，屋頂鋪著石棉瓦，有三座簡易倉庫分散在主廠房兩側。外圍的鐵絲網大部分已經倒塌，有幾個地方直接癱在地上，被積雪蓋住了大半邊。
站內空蕩蕩的，積雪覆蓋了地面，看不出有什麼人活動的痕跡。
秦北川把車開到站外一處廢棄的貨櫃後面停好，熄火。
「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掩體都沒有。」
他吐槽了一句，從後備箱裡翻出背包，裡面裝著應急乾糧、保溫水壺、一小瓶高濃度酒精、手電筒、備用電池。另外拿了一把焊槍和一整套扳手鉗子，全塞進背包里。
陳璐瑤那邊也準備好了，她把一把小型撬棍插在背包側袋裡，又往口袋裡塞了一卷絕緣膠帶。
秦北川鎖好車門，跟在她後面。
兩人踩著積雪，貼著農機站的圍牆根慢慢往裡摸。
圍牆大部分已經塌了，只剩下一段大約一米高的矮牆，剛好能遮擋住他們半蹲的姿態。
秦北川走在前面，陳璐瑤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腳步很輕。
站內的積雪大概有二十厘米深，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風雪也剛好能蓋住這點聲音。
主廠房的大門敞開著，裡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麼。三座倉庫分布在主廠房兩側，北側兩座，東側一座。
倉庫的大門都是那種老式鐵皮捲簾門，上面糊了一層冰霜。
秦北川壓低聲音：「先從東邊的倉庫下手，那邊的捲簾門看起來比較好撬。」
陳璐瑤點了點頭。
兩人貼著牆根貓著腰，繞到東側倉庫。
鐵皮捲簾門上的冰霜有多厚，看起來凍了很久，上面還結了一層亮晶晶的冰殼。
秦北川伸手敲了敲鐵皮門，咚的一聲悶響，聲音被凍得發悶。
「這個門撬不開，媽的凍死了。」
他用力拉了拉捲簾門底部的把手，結果紋絲不動。
陳璐瑤走到倉庫東側，忽然壓低聲音喊了一句：「過來，這邊！」
秦北川趕緊跑過去。
一看，倉庫東側的鐵皮捲簾門因為凍脹，門板與門框之間裂開一道半米寬的縫，冰碴子掛在邊緣，亮晶晶的。
「這縫隙夠咱倆鑽進去。」陳璐瑤蹲在縫隙旁邊，用手電筒往裡照了照，「裡面貨架上全是零件和工具，看著還挺完整的。」
秦北川蹲下來，往縫隙里看了一眼。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貨架上堆滿各種零件和工具，全都被凍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反射著手電筒的光。
沒有腳印，沒有活動的痕跡。
陳璐瑤壓低聲音：「走，進去看看。」
她把背包緊了緊，率先側著身子擠進了那道裂縫。
秦北川緊跟其後，把焊槍的開關檢查了一遍，確認隨時可以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