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川貓著腰摸到捲簾門旁邊。
倉庫里的光線從門縫透進來。
能聽到主廠房那邊翻箱倒櫃的聲音越來越大,鐵器砸在地上的哐當聲,夾雜著男人粗魯的叫罵和笑聲。
陳璐瑤蹲在那堆廢鐵皮後面,手裡握著焊槍。
兩人隔著半個倉庫對視一眼。
秦北川比了個手勢,示意她準備好。
然後彎腰撿起腳邊的一個空鐵桶,瞄準貨架之間的通道,使勁一腳。
哐當!
鐵桶滾出去三四米遠,撞在貨架腿上發出一陣沉悶的響動。
主廠房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
「什麼聲音?」
「倉庫那邊!」
腳步聲迅速朝這邊靠近。
秦北川快速閃身,躲進貨架之間的陰影里。
捲簾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拽了兩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媽的,鎖著呢,拉不動。」
「撞開!」
一個男人後退兩步,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捲簾門。
門板向內凹陷了一個弧度,但沒有完全打開。
另一個男人舉起撬棍,卡進門縫裡使勁一撬。
嘎吱——
捲簾門被撬開了一條口子。
四個人陸續鑽進倉庫。
領頭的光頭男人站在門口,眯著眼睛掃了一圈:「媽的,給老子搜,肯定有人躲在這裡。」
秦北川躲在貨架後面,悄悄往倉庫深處挪。
他隨手從貨架上摸到一把螺絲刀,朝倉庫另一側的空地上扔了過去。
螺絲刀落地的聲音很清脆。
四個人齊刷刷轉頭看過去。
「那邊!」
兩個男人拎著棒球棍快步沖了過去。
秦北川趁著這個空當,貓著腰往倉庫後門的方向移動。
陳璐瑤已經從廢鐵皮後面摸到了後門邊上。
她把手裡的焊槍打火,點燃一塊事先準備好的廢布。
廢布里沾了機油,一碰到火苗就躥起來,濃煙滾滾地往上冒。
她把冒煙的廢布扔在後門旁邊的鐵桶里。
然後抄起一根鐵管,對著旁邊的鐵架子狠狠敲了幾下。
鐺!鐺!鐺!
連續三聲金屬撞擊聲在倉庫里迴蕩。
四個男人同時愣住。
「媽的,還有別人?!」
「後門那邊有煙!」
「操,他們想從後門跑,快追!」
領頭的光頭男人吼了一聲,帶著兩個人朝後門那邊衝過去。
剩下的一個男人握著撬棍,警惕地站在原地,四處張望。
秦北川從貨架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
好機會。
他悄悄折返回來,趁著那個落單的男人還在東張西望,從貨架的另一側無聲地溜了過去。
捲簾門的縫隙就在眼前。
他側著身子擠了出去。
外面冷風一吹,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陳璐瑤也繞了出來,從倉庫的側面快步跑過來。
兩人在農機站的站場上碰頭。
陳璐瑤手裡的焊槍還沒熄火,臉上蹭了一道黑灰:「走。」
秦北川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兩人順著來時的路,踩著積雪,快步往三輪房車停放的方向沖。
身後傳來倉庫里翻箱倒櫃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幾個男人的大罵。
「沒人!」
「媽的,人跑了!」
「追!」
皮卡的引擎轟地一聲發動起來。
秦北川回頭看了一眼,那輛改裝過的皮卡車已經從農機站的大門口沖了出來,車斗里站著兩個人,手裡舉著棒球棍。
「操,他們追出來了。」
陳璐瑤咬牙罵了一句。
兩人衝到三輪房車前,秦北川拉開副駕駛的門,陳璐瑤連滾帶爬地竄了進去。
他跟著跳上駕駛座,擰動鑰匙。
房車的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掛擋,踩油門。
房車開始往前開。
但皮卡車的速度更快,已經堵在了農機站的大門口,把唯一的出口封死了。
兩輛車對峙著。
皮卡車裡的光頭男人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拎著一根撬棍,沖他們喊:「小崽子,給老子下來!車留下,人滾蛋!」
陳璐瑤看了一眼秦北川:「怎麼辦?」
秦北川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駕駛台左側的一個紅色按鈕上。
那個按鈕他之前在房車作業系統里看到過一次,系統介紹說是聲波攻擊模塊,啟動後會發出一道定向強聲波,能讓人在短時間內喪失行動能力。
秦北川伸出手,按下了紅色按鈕。
嗡——
一聲低沉的蜂鳴聲從房車頂部傳來。
緊接著,一道尖銳到刺耳的高頻聲音猛地射出,直直地扎向皮卡車裡的四個人。
光頭男人第一個慘叫出聲,扔掉手裡的撬棍雙手捂住耳朵,整個人在駕駛座上縮成一團。
車斗里的兩個人更是直接摔倒在車斗里,抱著腦袋打滾。
最後一個坐在副駕駛的男人,連方向盤都抓不穩,車子猛地一歪,一頭栽進路邊的雪堆里。
秦北川一腳油門倒車。
房車猛地向後退出兩米,他迅速向右打死方向盤,換擋,踩油門。
房車從皮卡車的側面駛過,沿著縣道疾馳而去。
後視鏡里,皮卡車還歪在雪堆里。
幾個人從車裡爬出來,搖搖晃晃地站在雪地里,臉色慘白,耳朵里還在嗡嗡作響。
光頭男人扶著皮卡的車門,惡狠狠地盯著房車遠去的方向,嘴裡罵著什麼,但已經聽不清了。
秦北川猛踩油門,房車在雪地里越開越快。
跑出去快兩公里,確認後方沒有追車後,他才慢慢減速,找了個相對平緩的路段靠邊停下。
陳璐瑤靠在副駕駛座上,大口喘著氣。
「你那個聲波是特麼的什麼玩意兒?」
「房車自帶的。」
秦北川也鬆了口氣。
「效果不錯。」
陳璐瑤拍了拍胸口:「就是吵了點,我現在耳朵還在嗡。」
秦北川笑了:「能活著出來就行。」
他把車熄火,兩人從前排翻到後面的生活區。
背包放在地板上,秦北川拉開拉鏈,用手電筒照著檢查。
霧化噴嘴完好無損,銅綠色的外殼沒有任何磕碰。
密封閥也齊了,兩個鑄鐵的閥體擠在背包里,表面的螺絲紋路清晰乾淨。
陳璐瑤蹲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轉運了啊,這倆傢伙居然一點傷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