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條吃完了。
陳璐瑤把碗往工作檯上一放，起身走到出風口前面探了探溫度。
「這油暖開太大了，悶得慌。」
她彎腰去調控制面板上的旋鈕。
秦北川抬頭看了一眼：「調小幹嘛，多暖和啊。」
「暖和過頭了，再烤下去我都快脫水了。」
陳璐瑤把旋鈕擰了兩格，回頭看他：「你以前不是嫌冷嗎，現在又嫌熱？」
「我沒嫌熱。」
秦北川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咱現在能討論『太熱怎麼辦』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陳璐瑤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前幾天還裹著被子縮在車裡哆嗦呢。
現在居然在嫌熱。
「行吧，你說得對。」
陳璐瑤又擰回來一格：「那就留一半熱度，不能浪費。」
秦北川笑了，沒再說話。
他低頭看著系統界面，指尖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東郊化工區的路線圖展開。
地圖上標註了幾個紅色的風險點位。
他放大看了一會兒。
化工區占地不小，倉庫密集，廠房之間空蕩蕩的，幾乎沒有遮擋。
材料充足。
但地方太開闊了，不適合隱蔽。
系統標註了幾處可能存在其他倖存者的區域，但沒有詳細說明是敵是友。
還有一條提示：雪地路況不明，部分路段可能被積雪掩埋。
秦北川摸了摸下巴。
乾貨是肯定有的。
化工倉庫里那些保溫材料、工業燃料、密封劑，每一樣都是末日裡能換命的東西。
但風險也是實打實的。
他合上屏幕，起身走到房車旁，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仰頭靠在椅背上盯著車頂看了幾秒。
信息不夠。
系統只給了基礎提示，具體裡面有什麼人、什麼情況，一概不知。
貿然上路，搞不好翻車。
但不去，又捨不得那些材料。
秦北川揉了揉臉，從駕駛座上跳下來，走回工作檯旁邊坐下。
陳璐瑤正在拿扳手擰一個零件，看他回來，隨口問了一句：「看完了？」
「看完了。」
秦北川把系統上的內容大概講了一遍，然後問：「你怎麼看？」
陳璐瑤放下扳手，想了想：「我懂機械，但不擅長這種陌生地方的判斷。」
她頓了一下：「反正你拿主意，我負責修車和打架。」
秦北川點點頭：「行，那就我來定。」
他站起來，走到房車旁邊，伸手拍了拍車門：「先試試那個協同任務模式，看看系統能幫什麼忙。」
陳璐瑤放下扳手，跟著站起來：「怎麼試？」
「站到外面就行。」
兩人走到車間外的空地上。
雪已經停了，地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白。
秦北川站在房車旁邊，伸手在屏幕上點了一下：「觸發協同模式。」
界面彈出一個對話框。
「請選擇任務類型。」
「一、協作搜索——公交總站周邊五百米物資再搜集。」
陳璐瑤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一亮：「戰鬥訓練，這個有意思。」
秦北川翻了個白眼：「你是不嫌事大。」
「搜東西多沒勁，廠里都翻過兩遍了，還能翻出花來？」
陳璐瑤拍了拍手：「打模擬目標，至少能活動活動筋骨。」
秦北川嘆了口氣，點了第二個選項。
屏幕閃了一下。
「協作戰鬥訓練已啟動。」
「請在空地上就位，系統將生成模擬目標。」
兩秒後，房車外部投影亮起，在空地上投射出幾個雪堆形狀的光標。
「模擬目標已生成。」
「請按輔助箭頭指示完成配合推進。」
秦北川抬頭看了一眼，空地前方五米處亮起一個綠色箭頭，指向左側的一個雪堆。
他邁步往左跑。
剛跑出去兩步，就聽到陳璐瑤在後面喊：「你跑那麼快幹嘛！」
秦北川回頭：「不是有箭頭嗎？」
「箭頭是讓你掩護，不是讓你直接沖！」
陳璐瑤三步並兩步追上來，一把把他拽到旁邊的雪堆後面：「你跑那麼快，目標全暴露了，你是靶子還是誘餌？」
秦北川蹲在雪堆後面，抬頭看了一眼箭頭，又看了看陳璐瑤：「那應該怎麼走？」
「先找掩護，看箭頭指向，確認沒有暴露再移動。」
陳璐瑤指了指前方的第二個雪堆：「你看那個箭頭的方向，它是讓你從側面繞過去，不是直著跑。」
秦北川看了一眼，確實是。
他吐了口氣：「行，再來。」
第二輪箭頭指向右側。
秦北川先貓腰挪到房車側面，確認投影沒有標記暴露，才貼著牆根往右移動。
陳璐瑤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中間隔著兩米。
走到第三個雪堆的時候，秦北川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你從右邊繞過去，我從正面引。」
陳璐瑤愣了一下：「你確定？」
「試試。」
秦北川說完，從雪堆後面站起來，快步往前跑了三米，故意在空地上晃了一下。
投影上的模擬目標光標閃了兩下，朝他移動。
陳璐瑤抓住機會，從右側快速包抄，一拳砸在雪堆光標上。
系統提示：「目標已擊倒。」
秦北川蹲在地上，喘了口氣：「怎麼樣？」
「還行，至少沒傻站著。」
陳璐瑤拍了拍手上的雪：「再來一輪。」
第三輪配合更順了。
秦北川負責跑位吸引注意力，陳璐瑤從側翼突進。
兩人來回交換了兩輪，已經能默契地同時從兩個方向包夾同一個目標。
系統彈出一條提示：「協同模式熟練度已提升至初級。」
「解鎖進階輔助功能：戰場態勢標註。」
「功能說明：可在戰鬥中實時標註敵方位置、移動軌跡及威脅等級。」
秦北川看了一眼屏幕，心裡一樂。
又解鎖了。
他走回車間，一屁股坐在工作檯旁邊的椅子上：「還行，至少打架不至於像上次那麼手忙腳亂了。」
陳璐瑤跟進來，罵了一句：「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不是我教你跑位，你現在還在那傻站著被當靶子打呢。」
「是是是，陳師傅教得好。」
秦北川笑著擺了擺手：「明天九點出發，行不行？」
「九點？」
陳璐瑤皺了皺眉：「早點走不行？天亮就出發，中午前能到。」
「雪地路況不清楚，走太早萬一陷車更麻煩。」
秦北川靠在椅子上：「等氣溫稍微高一點，雪化一點再動，安全些。」
陳璐瑤想了想，點點頭：「行，聽你的。」
她轉身開始收拾工具，把幾個常用扳手、密封膠帶、備用接頭塞進一個帆布袋裡，又拿出一件厚外套搭在椅背上。
當晚睡覺的時候，秦北川躺在房車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心裡想著明天的化工區。
是什麼情況。
有沒有人。
能不能找到好東西。
忽然，車窗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
秦北川撐起身子，拉開窗簾。
陳璐瑤站在車外，裹著軍大衣，嘴裡哈著白氣：「別想太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頓了一下：「你明天要是開不動車，我來。」
秦北川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知道了。」
他關掉頭頂的照明燈，躺回床上。
秦北川閉上眼，心裡嘀咕：總感覺這日子，越來越特麼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