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璐瑤戴上防護手套，走到那堆廢棄鉛酸電瓶組旁邊。
四塊大電瓶，外殼上糊著一層乾涸的酸液結晶。
看著就讓人蛋疼。
她蹲下來，先拿扳手試了試第一塊電瓶的螺絲。
還行，擰得動。
第二塊也還行。
到第三塊的時候，一枚螺絲紋絲不動。
陳璐瑤用了吃奶的勁兒擰，扳手差點滑開。
「這破螺絲誰擰上去的！」
秦北川本來在另一頭整理工具箱，聽到她罵人，走過來看了一眼：「擰不動？」
「你自己看，都快滑絲了。」
秦北川伸手按住電瓶殼：「你擰，我壓著。」
陳璐瑤重新卡住扳手，使足力氣一擰。
螺絲嘎吱一聲，鬆了。
「行了。」陳璐瑤把螺絲抽出來，丟到旁邊的廢鐵堆里。
秦北川鬆開手，看著她把最後一塊電瓶的螺絲也拆完，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麼笑。」
「沒笑。」
「你臉上的表情寫著『我就知道會這樣』。」
秦北川憋著笑走開了。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繼續手上的活。
她把電瓶外殼一塊塊拆開，小心翼翼地取出裡面的鉛板。
鉛板上沾著黑糊糊的氧化液，味道刺鼻。
她把鉛板一片片放進那個自製安全回收桶里，又把剩餘氧化液倒進去。
桶里很快就裝了小半桶。
陳璐瑤走到車間舊器材那邊，翻出一小袋白色粉末。
那是從舊消防器材箱裡翻出來的中和粉末，她之前檢查過，還能用。
她按照系統提示的用量，往桶里加了一些。
粉末一入液，桶里冒出細密的氣泡。
中和反應開始了。
陳璐瑤退後兩步，看著桶里冒泡，沒有劇烈反應，鬆了口氣。
「差不多了，等反應完就行。」
她摘下手套，走到工作檯邊坐下。
秦北川湊過來，蹲在系統界面旁邊。
界面亮著，進階材料加工模塊的啟動按鈕是綠色的。
「可以開始了？」他問。
「反應完了就可以。」
又過了幾分鐘，桶里的氣泡慢慢消失。
陳璐瑤站起來，看了一眼桶內，液面平靜，沒有異樣。
「開始吧。」
秦北川點了啟動按鈕。
系統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界面上跳出一個進度條，從0%開始一點點往前走。
秦北川蹲在旁邊，盯著那個進度條。
走得很慢，一格一格地挪。
到37%的時候，界面突然跳出一行提示。
「溫度異常，建議保持通風。」
兩人對視一眼。
陳璐瑤快步走到車間側門，拉開一條縫。
冷風一下子灌進來，把應急燈吹得晃了一下。
秦北川被冷風一激，打了個哆嗦。
「連繫統都要折騰我。」他罵了一句。
陳璐瑤把門固定住，走回工作檯：「有點風就行了，溫度降下來應該就沒事。」
進度條繼續往前走。
71%。
89%。
100%。
界面亮起綠燈。
「加工成功：獲得2組小型動力電池組，可用於手電、對講機、監控設備等獨立供電。」
陳璐瑤伸手從工作檯上拿起那兩組電池。
外殼是黑色的，不大，一隻手就能握住。
她拿起測試線，夾到其中一組電池的正負極上。
電壓表指針跳了一下，穩穩停在12.8伏的位置。
「電壓很穩。」她說。
秦北川想湊過去摸電池。
手剛伸出去，就被陳璐瑤一巴掌拍開。
「你是不是傻，摸正負極？」
秦北川收回手，訕訕地笑了笑：「我以為你測完了。」
「測完了也不能直接摸，你是真不怕被電？」
秦北川縮了縮脖子。
陳璐瑤把電池放到一邊，拿起其中一個，走到車間裡面那盞老舊的應急燈旁邊。
那盞燈用的是乾電池，早就沒電了，一直是個擺設。
她拆開燈殼，把裡面的乾電池接線拆掉，換上自己帶過來的連接線，接到電池組的輸出口上。
撥動開關。
燈一下子亮了。
比原來那盞燈亮了一倍不止。
整個車間的工作檯區域都被照亮了。
秦北川眯了眯眼，被光晃了一下，然後咧著嘴笑了：「這下車間晚上也跟白天一樣亮了。」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瞧你那點出息。」
「這叫出息？這叫幸福來得太突然。」
秦北川走到另一邊，把另一盞應急燈也接上了另一組電池。
兩盞燈全部亮起來，車間裡亮堂堂的，連角落裡的裂縫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通明的車間，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
陳璐瑤沒理他，拿起第二組電池走到房車旁邊。
她蹲下來，找到房車後備電源接口的接線盒，打開盒蓋。
裡面有幾個接口，她用螺絲刀把電池組的線接上去，擰緊。
接好之後，她按了一下接口旁邊的測試按鈕。
系統界面跳動了一下。
「檢測到新增外接電源，正在適配……適配完成。」
「基地能源系統新增獨立備用電源，可支持夜間持續照明10小時以上。」
陳璐瑤看著那行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秦北川從車間走回來，看見她臉上那個表情，故意說了一句：「姐，你這表情真夠得意的。」
陳璐瑤回手扔了一根螺絲刀過去。
秦北川往旁邊一躲，哈哈大笑。
螺絲刀砸在車斗邊上，叮噹一聲掉在地上。
「你扔東西能不能別扔我的工具？」秦北川彎腰撿起螺絲刀。
「你沒有嘴就沒有人扔你工具。」
秦北川笑著搖了搖頭。
他走進房車，靠在駕駛座上，看著車間裡亮堂堂的燈光，又看了看房車後備電源接口指示燈穩定的綠光。
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頭嘎吱嘎吱響。
陳璐瑤把拆卸工具收好，拍了拍手套上的灰，走回房車那邊拿了一塊能量棒丟給他。
秦北川接住能量棒，撕開包裝，啃了一口。
餘光掃過車間，物資整齊、燈光通明、車頂那排光伏板在微光下反射著冷光。
他打了個哈欠，嘟囔了一句：「明天把車間大門用廢鐵焊一層鐵皮，再也不用擔心什麼了。」
陳璐瑤鑽進休息艙，裹緊睡袋，回了一句：「行，不過你要是打呼嚕，我就把備用電池接到你的座椅上。」
秦北川笑著搖了搖頭。
這女人，嘴是真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