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把空心鐵管和鋼製基座從後斗搬進車間。
秦北川扛著鐵管埋頭往前走。
陳璐瑤抱著鋼製基座跟在後面,嘴裡還說:「你慢點兒別撞門框上!」
鐵管擱到工作檯上,哐當一聲響。
秦北川拉出焊機,從工具箱裡翻出角磨機和切割片,蹲在地上開始調電流。
陳璐瑤把防火板搬到鐵門前,掏出鋼捲尺,蹲在門縫邊量裂縫的長度和門框的寬度。
「底下這條縫最寬,有三厘米。」她拿手指比劃了一下,「門框左側也有條縫,大概一厘米多一點。」
秦北川頭也沒抬:「防火板夠不夠?」
「夠,一整塊,切兩半全封上。」陳璐瑤拿鋸子在防火板上比劃了一下位置,「我先把門框那邊的縫堵了,你焊完後我來封底下的。」
「行。」
秦北川調好焊機電流,拿起角磨機正要切第一刀。
系統界面突然彈出一條氣象預警。
未來兩小時將有暴風雪過境。
積雪深度可能增加20厘米以上。
秦北川手一抖。
角磨機的砂輪在鐵管上擦了一下,劃出一道淺痕。
他趕緊鬆了角磨機,甩了甩差點被帶偏的手。
「怎麼了?」陳璐瑤抬起頭。
「暴風雪要來了。」秦北川盯著屏幕上的預警信息,「兩小時之後過境。」
陳璐瑤臉色一變,放下捲尺,站起來抬頭看了一眼車間頂棚。
頂棚是老式水泥預製板搭的,有幾處接縫處還能看到生鏽的鋼筋。
如果暴風雪期間,有人在車間外堆積積雪到門縫處。
鐵門的薄弱點可能會被外力頂開。
「咱這破門能扛住嗎?」陳璐瑤問。
「原來肯定不行。」秦北川站起來,一腳把地上的切割線踢開,「但現在得行了,不等了,必須現在就焊死。」
陳璐瑤看了一眼手錶:「兩個小時內搞完?你確定?」
秦北川拿起角磨機,按了開關,砂輪在空轉中發出嗡嗡的聲響:「不確定也得確定,暴風雪來了這破門就是擺設!」
角磨機的砂輪在鐵管上擦出一串火星。
鐵屑濺到工作檯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第一段。
他拿捲尺在鐵管上量好位置,拿粉筆畫了一道線,然後對準線用力切下去。
角磨機在鐵管上拉出一道口子,火星四濺,碎屑落了一地。
三十多秒後,鐵管斷成兩段。
秦北川放下角磨機,拿起焊槍,調了一下火焰。
焊花在車間裡四濺。
鐵管與門框結合處發出滋滋的聲響,金屬在高溫下熔化,凝成一粒粒焊點。
第一段加強筋焊在了門框的上沿。
他又拿起第二段鐵管,蹲在門框中間位置比劃了一下位置。
陳璐瑤從旁邊探過頭來看了看:「中間那條焊直了,別歪。」
「知道了知道了,你干你的活兒。」
秦北川拿焊槍對準位置,開始焊接。
鐵管在門框上一點點固定下來,焊點一排排地連成一條線。
焊到第三段加強筋時,焊機突然發出一聲異響。
電流不穩。
焊花時斷時續,連火焰顏色都變了。
秦北川額頭冒汗,趕緊鬆開焊槍檢查接線頭。
接頭沒擰緊。
就是昨晚他擰了三次的那個接頭。
「我昨晚沒擰死。」秦北川罵了一聲,「當時太困了隨便擰了兩下就收工了。」
他拿鉗子重新擰緊接頭,又試了一下電流。
正常了。
他重新拿起焊槍,繼續幹活。
陳璐瑤那邊也沒閒著,她拿鋸子把防火板切成兩半,一塊堵在門框左側的裂縫上,另一塊堵在門底部的縫上。
她拿木楔子把防火板卡死,又拿錘子在門縫內側釘了一層厚橡膠皮。
橡膠皮是從車上扒下來的,本來是墊工具箱用的,現在正好用上。
「你那邊還有多久?」陳璐瑤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看了一眼門框。
「最後一段了。」秦北川蹲在門框底部,把最後一段鐵管對準位置,拿焊槍沿焊縫走了一圈,「焊完擰螺絲就行。」
他拿焊槍又走了兩遍,確認焊縫飽滿,沒有虛焊的地方。
然後放下焊槍,拿起扳手和螺絲刀。
螺絲是從工具箱裡翻出來的,說是長螺絲,其實也沒多長。
但夠用。
他把螺絲一顆顆擰進加強筋和門框的連接孔里,拿扳手擰緊。
最後一段加強筋焊完。
螺絲也擰緊了。
車間大門外的風聲開始變得尖銳起來。
秦北川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外面的風聲已經變成了呼嘯聲。
猛烈的雪粒砸在車間屋頂和鐵門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快進來!」陳璐瑤喊了一聲。
秦北川一把抓起焊機,三步並兩步衝進車間裡,隨手把車間大門的插銷插緊。
插銷剛插好。
暴風雪就徹底砸了下來。
車間大門被風推得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門框上的加強筋在風壓中嗡嗡作響。
秦北川靠在門框上喘了口氣,拿袖子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焊花灼過的鐵管還散發著餘溫,在他旁邊微微發燙。
車間裡的焊機和控制器的電源燈還亮著,在一片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芒。
暴風雪在外面瘋狂地拍打著門窗,車間頂棚的鐵皮被風吹得嘎嘎響。
但鐵門紋絲不動。
陳璐瑤靠著牆坐下來,看著門框上新焊的三段加強筋,嘴裡念叨了一句:「總算趕上了。」
秦北川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腳踢了踢焊死的鐵管:「總算是焊死了,暴風雪來了也頂得住。」
陳璐瑤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別站著了,進去暖暖,焊了這麼久手都凍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