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砸下來的時候，秦北川正靠在門框上喘氣。
他聽著車間屋頂的鐵皮被風颳得嘎嘎響。
雪花裹著冰粒噼里啪啦砸在門板上。
心裡踏實了不少。
鐵門被風推得砰砰悶響。
但門上的加強筋和封堵件紋絲不動。
秦北川站在門內側，先用手推了推鐵門。
他又拿拳頭敲了敲加固過的門板，發出一聲悶響。
「還行，不算白忙活。」陳璐瑤靠在房車車門旁，看著窗外砸下來的雪粒和旋轉呼嘯的風雪。
秦北川回頭看了她一眼，故意說：「還行？你剛才不是還挺擔心的嗎？」
「我擔心的是你焊得不夠牢。」陳璐瑤把手揣進外套口袋裡，縮了縮脖子，「現在看來還行。」
秦北川蹲下來，拿手電筒照了照門縫底部。
陳璐瑤釘的那層厚橡膠皮被風擠得緊貼在門框上。
一絲冷風都沒透進來。
他站起來，走到門邊，微微推開一條門縫。
冷風夾著雪粒瞬間灌進來，砸在他臉上。
打得生疼。
秦北川抽了口氣，快速探出半個身子，拿手電筒照了照門外插銷的螺絲。
三枚自攻螺絲都吃得很穩。
但其中一根螺絲帽有點滑絲。
擰不動。
但也松不了。
「破螺絲。」秦北川罵了一聲，迅速縮回身子，把門拉緊關上。
門縫重新封死。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粒，又拿手電筒照了照門縫底部，確認橡膠皮沒被風掀開。
「回頭得找個同型號的備著。」秦北川低聲自語了一句，沒再去翻工具箱。
陳璐瑤從房車車門邊走過來，蹲下看了看那根滑絲的螺絲位置：「你確定能找到同型號的？」
「找不到也得找，不然哪天這螺絲真鬆了，門就廢了。」秦北川拍了拍手上的雪粒，「到時候暴風雪灌進來，咱倆就成冰雕了。」
「那得找個化工區或者五金店。」陳璐瑤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記得東邊有個工業園，裡面應該有五金。」
「等暴風雪停了再說吧。」秦北川嘆了口氣，「現在出去就是找死。」
話音剛落，系統界面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秦北川低頭看了一眼。
初級防禦升級完成。
基地安全等級提升至二級，抗簡易破拆。
他愣了一下，念了出來：「基地安全等級提升至二級？」
陳璐瑤從房車車門邊探過頭來，嘴角微微上揚：「系統給的？」
「嗯。」秦北川盯著屏幕上的提示，感慨了一句，「這系統靠譜。」
陳璐瑤說：「至少它沒讓你白白焊那三根鐵管。」
秦北川想了想：「也是，不然虧大發了。」
他劃了一下屏幕，想看看二級防禦的具體條款。
系統界面彈出一行小字：抗簡易破拆，可抵禦撬棍、錘子等手動破拆工具持續攻擊30分鐘。
「30分鐘。」秦北川念了出來，「夠咱們反應了。」
「那要是人家拿電鋸呢？」陳璐瑤問。
秦北川臉當時就黑了：「你能不能別烏鴉嘴？」
「我就是問問。」
「問得好，下次別問了。」秦北川收起手電筒，蹲下來，把車間大門內側所有的螺絲接頭都檢查了一遍。
門上一共五顆螺絲接頭。
他挨個摸過去，確認每顆都吃得很穩。
然後站起來，回到工作檯前翻了翻工具箱。
找到一小瓶機油。
他拿刷子蘸了點機油，蹲在門邊，開始把露在外面的螺絲接頭和焊接點都塗了一層薄薄的機油防鏽。
塗到第三個螺絲時，機油滴了一滴在他褲腿上。
秦北川低頭看了看褲腿上那滴機油印子。
「這褲子怕是洗不掉了。」
他嘀咕了一句，還是繼續把剩下的兩顆螺絲都塗完了。
陳璐瑤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塊破布，遞過來：「擦擦。」
秦北川接過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漬：「你倒是挺會遞東西。」
「不然呢？看你滿手油往褲子上蹭？」陳璐瑤靠在門框上，「你那褲子本來就髒得夠嗆了。」
「這叫末日風。」秦北川把布扔回工具箱，「你不懂。」
塗完最後一顆螺絲，秦北川拍了拍手上的灰。
窗外的雪粒還在砸，但聲音已經比剛才小了一些。
秦北川走到房車邊上。
窗外的暴風雪還在猛烈地刮。
但車間內的風噪聲已經被鐵門和封堵層隔了大半，只剩下低沉的呼呼聲。
車間牆壁上，手電筒的光一晃一晃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秦北川和陳璐瑤同時看向那晃動的光影。
誰都沒說話。
外面風雪越凶，裡面就越安靜。
秦北川拍了拍鐵門，轉頭對陳璐瑤說：「外面越凶，這門越靠譜。」
陳璐瑤從房車裡拿出他的搪瓷缸子，遞過來。
裡面是早上剩下的半杯涼水。
秦北川接過，喝了一口：「這門現在就是暴風雪再大一點也沒事。」
說完自己都笑了。
陳璐瑤接過搪瓷缸子，沒說話，只是靠在車門邊，看著窗外旋轉的雪粒。
秦北川也沒再開口。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站著，聽著風雪在外面砸。
車間裡，暖和得很。
秦北川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問陳璐瑤：「你說這暴風雪得下多久？」
「天氣預報說三天。」陳璐瑤聳了聳肩，「不過現在這鬼天氣，誰說得准。」
「三天。」秦北川算了算，「咱們的物資夠撐一個月的，問題不大。」
「那就好。」陳璐瑤打了個哈欠，「我先去睡會兒，你守夜？」
「行，你去吧。」秦北川擺了擺手，「我再看會兒門。」
陳璐瑤鑽進房車，拉上了帘子。
秦北川一個人站在車間裡，聽著風雪聲，又拍了拍鐵門。
鐵門推不動。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靠在門框上，盯著窗外旋轉的雪粒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