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川手按在腰間的扳手上,盯著趙大柱。
腦子裡快速過著各種方案。
硬拼的風險太大,對方三個人堵在巷子口,後面倉庫里還不知道有沒有藏著人。
但讓他把物資全交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他快速掃了一眼對方的站位。
趙大柱站在中間,鋼管握在右手,重心偏前,明顯是準備隨時動手。
左邊那個瘦高個,手插在兜里,不知道藏著什麼傢伙。
右邊那個矮壯的,拳頭攥得死緊,但眼神有點飄,估計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秦北川當時就在心裡吐槽:這站位也太業餘了,三個人擠在一起,一棍子能掃倒倆。
趙大柱握著鋼管,眼神警惕:「兄弟,這配送點的貨,我們盯了好幾天了。你一來就想全拿走,不合適吧?」
「不合適?」秦北川笑了,「你們盯了好幾天沒撬開,我撬開了,這貨歸誰還用說嗎?」
趙大柱冷笑了一聲:「規矩?兄弟,這末日的規矩是拳頭大的說話。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女人,能打我們三個不成?」
秦北川當時就迷了。
這年頭連末日的規矩都這麼現實,拳頭大就是硬道理,一點都不帶拐彎的。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真打起來,阿靜一個人估計就能把這仨撂倒,剛才那光頭大漢的下場還歷歷在目呢。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突然笑了:「打架多傷和氣,要不咱們做個交易?」
趙大柱愣了一下:「什麼交易?」
「物資我可以分一半給你。」秦北川說,「但你得告訴我這個鎮上哪裡還有沒被搜刮乾淨的地方。」
趙大柱盯著秦北川看了半天,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耍花招。
秦北川攤了攤手:「我就是為了找吃的來的,犯不著為這點東西拼命。你告訴我地方,我拿了東西就走,大家各走各路,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趙大柱想了想,點了點頭:「行。但得先把物資搬到我倉庫里再說。」
秦北川眯起眼睛:「你先說地方,我再搬東西。」
趙大柱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開口:「鎮上確實有個地方,西邊有個加油站,可能還有點油。其他的地方,都被搜乾淨了,你去了也是白跑。」
「加油站?」秦北川皺眉,「那地方沒人去過?」
「有人去過,但加油站的地下儲油罐不好撬,一般人沒那設備。」趙大柱說,「你要是能弄到油,算你本事。」
秦北川心裡快速盤算著。
加油站有油,這個消息確實值點東西。
他點了點頭:「行,成交。」
趙大柱帶著秦北川走進倉庫。
裡面烏漆嘛黑的,角落裡堆著幾個破紙箱,裡面裝著一些零散的罐頭和幾袋麵粉。
趙大柱說這是他們僅剩的存貨,本來以為配送點能補充一波,沒想到被秦北川撿了便宜。
秦北川掃了一眼,心想這幫人過得也挺慘,比自己強不到哪去。
那幾個罐頭還是雜牌子的,標籤都掉了,也不知道過期多久了。
他按照約定,從配送點的物資里分了一半給趙大柱,包括兩箱壓縮餅乾和一箱罐頭。
趙大柱接過物資,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兄弟,你說話算話,這點我敬你。以後要是再碰上,大家打個招呼。」
「好說。」秦北川點了點頭,搬著剩下的物資走回房車。
他把東西放好,發動引擎。
陳璐瑤從生活艙探出頭來:「剛才怎麼回事?我聽到外面有人說話。」
「碰上個地頭蛇,想搶物資。」秦北川一邊掛擋一邊說,「那哥們帶倆小弟堵門口,說要按末日的規矩來。我說行啊,那咱們按規矩談談。最後分了一半物資給他,換了個加油站的消息。」
陳璐瑤聽完後吐槽說:「你還挺會談判的,我還以為你要跟人家打一架呢。」
「打架多累,能用嘴解決的事何必動手。」秦北川回懟道。
「得了吧,你那是怕打不過。」陳璐瑤繼續毒舌,「要是阿靜不在,你估計早就慫了。」
秦北川臉當時就黑了:「你這話說的,我像是那種人嗎?」
「像。」陳璐瑤斬釘截鐵。
阿靜坐在副駕駛座上,默默檢查了一遍物資,然後說了句:「加油站可以去看看,但別抱太大希望。」
秦北川點了點頭,踩下油門,房車緩緩駛離了商業街。
房車在積雪的街道上緩慢行駛。
秦北川看了一眼後視鏡,趙大柱已經帶著兩個年輕小伙回了倉庫,配送點的門重新鎖上了。
他心裡鬆了一口氣,心想這趟雖然沒拿到太多物資,但至少沒打起來,也算是全身而退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儀錶盤。
油量還剩大半箱。
如果加油站能弄到油,那這趟就值了。
房車駛出小鎮時,秦北川透過車窗看到路邊一個老人抱著一個小孩,坐在雪地里一動不動。
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已經死了。
秦北川心裡一沉。
老人身上的衣服破舊得不成樣子,小孩蜷縮在老人懷裡,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兩個人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雪地里,像兩座冰雕。
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這末日裡的殘酷比他想像的還要真實。
自己開著房車,有溫暖的被窩,有熱水,有吃的,而這些人連一口發霉的麵包都吃不上。
他踩下油門,房車在積雪的路面上緩緩加速,朝著加油站的方向駛去。
心裡默默祈禱加油站能有點存貨,不然這趟就白跑了。
房車在空曠的公路上行駛著,兩側是白茫茫的雪地,偶爾能看到幾輛廢棄的車輛歪倒在路邊。
秦北川打開音響,車裡響起一首老歌,旋律舒緩。
陳璐瑤從生活艙探出頭來:「你放的什麼歌?這麼老掉牙。」
「經典懂不懂?」秦北川翻了個白眼。
「得了吧,你就是個老古董。」陳璐瑤吐槽道,「放點有品位的行不行?」
「那你來放。」秦北川說。
陳璐瑤縮回頭,過了一會兒,車裡響起一首節奏感很強的搖滾樂。
秦北川當時就迷了:「這什麼玩意兒?比我的還難聽。」
「你懂個屁!」陳璐瑤的聲音從生活艙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