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行駛在回農場的公路上。
陳璐瑤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拿著小本子，嘴裡念念有詞：「凍肉回去得切成小塊，分袋裝好。還有我今天必須洗個痛快澡，這幾天身上都快餿了。頭髮都打結了，得用熱水泡一泡才能梳開，還有身上的灰，搓下來估計能種二畝地。」
秦北川握著方向盤，懟了一句：「洗澡別把水箱洗空了。儲水量有限，你洗痛快了，我跟阿靜就得干搓。」
「那你不會少洗點？」陳璐瑤翻了個白眼，「一個大男人，洗那麼乾淨幹嘛？又沒人看你。再說了，我洗個澡能用多少水？沖沖就出來了，又不是泡澡。」
「我洗不洗關你什麼事？」秦北川懟回去，「再說了，你洗痛快了，我洗的時候沒水了，你是不是還得給我弄點雪化了灌到水箱裡面去？」
「弄就弄唄，多大點事。」陳璐瑤撇了撇嘴，「反正今天必須洗澡，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我。我這幾天睡覺都覺得自己身上有股餿味，熏得我自己都睡不著。」
「行行行，你洗你洗。」秦北川無奈地搖了搖頭，「至少給我留點水，我好歹沖一下。」
「這還差不多。」陳璐瑤滿意地合上小本子，「回頭我幫你把水箱加滿，保證不讓你干搓。」
阿靜坐在後面，閉著眼睛休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房車拐進通往農場的岔路。
秦北川習慣性地抬頭掃了一眼遠處的農場輪廓，然後愣住了。
屋頂冒出的煙比平時多了好幾道。
圍牆外停著幾輛破舊的皮卡和麵包車，輪胎陷在雪裡，車身鏽跡斑斑，一看就是停了有些日子了。有一輛皮卡的車窗碎了，用塑料布糊著，風一吹呼啦啦響。
他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鬆開了油門。
「怎麼了？」陳璐瑤察覺到車速變慢，抬起頭看向前方，「怎麼停了？」
秦北川盯著遠處的農場，眉頭皺了起來：「不對勁，有人！」
陳璐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也變了：「那些車……有人進咱們農場了！」
秦北川踩下剎車，把房車停在路邊，「咱們走的時候，農場的門鎖得好好的，煙囪也沒冒煙。現在那煙囪冒了好幾道煙，圍牆外面還停著車，裡面有人！」
「不會是張德厚他們跟過來了吧？」陳璐瑤試探著問。
「不會。」秦北川搖了搖頭，「張德厚他們哪有這麼快，而且他們也不知道農場的位置。」
阿靜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有情況？」
「農場被人占了。」秦北川把車熄了火，轉頭看向阿靜，「望遠鏡給我一下。」
阿靜從座位下面翻出一個軍用望遠鏡，遞給秦北川。
秦北川接過來，調好焦距，對準農場的方向。
鏡頭裡，主屋外面的雪地上確實有人走動。幾個男人穿著髒兮兮的棉襖，有的在抽菸，有的在搬東西，還有一個人靠在牆根下曬太陽。雪地上扔著不少空酒瓶和煙盒，亂七八糟的腳印踩得到處都是。
秦北川數了數，至少七八個。
而且裝備比之前遇到的那伙搶劫者好不少。
他注意到一個人拎著獵槍，槍管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還有兩個人腰裡別著砍刀，刀把上纏著布條，看著像是自製的。
秦北川把望遠鏡遞給阿靜：「你看看。」
阿靜接過望遠鏡，看了幾秒，臉色沉了下來：「主屋外面有八個人，兩個人手裡有獵槍，其餘的人拿著砍刀和鐵管。裝備一般，但人數不少，硬沖的話風險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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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川差點把方向盤上的皮套摳出個洞。
心想這特麼蛋疼了。
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家，結果出去一趟被人抄了。
陳璐瑤在旁邊罵了一句：「這幫狗日的，趁咱們不在就把咱們的家占了！真是不要臉！」
「現在罵也沒用。」秦北川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搞清楚他們有多少人，裝備怎麼樣，再說怎麼打。」
「你打算怎麼辦？」陳璐瑤問。
「我摸進去看看情況。」秦北川解開安全帶，「你們兩個留在車裡，把車藏好，別讓他們發現。等我摸清情況再回來商量。」
「你一個人去？」陳璐瑤瞪大了眼睛，「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那幫人手裡可有槍！」
「被發現就跑唄，我又不傻。」秦北川拉開車門，「再說了，我翻牆的本事你又不是沒見過，以前上學的時候，我翻學校圍牆去網吧，從來沒被抓過。」
陳璐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憋了回去：「行吧，你小心點。要是被發現了，就往這邊跑，我開車接應你。」
「知道了。」秦北川跳下車，關上車門，「你們把車開到樹叢後面藏好，別讓人看見。」
阿靜點了點頭：「小心。」
秦北川貓著腰，沿著路邊的樹叢摸向農場。
積雪踩在腳下咯吱響，他儘量放輕腳步，每一步都踩實了再抬腳。圍牆外面的雪地上有腳印，雜亂無章，有新有舊，看得出來那幫人在這裡待了至少一兩天了。有幾串腳印通向遠處的樹林，估計是去撿柴火的。
他翻過圍牆，落在穀倉後面的雪堆里，蹲下身子，屏住呼吸。
透過木板縫隙，他看到了主屋裡的情況。
一張大桌子擺在屋子中央，桌上擺著酒瓶和罐頭，地上扔滿了菸頭和空酒瓶。幾個陌生男人圍坐在桌前，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打牌，嘴裡罵罵咧咧的。
一個光頭大漢靠在壁爐旁，手裡握著一把獵槍，正和旁邊的人有說有笑。槍管朝上，槍托抵在地上，看著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傢伙。
秦北川注意到光頭大漢走路時一瘸一拐，臉上還有青紫，像是剛挨過揍。
牆角堆著幾個大箱子，裡面裝滿了各種物資。
有些箱子上還貼著超市的標籤。
秦北川看到這群人，心裡那個氣啊。
這屋裡都是自己一點一點清理出來的，現在被這些人直接占了！
他咬了咬牙，忍住衝出去跟光頭大漢干一架的衝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觀察。
主屋裡除了光頭大漢和打牌的那幾個人，還有兩個人在廚房裡忙活，鍋里煮著什麼東西，冒著熱氣。牆角還堆著幾把獵槍和砍刀，有人靠在牆邊打瞌睡，懷裡抱著一把獵槍。
七八個人，三把獵槍，其餘都是冷兵器。
秦北川默默記下情報，心想這個場子必須找回來。
然後貓著腰，順著原路翻牆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