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川翻牆回到房車前,拍了拍身上的雪,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陳璐瑤立刻湊過來:「怎麼樣?裡面什麼情況?」
「七八個人,三把獵槍,其餘的都是砍刀鐵管。」秦北川關上車門,把偵察到的情況說了一遍,「頭目是個光頭,腿腳有點不利索,臉上還帶著傷,像是剛跟誰打過架。主屋被他們占了,物資堆在牆角,鍋碗瓢盆全搬進去了。」
陳璐瑤一聽就炸了:「這幫狗日的,憑什麼占咱們的家!那些東西都是咱們一點一點清理出來的!」
她抄起撬棍就要下車。
臉色鐵青:「我跟他們拼了!」
秦北川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拿撬棍去跟獵槍打,你是嫌命長了嗎?」
「那怎麼辦?」陳璐瑤轉過頭,眼睛瞪得溜圓,「就讓他們白占?」
「當然不能白占。」秦北川鬆開手,「但也不能送人頭。他們有槍,正面打就是送死,咱們得想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陳璐瑤咬著嘴唇,「總不能就這麼算了。」
「先找個地方過夜,再從長計議。」秦北川發動房車,「這裡不安全,萬一他們出來巡邏發現了咱們,那就真被動了。」
阿靜點了點頭:「往東兩公里有個廢棄的修車鋪,我以前路過的時候看過,棚子還在,能擋擋風。」
「行,就去那兒。」秦北川掛上擋,房車緩緩掉頭,沿著來路往回開。
陳璐瑤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攥著撬棍,嘴巴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也不說。
房車行駛了十來分鐘,拐進一條土路,路邊果然有一座廢棄的修車鋪。棚子是用鐵皮搭的,鏽跡斑斑,地上散落著油污和碎玻璃。棚子旁邊堆著幾個廢輪胎,牆上掛著半塊招牌,已經看不清字了。
秦北川把車停進棚子裡,熄了火。
三個人坐在房車生活艙里。
氣氛很沉悶。
陳璐瑤坐在床鋪上,抱著膝蓋,眼睛紅紅的:「咱們好不容易有了個家……就這麼沒了。」
秦北川沉默了一會兒:「家沒了可以再建,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可是……」陳璐瑤吸了吸鼻子,「那些東西都是咱們辛辛苦苦攢的,大米、麵粉、凍肉,還有那幾箱礦泉水……全讓他們占了。」
「東西沒了可以再找。」秦北川習慣性懟了一句,「命沒了,你找誰要去?」
陳璐瑤沒有說話。
低下頭。
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
阿靜默默地燒了一壺水,泡了三杯茶,把其中一杯遞給陳璐瑤。
陳璐瑤接過茶杯,握在手裡,熱氣撲在臉上:「謝謝。」
阿靜沒有說話,端著另一杯茶坐到角落裡,慢慢地喝著。
秦北川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鐵觀音的味道在嘴裡散開,清香中帶著一絲苦澀,跟現在的心情挺配的。
他靠在座椅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怎麼把那幫人趕走。
硬拼肯定不行。
對方有三把獵槍,自己這邊只有撬棍和菜刀,正面打就是送死。趁夜偷襲倒是有可能,但風險也不小,萬一被發現了,獵槍一響,自己這邊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他想了想,閉上眼睛,在心裡嘗試呼叫房車作業系統:「掃描農場周圍,看看有沒有防禦漏洞。」
系統很快給出了回應。
眼前浮現出一道光幕,上面是農場的三維掃描圖,標註了建築結構、圍牆位置和人員活動區域。光幕邊緣有一行小字:南側圍牆有一處排水溝,寬度約60厘米,深度約1.2米,可容納單人匍匐通過,直通穀倉後方。
秦北川眼睛一亮。
排水溝?
他趕緊放大掃描圖,仔細看了看。南側圍牆的排水溝確實存在,位置隱蔽,被積雪和枯草蓋住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溝底鋪著碎石,積雪大概有三十厘米深,匍匐通過的話應該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響。
但有一個問題。
排水溝出口距離主屋大約二十米,中間隔著一片空地,沒有遮擋物。如果巡邏的人正好走到那個位置,一眼就能看見。而且出口正對著穀倉後面的那堆廢鐵,翻進去倒是方便,但翻出來的時候容易被發現。
秦北川算了算時間,那幫人目前的巡邏路線是沿著主屋和圍牆之間的過道來回走,大概十五分鐘一個來回。如果卡好時間差,匍匐通過排水溝到穀倉後面,再繞到主屋側面,應該能避開巡邏的視線。
但風險還是很大。
萬一巡邏的人提前回來了,或者臨時改變了路線,自己就被堵在排水溝里了。
秦北川煩躁得想抽菸。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煙盒,但想到車裡面抽菸污染空氣,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水,壓了壓心裡的火氣。
陳璐瑤抬起頭,看到秦北川皺著眉頭,問了一句:「你想什麼呢?」
「想怎麼把那幫人趕走。」秦北川放下茶杯,「系統說南側圍牆有一處排水溝,可以潛進去,但風險不小。」
「那咱們今晚就去?」陳璐瑤眼睛一亮。
「今晚不行,天太黑了,看不清路,萬一摔進溝里就麻煩了。明天天亮了再去偵察一趟,把路線摸清楚再說。」
「那今晚呢?」陳璐瑤問。
「今晚就在這兒待著。」秦北川靠在座椅上,「你們先睡,我守夜。」
「我睡不著。」陳璐瑤抱著膝蓋,「心裡堵得慌。」
「睡不著也得睡。」秦北川懟了一句,「明天還有事要干,你現在不睡,明天哪來的精神?」
陳璐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憋了回去,躺下蓋上被子,閉上眼睛。
阿靜也躺下了,把軍大衣裹緊,側過身,很快就沒了動靜。
秦北川坐在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或許可以利用房車上的聲波攻擊。
但問題是,聲波攻擊持續時間短,只有三十秒的持續時間,冷卻時間太長。
而且那幫人有獵槍,如果一次沒擊中就麻煩了。
秦北川越想越煩躁。
乾脆不去想了。
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養神。
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