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秦北川就醒了。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看了一眼生活艙，陳璐瑤和阿靜還在睡。阿靜蜷縮在床鋪外側，軍大衣裹得嚴嚴實實，呼吸均勻。陳璐瑤抱著被子縮在里側。
秦北川下車，從後備箱翻出望遠鏡，拍了拍車頂：「阿靜，起來幹活了。」
阿靜睜開眼睛，二話不說就坐了起來。
動作依舊利索，但穿外套的時候左邊胳膊明顯頓了一下。
秦北川注意到了：「胳膊現在感覺怎麼樣？。」
「無礙」，阿靜穿好衣服下了車：「走。」
兩人沿著昨天摸熟的路線，繞到農場南側的小土坡後面。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農場的輪廓在晨霧裡若隱若現，主屋的煙囪正在冒煙。
秦北川趴在小土坡後面，架起望遠鏡。
阿靜趴在他旁邊，眯著眼睛盯著農場。
「那幫人應該剛起來。」秦北川低聲說，「你看，主屋門口有人在倒水。」
阿靜接過望遠鏡看了看：「巡邏的人出來了。」
果然，主屋門一開，兩個男人拎著獵槍走了出來，一個穿著軍大衣，一個裹著棉襖，兩人沿著圍牆外側的過道慢慢走著，哈欠連天，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秦北川看了看手錶，開始計時。
十五分鐘。
兩個巡邏的人沿著圍牆繞了一圈，重新回到主屋門口，推門進去了。
秦北川又等了五分鐘，確認沒有下一波巡邏的人出來，才放下望遠鏡：「巡邏路線固定，每次繞一圈需要十五分鐘，中間有十分鐘的盲區。」
阿靜點了點頭：「如果趁他們巡邏完進屋的十分鐘翻牆進去，應該不會被發現。」
「但翻進去之後呢？」秦北川問，「主屋裡有七八個人，就算咱們摸到門口，一推門就被發現了。」
「所以不能從正面進。」阿靜指了指農場南側的圍牆，「那邊積雪厚，翻牆的聲音小，翻進去之後貼著牆根摸到穀倉後面，再從穀倉繞到主屋側面，主屋側面有個窗戶，窗戶的插銷是壞的，我之前修過，能從外面打開。」
秦北川愣了一下：「你連這都知道？」
「那間屋我收拾的。」阿靜面無表情地說。
秦北川眼睛一亮：「那咱們趁盲區翻牆進去，從窗戶摸進主屋，把光頭大漢的獵槍偷出來，然後反客為主。」
阿靜搖了搖頭：「太冒險了。就算咱們偷了槍，對方還有七八個人，一旦被發現，獵槍一響，咱們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秦北川撓了撓頭：「也是，萬一有人沒睡醒，在屋裡躺著，咱們一翻窗戶正好撞上。」
兩人趴在小土坡後面，又觀察了一會兒。
秦北川咬了咬牙：「差不多搞清楚了，走，先回去再說。」
兩人沿著來路摸回修車鋪，陳璐瑤已經醒了，正坐在房車生活艙里發呆，看到秦北川和阿靜回來，趕緊問：「怎麼樣？」
秦北川把巡邏盲區的情報說了：「十分鐘的盲區，夠咱們翻牆摸到主屋側面，阿靜說那扇窗戶的插銷是壞的，可以從外面打開。」
陳璐瑤眼睛一亮：「那咱們今晚就動手？」
「問題是怎麼動手。」秦北川撓了撓頭，「就算咱們摸進主屋，偷了獵槍，對方還有七八個人，萬一有人沒睡熟，一睜眼就看到了，獵槍一響，咱們全得交代在那兒。」
陳璐瑤皺了皺眉：「那你有什麼好辦法？」
秦北川沉默了。
他蹲在房車外面，翻出陳璐瑤之前藏在座位下面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冷空氣里散開，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遠處農場的煙囪還在冒煙，那幫人估計正在吃早飯。
秦北川抬頭看了一眼農場的方向，目光掃過周圍的地形。農場北邊是一片麥田，南邊是土坡，東邊有一條小路，西邊是一片樹林。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一個小山坡上。
那個小山坡在農場東南方向，距離農場大概六七十米，地勢比農場高出一截，站在坡頂能看到整個農場的全貌。
秦北川腦子裡靈光一閃。
他猛地站起來，把菸頭掐滅，快步跑回房車，打開系統面板，調出地圖看了看那個小山坡的位置，然後對比了一下聲波攻擊系統的覆蓋範圍。
覆蓋半徑五十米。
小山坡距離農場主屋大約六十五米，正好在覆蓋範圍邊緣。但如果把房車開到小山坡的坡頂，距離主屋大概五十米出頭，正好能覆蓋整個農場。
秦北川眼睛一亮：「有辦法了！」
陳璐瑤和阿靜都看向他。
「聲波武器。」秦北川指著地圖上的小山坡，「如果把房車開到這兒，正好能覆蓋整個農場。等那幫人聚集在一起吃飯的時候，直接用車載聲波武器碾壓他們，省得費勁翻牆偷槍。」
陳璐瑤愣了一下：「這玩意好使嗎，這麼遠？」
「試試，應該沒問題！」秦北川嘿嘿一笑，「系統早就解鎖了聲波攻擊模塊，攻擊力是強，但容易誤傷，沒怎麼用，都快忘了！」
阿靜眼睛一亮：「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明天。」秦北川盤算了一下，「今天先摸清那幫人的吃飯時間，明天趁他們吃飯的時候動手。聲波一響，三十秒之內，那幫人全得趴下，到時候咱們拿著撬棍進去，一個一個收拾。」
陳璐瑤擔心道：「聲波武器會不會把農場裡的東西震壞？」
「東西壞了可以修。」秦北川懟了一句，「而且聲波武器是無形的，不會損壞物資，最多把鍋碗瓢盆震得叮噹響。」
陳璐瑤想了想，點了點頭：「那行，就這麼辦。」
秦北川拍了拍房車方向盤，嘿嘿一笑：「聲波武器真是個好東西，明天就讓那幫人嘗嘗什麼叫頭疼欲裂。」
秦北川靠在座椅上，心裡盤算著明天的行動計劃。先把房車開到小山坡上，調整好角度，等那幫人開始吃飯的時候啟動聲波武器，三十秒之後衝進去，挨個綁起來，然後把物資搬回房車，重新占領農場。
完美。
他越想越覺得這計劃靠譜，忍不住笑出了聲。
「沒什麼，就是覺得明天有好戲看了。」秦北川搓了搓手，「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行動。」
他鑽進駕駛座，把座椅放倒，躺下來盯著車頂，嘴裡哼著不著調的小曲。陳璐瑤在生活艙里翻了個白眼：「你倒是心大，明天要干架還哼歌。」
「這叫戰略樂觀。」秦北川閉著眼睛，嘴角還掛著笑，「明天那幫人一趴下，咱就搬回去，熱水器一開，洗個熱水澡，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