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川在主屋裡轉了一圈。
牆角堆著幾個貼著超市標籤的紙箱子。
標籤上印著「大米」「麵粉」「罐頭」的字樣，封口膠帶還沒完全撕開。
他走過去掀開蓋子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五袋十斤裝的大米。
旁邊那箱是麵粉。
再旁邊那箱是軍用罐頭，罐頭上印著生產日期，三個月前的。
「這幫人物資還挺豐富。」秦北川嘀咕了一句，伸手扒拉了一下箱子。
發現最底下還壓著兩包壓縮餅乾，包裝袋上落了一層灰。
「意外收穫啊，看來這幫孫子沒少搶別人。」
陳璐瑤蹲在灶台邊，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把地上的碎碗盤撿起來扔到垃圾桶里：「這幫孫子把屋裡弄得亂七八糟的，地上全是菸頭和空酒瓶，我這半天時間全得花在收拾上。」
秦北川懟了一句：「有得吃就不錯了，別矯情。你想想，要是咱們沒搶回來，這會兒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陳璐瑤翻了個白眼：「你說的倒輕鬆，又不是你收拾。」
秦北川沒搭理她，走出主屋，站在院子裡環顧四周。
阿靜站在圍牆邊，用右手敲了敲牆上的磚。
左胳膊垂在身側，動作明顯有些僵硬。
秦北川走過去：「怎麼樣，圍牆還行嗎？你胳膊行不行，別逞強。」
阿靜搖了搖頭：「沒事，不礙事。」
她指了指圍牆南側那處排水溝：「這裡能鑽進來，用鐵絲網封住就行，但得費點功夫。」
她又指了指圍牆中間一個豁口：「這裡得用磚頭和水泥補上，不然一推就倒。」
秦北川跟著她繞了一圈，越看越覺得蛋疼。
圍牆總共四米高，但磚縫裡全是鬆動的灰漿，有幾處甚至能看到裂縫，而大門也是木頭的，只掛了一把鐵鎖，別說撬棍了，用力踹兩腳都能踹開。
「這地方修修補補太費勁了。」秦北川嘀咕了一句，「以後還得天天提防有人來搶。」
阿靜沒接話，只是又用右手敲了敲牆上的磚，眉頭微微皺著。
秦北川站在圍牆豁口前，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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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突然冒出通訊塔地圖上那個紅圈。
他轉身走回主屋門口。
陳璐瑤還在裡面罵罵咧咧地收拾。
「別收拾了。」秦北川站在門口喊了一聲，「有正事商量。」
陳璐瑤拎著掃帚探出頭來：「怎麼了？」
秦北川靠在門框上，指了指院子裡的那幾輛陌生皮卡：「這農場位置太顯眼，誰路過都能看見。今天能用聲波武器趕走一波人，明天再來一波怎麼辦，總不能天天守著。」
他頓了頓：「不如趁現在油料和物資都充足，直接去通訊塔看看。」
陳璐瑤愣了一下：「就這麼把農場扔了？」
秦北川聳了聳肩：「等搞清楚末世怎麼回事，說不定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這地方就是個活靶子，修修補補還得費半天勁，不值當。」
陳璐瑤沉默了幾秒，掃帚往地上一杵：「好不容易有個安身的地方，說放棄就放棄，太可惜了。」
阿靜從圍牆那邊走過來，站在秦北川身邊。
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通訊塔可能藏著關鍵信息，值得去一趟。」
陳璐瑤看了一眼阿靜，又看了一眼秦北川，嘆了口氣：「行吧行吧，你們倆都想去，我還能攔著不成。」
秦北川笑了笑：「那就趕緊收拾，能帶走的重要物資全裝車上，帶不走的就留這兒。」
三個人開始忙活。
陳璐瑤翻了翻牆角那幾箱貼著超市標籤的箱子，把大米、麵粉和罐頭全部搬到房車生活艙里。
阿靜去穀倉把幾桶柴油和汽油滾出來，用繩子固定在房車頂部的行李架上。
動作明顯放慢了，左胳膊一直垂著沒怎麼動。
陳璐瑤搬完箱子，看見阿靜在房車頂上綁繩子，忍不住喊了一嗓子：「阿靜你胳膊行不行啊，別硬撐，搬不動就叫我。」
阿靜頭也沒回：「沒事，右手夠用。」
秦北川把繳獲的那把獵槍和子彈塞進駕駛座後面的儲物箱裡，又檢查了一遍車上的藥品箱和壓縮乾糧。
順手從箱子裡翻出一卷繃帶，走到房車旁邊遞給阿靜：「胳膊上纏一圈，別到時候傷口裂了，路上可沒條件給你縫針。」
阿靜看了他一眼，接過繃帶，用牙咬住一頭，單手往左胳膊上纏。
陳璐瑤看不下去了，走過去幫她纏好，嘴裡念叨著：「一個傷員一個懶漢，就我一個正經幹活的，這叫什麼事兒。」
秦北川假裝沒聽見，繼續往車上搬東西。
「大米三袋，麵粉兩袋，罐頭十八個，藥品箱兩個，柴油大半桶加兩桶滿的，汽油五小桶加一桶滿的。」陳璐瑤一邊搬一邊念叨，「還有那兩箱壓縮餅乾，從據點繳獲的，全裝上了。」
秦北川從主屋裡搬出一箱軍用罐頭，放到房車生活艙的角落裡。
陳璐瑤又念叨：「好不容易攢了這麼多東西，又要裝車跑路，這叫什麼事兒。」
秦北川懟了一句：「這叫戰略性轉移，不叫跑路。」
陳璐瑤翻了個白眼：「行行行，戰略性轉移，你說什麼都對。」
秦北川把那把獵槍從儲物箱裡拿出來，拉開槍栓看了一眼。
裡面壓著兩顆子彈。
他又從光頭大漢身上搜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十二發獵槍子彈，全塞進儲物箱裡。
阿靜把最後幾根鋼管和鐵棍綁在房車側面，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生活艙門口。
陳璐瑤趕緊攔住她：「行了行了，剩下的我來，你進去坐著歇會兒，別把胳膊折騰廢了。」
阿靜沒說話，但還是聽話地坐進了生活艙里。
陳璐瑤把罐頭分裝打包，塞進生活艙的柜子里，又往駕駛座下面塞了兩包壓縮餅乾，方便路上吃。
秦北川站在主屋門口，最後掃了一眼院子。
那幾輛皮卡還停在院子裡，鑰匙插在車上。
他走過去把鑰匙拔下來，扔進駕駛座旁邊的手套箱裡：「車先留這兒，萬一以後用得著。」
陳璐瑤坐在副駕駛座上，繫上安全帶：「走吧走吧，再不走天都黑了。」
秦北川爬上駕駛座，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破舊的地圖。
地圖上紅筆圈出的通訊塔位置，距離農場大概三十公里，方向是西北。
他把地圖攤在方向盤上，看了一眼紅圈，又看了一眼車窗外的農場。
踩下油門。
房車緩緩駛出農場大門。
雪地上留下兩道寬寬的轍印，從農場門口一直延伸到遠處的雪原。
秦北川看了一眼後視鏡，農場越來越小。
陳璐瑤靠在座椅上，手指敲著車窗，輕輕嘆了口氣：「這地方住了大半個月，說走就走了，還真有點捨不得。」
秦北川沒說話，只是盯著前方，阿靜則透過車窗看著外面，表情平靜。
房車在雪地上顛簸前行，車屁股一顛一顛的。
秦北川看了一眼系統面板，導航已經自動規劃出一條通往通訊塔的路線，預計車程大概一個半小時，但路上可能有積雪和障礙物，實際時間可能會更長。
系統面板上突然彈出一條氣象預警：未來兩小時西北方向有輕度降雪，能見度可能下降至五百米以內，建議減速行駛。
「得，天氣預報說前面要下雪。」秦北川嘀咕了一句，「這破天氣，真會挑時候。」
陳璐瑤湊過來看了一眼面板：「能見度五百米，還行吧，比上次暴風雪強多了。」
秦北川點了點頭：「那倒是，上次差點連路都看不見。」
他又看了一眼後視鏡，農場已經沒了蹤影，只剩下白茫茫的雪原朝車後涌去。
秦北川嘀咕了一句：「希望通訊塔那邊能有點有用的東西，不然這趟白跑了。」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你這嘴，能不能說點好的？」
秦北川笑了笑：「我就隨口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