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又開了二十分鐘。
系統面板上彈出一條提示:「前方路段積雪深度超過四十厘米,建議繞行左側林間小路。」
秦北川看了一眼那條小路,當時就迷了。
那路窄得,連他的三輪房車都得蹭著樹枝過。
陳璐瑤湊過來看了一眼:「這路能走?」
「不能走也得走。」秦北川打了個方向盤,「總不能倒回去睡雪地里。」
「就不能找條別的路?」
「系統就給了這一條,要不你來導航?」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等會兒刮花了可別心疼。」
「心疼啥?車又不是我親閨女。」
「那是我修的!我心疼!」
房車拐進林間小路。
兩側的樹枝刮著車身,吱嘎響個不停。
陳璐瑤心疼得直叫喚:「我的車漆啊!你看這一道道印子,回頭補漆得花多少功夫!」
「末世了還有地方補漆?你做夢呢。」秦北川懟了一句,「別矯情了,能開就行。」
「那也不行啊!刮花了多難看!」
「難看就難看,反正也沒人看。你打扮得花枝招展給誰看?給雪人看?」
陳璐瑤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心疼一下車?這可是咱們的命根子!」
秦北川想了想:「我更心疼油。油燒完了,車就是一堆鐵皮。你心疼車漆,我心疼柴油,咱倆誰也別嫌誰。」
陳璐瑤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只能咬著牙聽樹枝刮車的聲音。
吱嘎,又是一聲刺耳的摩擦。
「啊!又一道!」陳璐瑤捂著耳朵,「我不聽了,你開你的!」
房車在林間小路上顛簸了十幾分鐘,終於拐上了大路。
系統面板上彈出一條提示:「已繞過積雪路段,預計剩餘車程約四十分鐘。」
秦北川鬆了口氣:「得,總算出來了。再刮下去,陳璐瑤得哭出來。」
「誰哭了!」陳璐瑤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嘆了口氣,「這路越走越荒,通訊塔到底在哪兒?」
「到了不就知道了。」秦北川拍了拍方向盤,「反正系統說能到,那就肯定能到。」
房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秦北川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生活艙,阿靜靠在床鋪邊上,閉著眼睛休息。
「阿靜那胳膊怎麼樣了?」他問道。
陳璐瑤回頭看了一眼:「等會兒我給她換藥看看。剛才顛了一路,不知道傷口有沒有崩開。」
「行,你看著辦。要是嚴重了就說,咱們找個地方歇一天。」
「你捨得歇?不是急著去通訊塔嗎?」
「急歸急,人比任務重要。」秦北川聳聳肩,「反正通訊塔又不會長腿跑了。」
陳璐瑤愣了一下,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房車又開了十幾分鐘,到了一個相對平坦的路段。
陳璐瑤從副駕駛座上站起來,鑽進生活艙。
阿靜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換藥。」陳璐瑤坐到床鋪邊上,「把袖子捲起來。剛才顛得厲害,我看看傷口有沒有事。」
阿靜沒說話,自己把左臂的袖子卷上去。
陳璐瑤小心翼翼地解開繃帶,一層一層拆開。
傷口已經結痂了,邊緣沒有紅腫,也沒有發炎的跡象。
陳璐瑤鬆了口氣:「恢復得不錯,沒發炎。你這體質恢復得真快,換別人早就腫了。」
她從藥品箱裡拿出碘伏和紗布,開始給阿靜重新包紮。
阿靜全程一聲不吭,只是默默看著陳璐瑤的手。
陳璐瑤一邊包紮一邊念叨:「你這傷口要是再深一點就傷到骨頭了,以後打架別那麼拼,能跑就跑。你看你這一胳膊的傷,像是打了很多年仗。」
阿靜淡淡地說:「沒事,死不了。」
陳璐瑤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包紮完,陳璐瑤拍了拍阿靜的胳膊:「好了。這兩天別用力,能不動就不動。要是癢也別撓,忍著。」
阿靜點了點頭。
陳璐瑤回到副駕駛座上,秦北川看了她一眼:「怎麼樣?」
「恢復得挺好,已經結痂了。」陳璐瑤靠在座椅上,「她那個體質,跟鐵打的似的。我給她包紮的時候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是。」秦北川笑了笑,「鐵打的阿靜,打鐵的秦北川。」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你就貧吧。等會兒到了地方,你做飯。」
「憑啥我做?」
「因為你是司機,司機做飯天經地義。」
「這什麼歪理?」
「我編的。」
房車繼續往前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窗外的雪地被晚霞映成了橘紅色。
秦北川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面彈出一條提示:「前方約五百米處有一座廢棄橋樑,橋洞下方乾燥避風,適合過夜。」
「有地方住了。」秦北川打了轉向燈,「橋洞下面。系統說乾燥避風,應該比睡雪地里強。」
陳璐瑤探頭看了一眼:「這地方不錯,至少比睡雪地里強。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老鼠。」
「末世了,老鼠比人還精,早跑光了。」
「那可不一定,萬一有窩呢?」
「有窩就抓了燉湯,加土豆,美滋滋。」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那是。」秦北川笑了笑,「我這車可是豪華套房,帶廚房帶臥室,就差個廁所了。」
「豪華套房?」陳璐瑤白了他一眼,「你這車連個廁所都沒有,還豪華套房。連個洗腳的地方都得用盆接水。」
「廁所那是小事,回頭裝一個就行。等到了通訊塔,找個建材市場,我給你裝個帶熱水器的。」
「你倒是會安排。先把明天的事搞定再說吧。」
房車開到橋洞下面,秦北川熄了火。
他跳下車,抬頭看了看橋洞的結構。
橋洞大概三四米高,五六米深,地面是干硬的泥土,兩側的橋墩上長滿了青苔,頂部有幾條手指寬的裂縫。
他皺了皺眉:「這玩意兒結實不結實?別半夜塌了,咱們就成肉餅了。」
阿靜也從車上跳下來,走過來看了一眼。
她抬頭看了一會兒,淡淡說:「應該不會掉下來,塌不了。」
秦北川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你說了算。你要是說能住,我就信。」
阿靜沒說話,繞著橋洞走了一圈,又蹲下看了看地面。
「地面干,沒有積水,晚上不會潮。」她站起來,「可以住。」
秦北川點點頭:「得,專家認證了。」
陳璐瑤從車窗探出頭:「怎麼樣?能住嗎?」
「能住。」秦北川回到駕駛座上,「今晚就在這兒過夜。明天一早出發,半小時就到通訊塔了。」
陳璐瑤從副駕駛座上站起來,鑽到生活艙里:「那我去準備晚飯。今晚吃啥?」
「隨便,有啥吃啥。」秦北川把房車熄了火,靠在駕駛座上伸了個懶腰,「反正別讓我啃壓縮餅乾就行,啃得牙都快掉了。」
「行,給你煮個罐頭湯,加兩塊壓縮餅乾泡軟了吃。」
「那還不如啃餅乾。」
「有的吃就不錯了,別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