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璐瑤從儲物箱裡翻出一包方便麵、兩根火腿腸和一個罐頭。
又拿了一顆土豆,在手裡顛了顛:「今晚吃熱湯麵。」
秦北川眼巴巴地看著她切土豆:「終於能吃口熱乎的了。」
「那你別光看著,去把水燒上。」
秦北川屁顛屁顛地打開燃氣灶,把鍋放上去,擰開火。
陳璐瑤把土豆放在案板上,一刀一刀切著,嘴裡念叨著:「這土豆放了好幾天了,再不吃就該發芽了。到時候能吃的東西又少一樣。」
「發芽了也能吃,把芽摳掉就行。」
「摳掉也不保險,萬一中毒呢?這荒郊野嶺的,上哪兒找醫院去?」
「也是。那明天到了通訊塔,看看能不能找點別的吃的。」
陳璐瑤點點頭,手上的刀又落了一刀。
「嘶。」
她把手指縮回來,指尖上冒出一小顆血珠。
秦北川趕緊翻出急救箱,從裡面抽出一個創可貼遞過去:「你這技術宅切個土豆都能切到手,以後還怎麼修車?」
陳璐瑤氣得想拿菜刀扔他:「我修車又不用切土豆!」
「那你也得吃飯啊。做飯都切到手,修車不得把車拆了?」
「閉嘴!再說一句今晚面沒你的份!」
秦北川識趣地閉了嘴,把創可貼遞過去,又縮回駕駛座上。
陳璐瑤把手指包好,繼續切土豆,嘴裡嘟囔著:「這破土豆,皮真硬。這刀是不是鈍了?切個土豆都費勁。」
「那刀是房車自帶的,出廠就沒磨過,能切動就不錯了。」秦北川從駕駛座探出頭,「要不明天到了通訊塔,看看能不能找塊磨刀石?」
「得了吧,通訊塔那地方能有磨刀石?能找著點吃的就不錯了。」
土豆切好,火腿腸切片,罐頭打開。
鍋里水燒開了,陳璐瑤把麵餅丟進去,又加了調料包、土豆丁、火腿腸片,最後把罐頭肉也倒進去。
熱氣騰騰的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房車。
秦北川吸了吸鼻子:「香,真香。」
「那是,也不看看誰做的。
」陳璐瑤蓋上鍋蓋,等了兩分鐘,掀開蓋子,「好了,開飯。」
三個人圍坐在餐桌旁,每人捧著一個碗。
秦北川吸溜了一大口麵條,含含糊糊地說:「這方便麵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次。」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那是因為你餓了三天。」
秦北川又喝了一口湯,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說真的,末日之前我天天點外賣,泡麵都不帶看一眼的。現在能吃上一碗熱湯麵,感覺比吃滿漢全席還香。」
陳璐瑤吃了幾口面,突然嘆了口氣:「要是農場沒被那群人發現,咱們現在還能在壁爐邊烤火邊吃飯。」
秦北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哪有在房車吃東西香。你看這湯,這火腿腸,這土豆,簡直就是末日豪華大餐。」
「你倒是會安慰人。」
「那是,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樂觀。」秦北川又吸溜了一口面,「再說了,農場沒了還能再找一個。通訊塔那邊要是信號好,說不定還能聯繫上其他人呢。到時候建個倖存者基地,天天吃烤肉。」
陳璐瑤被他逗笑了:「你想得倒是挺美。」
「不想美點,這日子怎麼過?總不能天天愁眉苦臉的吧。愁也一天,樂也一天,那還不如樂呵著過。」
陳璐瑤低頭吃了一口面,沒再說話。
阿靜默默吃著碗裡的面,偶爾抬頭看一眼兩人鬥嘴,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平靜。
秦北川靠在座椅上,打了個飽嗝:「舒服。」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吃飽了就動動,別積食。」
「我這不是動了嗎?我在這兒動腦子呢。」秦北川拍了拍駕駛座的扶手,「我得研究研究明天怎麼走。」
他打開房車作業系統的地圖功能,放大了通訊塔周圍的地形。
地圖上標註了通訊塔的位置,周圍是樹林和荒地,有幾條小路通向不同的方向。
他放大地圖,往通訊塔北側看去。
北側大約兩公里的地方,有一片被標記為「禁區」的區域。
地圖上沒有標註任何建築物,只在邊緣畫了一條虛線。
秦北川皺了皺眉,把地圖放到最大。
虛線畫得不規則,是隨手圈出來的一個範圍。
解析度太低,根本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這破地圖,畫得也太敷衍了。」他嘟囔了一聲,「禁區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不會是軍事基地吧?」
他試著點了一下那片區域,系統彈出一行提示:「目標區域無詳細地理信息,請謹慎靠近。」
「謹慎靠近?」秦北川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這系統,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盡說廢話。」
他又放大地圖,想看看虛線有沒有什麼標註。
但什麼都沒有。
「不對勁。」秦北川靠在座椅上,盯著地圖,「通訊塔北側兩公里,禁區,沒有任何標註。這地方肯定有問題。」
他又看了一眼地圖上虛線邊緣的位置,發現虛線正好把通訊塔北側的一片樹林給圈了進去。
「不會是那裡出過什麼事吧?」他心想,「核泄漏?生化實驗?還是什麼軍事基地?」
他想起之前在農場時聽胡彪提過一嘴,說這附近有個地方以前出過事,具體什麼事胡彪沒說,只說了句「那地方別去」。
當時他沒當回事,現在想來,胡彪說的可能就是這片禁區。
「核泄漏的話,那地方肯定有輻射。生化實驗的話,說不定還有什麼病毒殘留。軍事基地的話,裡面可能還有駐軍。」秦北川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不管是什麼,反正離遠點就對了。」
他關掉地圖,靠在座椅上嘆了口氣。
秦北川靠在駕駛座上,橋洞外一片漆黑。
身後傳來陳璐瑤收拾碗筷的聲音,還有阿靜起身幫忙的動靜。
「放著我來吧,你胳膊還沒好利索。」陳璐瑤的聲音從生活艙傳來。
阿靜沒說話,但秦北川聽到碗筷碰撞的聲音停了片刻,然後又是嘩啦的水聲。
秦北川看著這一幕,心裡莫名覺得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