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
秦北川揉了揉眼睛，從駕駛座上爬起來，脖子咔咔響了兩聲。
他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
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生活艙里傳來動靜，陳璐瑤已經在灶台前忙活了，水壺裡冒著熱氣，一股茶香飄了過來。
「醒了？」陳璐瑤頭也不回，「水燒好了，茶泡上了，洗把臉過來喝。」
秦北川愣了一下：「今天怎麼這麼勤快？」
「廢話，昨晚睡得好。」陳璐瑤把茶倒進杯子裡，「橋洞底下就是安靜，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
阿靜坐在床鋪上，正活動左臂，抬起來又放下去，反覆了幾次。
「胳膊怎麼樣？」秦北川問道。
「好多了。」阿靜活動了一下肩膀，「結痂的地方不疼了，能抬到肩膀高度，但還不能用力。」
「那開車呢？」
「開車沒問題。」阿靜想了想，「但打架還不行。」
秦北川點了點頭：「那行，你今天就負責坐副駕駛看地圖。」
阿靜點了點頭。
秦北川接過陳璐瑤遞過來的熱茶，喝了一口。
燙得直吸溜。
「今天天氣不錯，適合去探秘。」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探什麼秘，咱們是去找信號塔。」
「信號塔不就是秘密嗎？」秦北川攤了攤手，「說不定到了那兒，還能找到吃的。」
「你想得倒挺美。」陳璐瑤把今天做的饅頭遞給他一個，「趕緊吃，吃完出發。」
秦北川接過饅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這饅頭怎麼有點硬？」
陳璐瑤自己也咬了一口，「有的吃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的。」
秦北川含含糊糊地嚼著饅頭。
心想這姑娘越來越有當家主母的風範了。
陳璐瑤瞥了他一眼，「你慢點嚼，別噎著。」
秦北川灌了一口茶，燙得直吸溜：「你泡茶能不能晾涼了再給我？」
「熱茶才香。」陳璐瑤理直氣壯。
阿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低頭繼續吃饅頭。
吃完早餐，秦北川把生活艙收拾了一下，把所有東西都固定好，免得路上顛簸摔碎了。
陳璐瑤檢查了一遍水電系統，確認沒問題後，拍了拍手：「出發吧。」
秦北川坐到駕駛座上，擰動鑰匙。
房車轟隆隆響了兩聲，怠速平穩。
作業系統彈出一個提示框。
「目的地通訊塔，前方路段有坡度，建議檢查剎車系統。」
秦北川踩了一腳剎車，感覺踏板行程正常，回彈有力：「剎車沒問題。」
陳璐瑤坐在副駕駛上，系好了安全帶。
房車緩緩駛出橋洞，沿著林間小路往前開。
阿靜坐在後排，腿上攤著地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窗外的路況。
路兩邊的樹枝上掛著冰凌，秦北川不得不把速度放慢，避免樹枝刮到車頂的光伏板。
「這路什麼時候能到頭？」陳璐瑤看著窗外問道。
「快了，出了這片林子就是開闊地。」秦北川握著方向盤，小心翼翼地繞過一根橫在路中間的枯枝。
房車顛簸了十來分鐘，終於駛出了林間小路。
視野突然開闊起來。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陳璐瑤眯著眼睛，伸手把遮陽板翻下來。
房車底盤傳來一陣吱吱聲，積雪刮著底盤，聲音聽著有些刺耳。
「哎！」陳璐瑤皺起眉頭，「你這底盤能不能別這麼響？聽著心疼。」
「心疼什麼？又不是你的車。」
「我修車的時候最煩這種聲音，一聽就知道底盤在刮東西。」
秦北川樂了：「等到了通訊塔，我把底盤清理乾淨」
「你說的啊。」陳璐瑤哼了一聲，「要是弄不乾淨，今晚你做飯。」
「行行行。」
「還有，你開車能不能穩點？」陳璐瑤又補了一句，「這底盤響得我耳朵疼。」
「你是貓耳朵嗎，也太尖了。」秦北川回了一句。
「滾。」
房車在雪原上行駛了十多分鐘，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秦北川眯起眼睛，踩了一腳剎車，把車速降下來。
黑點越來越大，逐漸顯露出輪廓，一根高聳的金屬塔，塔身被冰雪覆蓋，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透著一股冷清。
秦北川咧嘴笑了一下：「別說，還挺有末日氛圍。」
「少貧嘴。」陳璐瑤白了他一眼。
「就是那兒了。」秦北川把車停在一個小坡上，轉過頭看著阿靜，「地圖上標的是這個位置吧？」
阿靜低頭看了看地圖，又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塔：「對，就是這裡。」
秦北川掏出望遠鏡，靠在車窗上仔細觀察。
通訊塔比想像中的要高，至少有三四十米，塔身上掛滿了冰凌。
塔基周圍是一片平坦的區域，被積雪覆蓋，看不出地面是什麼材質。
但邊緣處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黑色線條，像是鐵絲網或者圍牆的輪廓。
秦北川放下望遠鏡，皺起眉頭。
「怎麼了？」陳璐瑤問道。
「塔基周圍好像有圍牆。」秦北川把望遠鏡遞給她，「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一道黑線？」
陳璐瑤接過望遠鏡，看了好一會兒：「好像是……鐵絲網？」
「我也覺得是。」秦北川靠在座椅上，手指敲著方向盤，「昨晚那張地圖上，通訊塔附近標了一個禁區，我當時沒在意，現在看來，可能就是那裡。」
阿靜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沉默了兩秒：「是圍牆，不是鐵絲網。」
「你怎麼看出來的？」
阿靜把望遠鏡遞迴去：「顏色不一樣，鐵絲網是灰色的，圍牆是黑色的，而且高度也不一樣。鐵絲網最多兩米，圍牆至少三米。」
秦北川重新舉起望遠鏡，仔細看了看。
還真是。
那道線的顏色偏深，而且看起來比普通鐵絲網要厚實得多。
「這就有點意思了。」秦北川放下望遠鏡，「一個通訊塔，為什麼要建圍牆？」
陳璐瑤想了想：「可能是為了防止有人破壞？或者裡面有重要的設備？」
「也有可能。」秦北川點了點頭，「但末世都來了，那圍牆後面到底還有什麼，誰也說不準。」
「那咱們還去不去？」陳璐瑤問道，順手把望遠鏡搶過來又看了一眼，「要不要試著繞一圈，看看有沒有入口？」
秦北川轉頭看了一眼阿靜：「你覺得呢？」
阿靜沉默了一會兒：「去看看，但別靠太近。先繞一圈，看看有沒有入口。」
秦北川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他放下地圖，踩下油門。
房車緩緩駛下小坡，朝著通訊塔的方向開去。